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後……
成王府裡,一個脖子上掛著藍色雀翎項鏈的少年正在花園裡練劍,劍過留痕,樹上飄落下來的桃花瓣一片片地撒在地上。少年的額頭上,鼻尖上滿是晶瑩的汗珠,亭子中一個年歲與練劍少年差不多大的少女凝視著他,那少年便是成王府的公子雲翎。
“翎兒,過來我給你擦擦汗。”雲翎練完最後一式,揮動衣袖拍下衣服上的碎花瓣,笑著跑進亭子裡。“蓮姐姐,父親大人呢?”雲翎放下手中的鐵劍,拿起石桌上的魚食,一顆顆投入池塘裡。“父親他進宮了,王公公剛來請過了,走了還沒一會兒呢。”雲蓮一邊抿著嘴一邊拿起旁邊的手帕替他擦拭額頭的汗水。
“成王來了?快坐吧。”雲染看著雲翳走進來正欲行君臣之禮,連忙說道。若真要論輩分說起來的話,雲翳還算是雲染的叔父,為了避嫌,只能叫他成王。
“陛下這麽急的召我來,可有什麽大事?”雲翳急促的問雲染,自從風澤國的聯姻使團來了雲都之後,風澤雲嵐兩國的邊境算是安寧了這麽十五年,他實在想不出還會有什麽用得到他的大事,心裡想多了,難免會想出些不可思議的事情,比如,擔心楚靈國會有什麽變故之類的。
“也不是什麽大事,成王不必緊張。”雲染笑著端起茶壺給雲翳斟上一杯茶,雲翳慌忙用雙手捧住茶杯,算是表示君臣之禮。“記得嗎?十五年前風澤皇室誕下一公主,與你兒定了親。”雲染也抬手為自己斟上一杯茶。“如今十五年過去了,風澤的公主成年了,再過一月就要行及笄之禮了,風澤皇室派人過來請你的兒子一起舉行。”雲染撚起茶杯,輕輕地碰了一下雲翳的茶杯。
“原來是這事兒啊,陛下不提,臣都要忘了,他風澤國的公主就要成年了。”雲翳爽朗一笑,雙手拿起茶杯一飲而盡。
“一並讓你那夫人也跟著去吧,你那公子一人可不行哪。”雲染放下茶杯,對著雲翳輕笑。
“臣即刻去準備,明日就出發。臣,先行告退。”雲翳將茶杯擺好,雙手貼在一起行了告退之禮,匆匆踏出禦書房的門。
成王府裡,文錦手裡撚著細針在薄薄的絲布上縫著一副鴛鴦圖,雲翳心裡忘了,文錦可是還記得清清楚楚的,還有一個月便是風澤公主的及笄之禮,風澤國的及笄之禮翎兒肯定是要去的,她得繡一方手帕讓翎兒贈予給公主。
“夫人,夫人?”雲翳還沒進門兒就不停地叫著,文錦聽見,順勢將針插在絲布上,到門口扶著雲翳。
“王爺,可是什麽國事?”
“不是,是那個……”雲翳急的話都說不好了。
“是不是風澤國的那個公主就要行及笄之禮了?”還沒等雲翳說出口,文錦就反問他。
“夫人,還真是,你怎麽知道?”雲翳坐到凳子上倒了杯水,昂頭一口喝了下去,眼睛的余光瞥到了桌子上另一邊的絲布,順手卷了過來。
“就你這記性,我兒子那麽大的事兒我還能忘了不成?”文錦輕輕取下絲布上的細針。
“對了,風澤那邊派人來請翎兒去,陛下要你也跟著去。”雲翳將絲布舉過頭頂看著,雖然也看不出什麽名堂來,但總要裝裝樣子,“嗯,這繡得好生精致!”看了半天說了句這麽敷衍的話來,又惹得文錦一陣輕笑。
“我也去?那也挺好,翎兒一個人去我還怕他不懂規矩惹出什麽麻煩來。”“我去把翎兒叫來,王爺等著。”文錦轉身出了房門,
向著花池走去。 花池的亭子裡雲翎噓著嘴,從雲蓮的手上拿著魚食,一顆顆地投進水裡,雲蓮在旁邊看著笑。
“幹什麽呢你們倆,笑得這麽開心。”文錦遠遠的就聽見了姐弟倆在那裡傻笑。
“母親,我倆在喂魚,喂魚。”雲蓮轉過身來解釋著。
“翎兒,你爹有事叫你,蓮兒你也來。”文錦微微一笑招呼他們倆趕快過去,她眼裡看著兩個孩子相處融洽心裡自然也很是歡喜。
