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翎腳下的霧氣漸漸消散,越來越稀薄的霧氣升到空中緩緩凝成一顆顆極小的水珠,雲翎的周圍漸漸變得黑暗了起來,一切似乎都恢復成了雲翎剛進來時的樣子。
雲翎轉了一個周身,四周的石壁竟然一點點地變成一縷縷“白氣”升華到空中。
頃刻之間,石壁已經全部變成了“白氣”,一縷縷“白氣”匯聚成一團雲朵,遮住了上方的視線。
但雲翎在隱約之間還是能夠看見從雲層中透出來的光線。
雲翎向前邁出一小步,以雲翎為中心,一圈圈漣漪擴散來來。雲翎又走了幾步,又是一圈圈漣漪擴散出去。
“啵啵~”微妙的水波聲在這個沒有任何聲音的地方被被無限化地擴大,隨著漣漪的擴散,水波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遠。
雲翎安靜地盤腿坐下,在這個除了水波聲就只剩下心跳聲的地方,雲翎感受著貼著皮膚的空氣。
“冷,熱!這裡都有,這應該很接近現實世界了,如果不能及時離開這裡,不出半個時辰,應該就出不去了。”這裡真的是安靜的可怕,雲翎甚至有種錯覺:自己的心境也能被無限化地釋放,就像是……心裡的那個自己從心裡跑了出來,正在和自己對話。
“嘩嘩嘩~”一陣水波劃動的聲音越來越大。
雲翎看見遠處的漣漪正一點點地退了回來,直到水波劃過雲翎的腳掌匯聚在雲翎的身後。
雲翎伸出手指微微一點空中懸浮著的小水珠,小小的水珠順著雲翎的指尖滑了下來。
雲翎趴下身子低頭看了看水中的自己,水中的雲翎本無一絲差異,甚至雲翎還故意試探著。
雲翎有種感覺,在這個地方有兩個自己!
但他沒有任何的幫手,也沒有任何頭緒,一切都很茫然,雲翎的心裡有些絕望,“莫非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了嗎?”雲翎錘了錘水面,水中的雲翎也跟著錘了錘水面,“果然,一點破綻都找不到,該死!”雲翎有些愧疚,既對不起父母親人,更愧對於自己。
這整整十五年,雲翎一直活在自己的父親成王的呵護下,從小到現在,雲翎沒有經歷過什麽挫折,能學到的東西除了教書先生教過的,也就只有他偷偷地看過的禁書了。
雲翎現在並不後悔了,絕境中,雲翎想明白了,他不過是一個富貴公子,能苟且活到現在已經是很好了,他現在甚至有些慶幸,慶幸自己還能再活一會兒。
雲翎摘下脖子上的雀翎項鏈,一寸寸,都是他娘的手筆,雲翎滿足地抿了抿嘴。
水中的雲翎手裡沒有項鏈!他的手中已經赫然出現了一把劍。
趁著雲翎還沒有發現這一處破綻,水下的“雲翎”嘴角已經微微露出了勢在必得的笑容,執劍的那隻手順勢向上一推,流動的暗流更加助長利劍的威勢。
水花透過劍芒四濺開來,一點劍鋒刺穿水面,被劃破的水面裂出一道縫隙,雲翎腳下的水全部流向縫隙中,被水遮擋住的石板重新顯露出來。
“該死,竟然偏了。”水中的那個雲翎迅速抖動手臂,“謔謔”的空氣劃動聲挑釁著雲翎。
“你是何人。”雲翎眼睛狠狠地擠著,雲翎也猝然發現,他在石壁頂上拾的的那把劍不知何時竟然到了假冒自己的那人的手上。
“不需多言,準備受死!”那人似乎很痛恨雲翎,多余的話一句都沒有,一點反應的機會都不給雲翎。
話語間,那人一個勁步,
手中的劍帶著剛才的水珠直刺雲翎的胸口。 雲翎先是一驚,隨即迅速拔劍。
雲翎有些慌張,有些木然地扔掉劍鞘。眼看那人就要刺上雲翎,雲翎一個側身躲掉了致命的一劍,那人卻還是不依不饒,手臂抖動,劍鋒偏轉,轉身劈砍雲翎的手臂,此時的雲翎還沉浸在剛才的驚悚中,眼角的余光看著那人的劍砍向自己的手臂,右手接過左手的劍柄,右手猛地向下拉拽劍柄,劍刃轉到上方抵擋劈砍過來的劍鋒。
那人強大的力量震得雲翎退後了好幾步,一個踉蹌,雲翎的身子向後一傾,那人又一次劈砍過來,來不及揮劍抵擋,雲翎用劍撐在地板上,身體傾斜著,那人的劍鋒瞬間就劃破了雲翎的腰帶,雲翎塞在腰帶裡的玉佩被那人一劍砍得稀碎。
雲翎保住了一命,他記得,這塊玉佩是他從雲都出發的時候,他爹塞給他的。
雲翎來不及感歎雲翳的明智之處,右手用力提起劍柄,身體向下一沉,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雲翎的背部一陣酸痛緊隨其後遍布整個背部的神經。
剛剛提起的劍鋒猛地一下反彈過來,雲翎直接翻滾躲閃那人向下刺來的利劍,翻滾中順勢用腳勾住那人的腳踝,那人跟著劍刃一起落了下來,俯身撲到了地板上。
雲翎見那人翻倒,又一個翻滾爬了起來,提著劍快步走到那人的身後,雲翎看著那人一動不動,也不是什麽重傷,難道他自己的劍刃刺進了他的心臟?
