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下去吧。”神秘人抬手示意葛元離開。
“是,大人。”葛元感到有一絲不妙,也沒多說什麽,關門的時候還刻意偷瞟了一眼。
神秘人緩緩扯下臉上的面罩,一副蒼老的中年男子特有的臉暴露在燭光下,手指輕輕拂過臉頰,凹凸不平的感覺讓他輕歎了一聲。
地道下,雲翎走在昏暗的通道中,周圍的燭火有的還在冒著青煙,沾滿灰塵的衣袖如同悄然涉世的雲翎一樣,在昏暗的地道中毫不起眼……
“世子。”
雲翎剛剛爬上繩梯,熟悉的聲音讓雲翎一驚。
“你屢次三番的來見我,究竟有何意圖。”雲翎左手持劍,右手在不經意間搭在劍柄上,眼前的這個神秘人從陵城一路跟來,雲翎很難不對他產生敵意。
“在下弈南,恭候世子多時。”神秘人自報姓名,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心,神秘人扔掉了手中的短刀。
短刀落地的聲音如驚雷一般,雲翎心頭一跳,搭在劍柄上的手放了下來,看著弈南頭上微微泛白的頭髮,雲翎看見他的眼睛裡微微泛起的淚花,原本充滿敵意的心軟了下來。
“葛元是你的手下?”雲翎藏起了眼睛中的仁慈,將劍放在了床頭。
“不是。”弈南並不意外,以雲翎的天資,猜不到都很難,只不過葛元對奕南來說還沒有完成任務,暫時還不能讓雲翎知道。
“我再問你,在皇宮的時候為何不拿走這把劍?”雲翎回想了一下初到葛元家的時候,也沒有懷疑弈南的謊言,轉念就想到了皇城的時候。
“這把劍本就屬於世子。”弈南故弄神虛,甚至故意將雙手別在後面裝神秘。
雲翎曾不止一次觀摩過這把劍,卻從來沒有找到什麽印記,屬於他?從何談起。雲翎抬起頭趁著弈南不注意翻了翻白眼兒。
“世子在地道裡應該看見過一把黑色的劍吧?”弈南擺弄完神秘,微微提醒了雲翎一下。
“是,很像我這把劍。”雲翎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世子是不是還進了幻境?”
屋子裡沉默了一會兒,而雲翎眉梢上落下的發絲恰好遮住了雲翎泛著殺意的眼睛,弈南則是微微笑出了聲。
“還有一個和你長的一模一樣的人。”
“對了,你還看見了十二副浮雕。”
弈南見雲翎並沒有發話,背身對著雲翎又開始神神叨叨:“上面記錄了太古的秘密,對吧?”
“你為什麽知道陰陽極。”雲翎眉頭緊鎖,此刻的氣氛已經不能用緊張來形容了,而是一場一觸即發的戰鬥!
“禁書,原來世子也讀過,但是讓我有些驚奇。”弈南猛然轉身,眼皮很浮誇地向上扯起來,眉頭更加誇張地向下壓緊,唇齒分離得很遠,似乎要表達一種目瞪口呆的情緒。
“這麽說,十二門你也知道嘍?”雲翎眼中的殺意淡了幾分,迎合著弈南的笑容揚起一絲假笑,更多的則是冷意,弈南的話讓雲翎有些被捉弄的感覺。
“我還知道極北之地有個寒武門,對不對,世子。”弈南緊緊咬住“世子”二字。
這又是一場語言上的對弈,一邊是小心謹慎的少年,另一方卻是善於偽裝,圓滑推脫的“中年人”,勝負已經很明顯了。
“你找我是要我替你做什麽事?”雲翎心裡很清楚,弈南的出現絕不可能是一個偶然,若是一個蓄謀已久的計劃,雲翎就算是同歸於盡也要鏟除這個隱患,
事情雖然是在陵城發生的,但他畢竟是雲嵐國的人。 “實不相瞞,在下是南洲人,覺得權州好玩兒,碰巧看見世子和風澤的女兒……”這話語實在不像是一個中年人能說得出口的。
“你和他什麽關系。”雲翎鬼魅般的身影飄到了弈南的身前,劍鋒已經悄然無聲地貼緊了弈南的脖子,跳動的脈搏帶動雲翎的劍一起跳動。
一絲冰涼沿著脖頸蔓延全身,弈南咽下口水,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著雲翎:“世子,世子,聽我解釋。”弈南眼球下墜,脖子上已經微微有些磨破皮了,稍微一動,鮮血將噴濺在雲翎的衣服上,“世子,我是被逼的,我真的是被逼的啊!”