“爹,您找我有什麽事嗎?”雲翎,雲蓮齊聲問著,雲翎偷偷的瞟了一眼,看見雲翳的臉上並沒有不悅才放下心來,雲翳對他很好,只有在當他惹禍是才會訓斥他。
“翎兒啊,過來,走近些。”雲翳將手中的絲布放下,右手對著雲翎招呼著。雲翎緩緩走近雲翳的身旁,看著桌上的鴛鴦圖,又看了看雲翳,眼睛裡寫滿了疑問。“翎兒,記得嗎?爹之前和你說過,你在風澤國有門親事,如今對方要行及笄之禮了,他們邀請你過去見見,共同舉行。”雲翳扶著雲翎稚嫩的肩膀,祥和地看著雲翎。
“爹,為什麽要我去啊?我都不認識她,連她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為什麽去啊?”雲翎埋著頭低聲埋怨。
“翎兒,這種事情可不能任性胡鬧,娘會陪著你去,這方手帕今天就要做好了,去了之後你把她送給風澤的公主,知道了嗎?”文錦拿起桌上的絲布,繼續縫了起來。
“是,娘。”雲翎有些不情願,但他娘都這麽說了,自己也只能乖乖答應了。
“蓮兒,你也過來。”雲翳有些嚴肅的看著雲蓮,招手喚她過來。看著雲蓮走近,雲翳低聲說著:“蓮兒,如今你也到了桃李之年,過些時日為父親自給你選個夫婿怎麽樣?”
“爹,爹~女兒還不想嫁。”雲蓮對著雲翳撒嬌,“女兒不想嫁嘛。”
雲翳聽著心裡雖說是歡喜,但眉頭還皺著,口是心非的說:“你呀,早知如此,在你出生的時候我就該給你也訂一門親事。”
“好了,翎兒,你去吧,好好收拾收拾,明天早上辰時吃完早膳就出發。嗯?怎麽樣?”文錦繡好了鴛鴦圖,看著雲翎一邊微微點著頭。
“哦。”雲翎低低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奈,憑什麽要去見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還是異國的女子,他的心裡各種滋味都有。
此時,風澤的皇宮裡,一名少女坐在銅鏡前玩弄著自己的發髻,看著銅鏡裡的頭髮,以後就要給盤起來了,她不禁撇了撇嘴。
“皇后駕到!”延綿的喊聲響徹在少女的寢宮裡。
“芷兒,雲嵐國那邊的人已經回信了,他們明日便出發, 過個三四天應該就到了。”風若芷的母后姬月嫦微笑著彎著身子對風若芷說。
“母后,頭髮盤起來會不會很重啊?”風若芷一聽說以後還要戴釵冠,咧著的嘴瞬間就合上了,心裡也是一萬個不情願。
“乖女兒啊,就算是重你也要盤著,不然有失禮儀,況且它也不重啊。”姬月嫦拉著風若芷的手輕輕撫摸著。
“好吧,母后。”
玉淑殿裡的最後一盞燈被吹滅,這是風若芷最後一次與她的母后同睡。
雲都的成王府裡,雲翎正收拾著衣物,雲蓮從門外匆匆跑了進來,手中還拿著一對由紅色的絲帶編織成的紅線系著的銅鈴,攤開雙手走到雲翎的面前,微笑著看著雲翎,“喏,給你的。”“準確來說是給你和你未來的妻子的。”
“謝謝蓮姐姐。”雲翎拿起銅鈴在耳朵邊晃了晃,銅鈴發出清脆的聲音,“哎,這個我喜歡啊,我不客氣了啊。不過你為什麽要給我這個啊?”雲翎有些驚訝。
“哎,說不定你還沒回來我就給我爹嫁出去了,說起來……這玩意兒早就想給你了,現在你要去風澤國了才記起來。”雲蓮扶著後腦杓兒斷斷續續的說著,“哎呀,別管那麽多了,我這不是記起來了嘛。”雲蓮強行解釋。
“嗯,那但願我回來的時候還能看見你啊!”雲翎嘲笑著雲蓮。
“哎,我送你東西你還嘲笑我,你把東西還給我!”雲蓮伸手就要搶回銅鈴。
“別別別,我說著玩兒呢,爹哪裡是那種人啊?”雲翎緊緊護著銅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