鬼方族,生活在天荒城的南邊。
它們的模樣,第一批出去遊歷的侏儒已經畫過,並且送回來了。所以,牧虞一眼便認出這黑影的來歷。
不過,他保存著前生的溫潤純良,縱然在沒有法紀的史前森林,也不願輕易平添殺戮。
牧虞覺得人和凶獸的區別,那便是人性。
反正史前森林這麽大,大家都有足夠的資源可以利用,何必打打殺殺,你死我活呢?
但是,現在鬼方族竟然欺負到他頭上,還殺傷天荒城這麽多無辜子民,那便絕對不可饒恕!
常年身居高位,牧虞有股不怒自威的霸氣。此刻,盛怒之下,霸氣外溢,讓烏余和風都心神緊繃。
“通知冬魁,讓他親自帶人去搜尋鬼方族的下落。三天之內,必須給我結果!”他凜然開口。
其實早在數月前,冬魁等人就已經將他們馴化的火龍蟻等各種荒獸昆蟲,散落在天荒城外百裡的森林中,作為部落的前哨。
但是,誰能想到鬼方族會披著繁羊皮,衝進谷地行凶呢?
“是!”風和烏余大聲應道。
“先將死亡的弟兄葬於西坡,我會用鬼方族的鮮血為他們祭祀!”牧虞看向黑影消失的方向,緩緩開口。
……
第二天清晨,冬魁匆匆趕來。
“牧首,鬼方族的下落已經找到了!”
他將一隻火龍蟻放在牧虞院中的沙盤上,火龍蟻很快走出一條赤紅的路線來,最終路線隱沒於南邊的群山中。
冬魁指著沙盤,說道:“這片山脈不高,但是地下溶洞極為豐富,錯綜複雜。我已經派了一些火龍蟻進去探路,相信不久就會有回音的。”
“很好,獸巫做事越來越有效率了。”
牧虞讚許地點頭,說道:“讓燧帶上焱(音通豔)部弟兄,烏余帶著烏騅騎,跟我一起。今天,我們踏平鬼方!”
踏平鬼方,一字一頓,讓冬魁聽得熱血沸騰。
他雖年老,但是一直有顆熱血沸騰的心啊。否則,也不可能向往平和安寧的森巫部落覺醒,成為肅殺的獸巫一員。
……
半日集結,冬魁在前面引路,天荒城第二次討伐大軍浩浩蕩蕩地出了城。
如今,清一色的荒獸騎,腳力驚人,很快抵達南面群山。
群山無名,饒是深秋,但是溪水依舊豐沛。因此,牧虞取名為“南溪谷”。
啾啾!
太古金隼還是第一次出城,歡快地繞著牧虞頭頂飛來飛去,發出清冽的聲音。
“牧首,鬼方族最後就消失在這裡的!”冬魁停在山麓半坡上,指著天然裂開的山谷巨縫,說道。
山谷裂縫足有百米長,五六米寬,突兀地出現在山麓上,像是被人用巨斧劈開的一樣。
牧虞走進一看,裂谷深不見底,下面黑漆漆一片。谷壁四周長滿了青翠的藤蔓。靠北的藤蔓都被壓趴了,似乎是什麽東西滑下去後,留下的痕跡。
“下去的火龍蟻有傳來什麽消息嗎?”他問道。
“我先把它們叫上來。”冬魁當即道。
說罷,他口中念念有詞,四周飛舞起無數隻赤紅的火龍蟻,如同赤色雲霧一般。
半晌之後,裂谷中沒有絲毫動靜。
嗯?
冬魁臉色微變,念叨聲更急促,飛舞的火龍蟻也越來越快,嗡嗡作響。但是,許久之後,依舊不見有火龍蟻飛回。
“怎麽回事?”牧虞問道。
“下面溶洞太大,我的火龍蟻都迷路了!”冬魁皺眉道,“我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但是它們找不到回來的路了。”
他臉色不太好看。
“既然這樣,那就用最簡單的辦法!”
牧虞讓燧過來,說道:“看看我們帶的火種夠不夠,先將裂谷下面燒個乾淨,然後,我們再下去查看!”
“牧首放心,我們到處都能找到火!”燧拍著胸口道。
他馬上帶著焱部弟兄去伐木取柴,放火燒裂谷。
一般來說,常年居於於溶洞的生物最怕光和熱。先燒一波,就算不能傷到它們,也能嚇跑它們。
焱部兄弟動作很快,伐木,放火一氣呵成。
很快,裂谷下面騰騰白霧升起,岩壁的青翠藤蔓嗶啵作響,跳躍著火光,將漆黑的裂谷照亮。
咕哇!
很快,有淒厲的叫聲響起,有慌不擇路的黑影往裂谷上方爬來。
“築人牆!”
烏余大喝一聲,他麾下的烏騅騎簡直就是史前般重裝騎兵,遍布棱刺的厚甲盾卡卡作響,築成一道銅牆鐵壁。手腕粗細的長槍從銅牆鐵壁中探出,直亂竄的黑影。
砰砰!
有黑影慌不擇路,一頭撞在厚甲盾上,頭破血流。還有更倒霉的,撞過來,直接被彈回裂谷中,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裂谷下面水汽蒸騰,足足燒了一天一夜。直到黑影沒了,霧氣也不再蒸騰。
冬魁再次將火龍蟻放下去的時候,說道:“牧首,洞口附近,已經乾淨了。”
“走,我們下去!”
牧虞一馬當先,元屠插進裂谷石頭中, 向谷底墜去。
烏余等人放下一根根粗壯的麻藤,迅速順著谷壁滑落下去。
谷底深幽,一股乾燥的灼熱感撲面而來。不時有燃燒的柴火炸開,嗶啵作響,借助谷底殘存的火光,牧虞看清了四周。
嘶!
他不禁吸了口冷氣,這裂谷不過數十米高,但是面前是一個巨大的下坡,越來越深,似乎要通向無盡幽冥。
四處岩壁也是千瘡百孔,似乎隨時飛出一些稀奇奇怪的生物,也絲毫不足為奇。
這就是天然的迷宮,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難怪連火龍蟻鑽進去,都找不到回來的路了。
嗤嗤!
這時,燧點燃了火把,照亮四方。很快,火把接連亮起。
烏余等重甲戰士整理好盾甲,在前方開路。
冬魁口中一直念念有詞,還在跟溶洞中迷失的火龍蟻溝通。
啾啾!
太古金隼非常不喜歡這種幽暗潮濕的環境,飛了十幾米之後,便一頭鑽進牧虞的胸口中。
牧虞感覺眼前的場景很熟悉,似乎前世看盜墓題材的電影見過。但是,他們現在的時間點可是史前,很多人連飯都吃不飽呢,還有閑工夫來修墓?
想到這裡,他不禁啞然失笑。
但是,下一刻,笑聲戛然而止,一樽巨大的黑影懸浮在溶洞上空,似乎……真是懸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