一把利劍架在脖子上,雲翎堅信,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任何人敢說假話,“那你說,是誰逼你的。”雲翎將劍刃搭在弈南的肩膀上,劍鋒只是微微地抵在脖子上。
“世子,我不認識他,他就在旁邊的房間裡,不信世子自己去看。”弈南顫抖著身子,語氣也是顫抖著的。
“你叫什麽名字。”
“在下竹玧,竹玧。”
“在下是葛老爺中少爺的老師,剛睡下就被一個黑衣人給弄過來了,讓我記了些話,還叫我看你的臉色說話。”他看了看雲翎的臉色,這才說出了真相。
雲翎將信將疑地收起了劍,撿起竹玧剛才扔掉的短刀,一拔出來才發現是一柄斷刀,雲翎扔下刀柄扶著竹玧坐下來,靜靜看著竹玧頭上的白發:“這個也是假的?”
竹玧抹掉臉上的灰塵,“我自小讀書,可惜爹娘早逝,安葬了爹娘就沒錢去參加科考了,葛家人心善,讓我做了小少爺的老師,但常常教小少爺識字寫字到深夜,這才弄了一頭的白發。”竹玧說得眼泛淚花,惹得雲翎也起了一絲憐憫之心。
…………
竹玧沒一會兒就昏睡在桌子上,雲翎看著竹玧睡去,提著劍打開了房門,一陣輕風吹得房間裡的蠟燭燈影搖曳。
窗戶開了。
門關了。
“世子,別來無恙。”幽幽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雲翎拔劍就向後斬去。
“世子不要心急,聽我慢慢說。”雲翎的劍砍在了身後的人的臂甲上。
“說。”沒有砍到他,失去了先機,雲翎也不敢輕舉妄動,雲翎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對方的實力不比他差,這樣狹小的房間裡,雲翎也沒有把握一定能贏。
“世子手中的劍是太古時期就存在的一把神劍,現在的劍術皆是出自這把劍,至於世子在地洞裡的經歷,都是我事先安排好的。”
“所以十二門就只是個幌子,不過是想騙我幫你找齊十二件異物,對嗎?”雲翎冷冷的說:“告訴你,不可能!”
“不,不,不。”那人連忙搖著頭,“我對它們沒有興趣,何況世子手裡的就是那其中之一呢。”那人貼緊雲翎的耳根,緩緩解釋道。
“你究竟是誰!”雲翎咬著牙狠狠地說,如臨深淵的感覺,雲翎的心裡一陣壓抑, 眼前的這個人就像大山一樣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不,你現在還不需要知道。”
“你不為寶物,也不為殺我,究竟是什麽目的!”
“哼,誰說我不殺你的?”那人冷冷的哼了一聲,似神非神的感覺讓雲翎有些茫然。
“那你現在殺了我吧。”雲翎清楚,他現在不會死,他在引誘自己上當。
“不,你現在不能死。”那人按住雲翎握著劍柄的手,將抽出來的劍推回了劍鞘裡,“世子如果對我有興趣,我在鳳郡等你!”那人臨走前還對著雲翎微微一笑。
黑色的袍子消失在夜色中,雲翎探出窗外緊盯著那人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
“世子,聽著聲音就是他。”竹玧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
“你沒睡?”
“我就是打了個盹兒。”
“罷了,你回去休息吧。”
“世子你是要去南洲找他嗎?”竹玧小心翼翼地。
“我去南洲是為了……為了替我一個朋友尋醫。”雲翎沒有選擇告訴他真相。
“我能一起去嗎?”
“你去?”
“我伯父在南洲,其實早就想去投奔他了,只是沒有路費。”
“好,我帶你去。”頓了一下,雲翎才開口答應。
“謝世子,我先走了。”竹玧滿臉的喜氣,像個孩子一樣。
“去吧。”來著竹玧心底的開心讓雲翎消除了對竹玧的懷疑。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晚上異常的漫長,也許是窗外的雨聲過於纏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