雲翎正思考著,那人迅捷一個轉身,手掌用力拍了下地板,鬼魅般的立了起來,迎面一劍刺向雲翎的胸口。
雲翎有了第一次的經驗,不慌不忙直接揮動劍刃一下劈砍,那人的劍尖直接扎在了地板上,雲翎用腳踩住劍尖,將手中的劍拋向空中,劍在空中一陣眼花繚亂的旋轉,雲翎穩穩地握住了劍柄,借著那人劍刃的彈力,一個衝刺衝到了那人的身前,提著劍柄頂向那人的腹部,雲翎的手也迅速握住那人的手臂,沒有讓他被頂飛。
雲翎一個箭步來到那人的身後,將那人的手臂放在肩上,一隻腳向後退了半步,另一隻腳向下形成一個弓步,最後雲翎向後微微傾倒,一下發力,那人的腳尖劃過一個半圓,重重被撂倒在地,就連身下的板磚都裂了道縫隙。
雲翎用腳踢掉那人手中的劍,又快速抖動劍柄,反手用劍鋒貼著那人的脖頸,狠狠瞪了一下那人。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誰了吧?”雲翎先是看了眼周圍,很熟悉,離他不足一丈遠的地方就有一扇門正對著他。
“無可奉告!”那人嗆下從腹中湧上來的鮮血。
“告訴我,怎麽離開這裡。”雲翎冷冷地瞪了瞪眼,有些驚訝身下這個人的氣概。
“推開這扇門,你就可以出去了。”那人毫不猶豫地說了出來。
“嗯?”雲翎更加驚訝了,他並不懷疑那人說的話的真假,雲翎只是好奇,為什麽那人不透露他的身份,卻又毫不猶豫地告訴了他出去的辦法。
“你不用懷疑我,你猜不到我是誰的。至於為什麽告訴你破除幻境的辦法,你打敗我,幻境就已經解除了,你現在所處的地方不過是幻境的一層軀殼罷了,告訴你也無妨。”那人再也咽不下湧上來的鮮血,嗆了幾口後就噴了出來。
雲翎看著他噴血的樣子,心裡有些感歎,如果倒下的是自己……
雲翎心生憐憫,放下了那人的性命,起身離開。
“等等,幫我個忙!”那人衝著雲翎喊著含糊不清的話語。
“你說。”
“殺了我。”
“為什麽,活著不好嗎?”雲翎的眼角閃爍著黯淡的光芒。
“我的骨頭已經被你摔斷了,我師傅要是看見我這個樣子,我會死的更慘,開吧,給我個痛快!”很顯然,那人他不想痛苦的死去。
“好,我送你。”雲翎的眼眸中一絲慘淡油然升起,他感歎他身後的這個人,就連自己的生死都不能由自己掌控,雲翎的眼角逐漸模糊,然後緩緩將劍鋒刺入那人的身體。
那人咽下了最後一口氣,嘴角絲毫不起眼的一抹微笑是他最後的儀容。
雲翎俯身撿起那人的劍,推開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