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兒漸漸西沉,屋子裡逐漸起了薄薄的霧氣。
遠處的山巔上,濃鬱的白霧中有兩個巨大的影子似在打鬥,雲翎走在山中的小路上,路邊一顆顆歪歪扭扭的樹木像是被人提前插上去安排出來的景象,繼續向上走,雲翎眼前的潭水呈現兩種不同的顏色,在中間分出一條清晰的界限,雲翎抬頭看著山頂上的身影,他有點分不清楚這裡是幻境還是現實。
終於到了山頂,白霧裡的身影暴露在雲翎的眼中,他看見一隻綠色的鳳凰再和一條黑色的龍打鬥,可再仔細一瞧,綠色的東西不是鳳凰又是鳳凰,有鳳凰的尾羽卻沒有鳳凰的羽毛,雲翎愣住了。
正要瞧見兩者的勝負,霎時間,天空中出現一個巨大的窟窿,紅色的水流從空中流下,大地劇烈搖晃,一道道口子赫然出現在大地上。一切都是那麽的猝不及防,雲翎也掉進了腳下出現的巨縫之中……
“啊!”從床上翻下來的雲翎揉著額頭一聲大叫,看著周圍熟悉的景致,雲翎還沉浸在剛才的噩夢裡,摸了摸被汗水浸透的衣衫,雲翎爬回床上回想著夢裡的情景。
“翎兒,醒了嗎?”
“娘,進來吧。”
“翎兒,剛才東宮差人過來,太子要見你。”文錦微微皺眉,“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翎兒,小心點,這次是你一個人去。”
“風澤的太子?”雲翎不覺得笑出了聲:“這皇宮裡還有個太子?”雲翎還未曾聽說過風澤國還有個太子,現在聽來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我也是才知道的,風澤以前從未對外宣揚過。”文錦說完停了一下有開口說:“翎兒,你可不要說錯了什麽話,切記。”文錦有些緊張,擔心這東宮的太子圖謀不軌。
“知道了,我去了。”看著文錦慌張的神色,雲翎心裡也有了些許緊張,他以前從沒有見過他娘這麽緊張過,這次他必須要謹慎一點。
一路跟著東宮的太監,雲翎來到了東宮的大殿上。
“拜見太子殿下。”雲翎只是彎了彎腰,並沒有行跪拜禮。
“起來吧。”太子轉過身,“你這……”太子看著雲翎只是彎著腰,並沒有跪下,太子被驚到了,這剛說出去的話也不知道該怎麽收場,太子立著不動了。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雲翎猝然跪下,扣頭高呼千歲。
“起來吧。”太子眼中的詫異消散,走到雲翎的面前扶他起來。“來,過來坐吧,你們都下去。”太子屏退下人,拉著雲翎走到屏風後面坐下。
雲翎也不覺得自己卑賤不配與太子同坐,反而覺得太子屏退下人之舉不夠聰明。“太子殿下找我來是何事?”雲翎沒有絲毫避讓,冒犯地直視太子的眼睛,在氣勢上直接凌駕太子之上。
“雲世子,也沒什麽,就是想見見你。”太子避著雲翎的目光,端起剛燒好的熱茶給雲翎倒上,將茶杯推到雲翎的手邊,“你以前還沒聽說過陵城的皇宮裡還住著一個太子吧?”太子自嘲的笑了笑。
“是沒聽說過。”雲翎伸出手指貼著茶杯試了試溫度,“甚至到現在我都還不知道你是不是假冒的。”雲翎強扯著臉上的笑容看著太子。
“是嗎?”太子撤下嘴角的笑意,臉色有些陰沉,“風逸晨,你可以去打聽打聽。”太子的話語有些冷淡。
雲翎沒有回話,只是輕輕地舉起茶杯用嘴小口抿著茶水,“茶還不錯。”
“你喜歡就多喝點兒。”風逸晨的臉上又露出笑容,
舉著茶杯朝著雲翎使了個眼色,將茶一口喝下。“哎,我聽說你和我妹妹有婚約是嗎?”風逸晨突然想起了這個,隨口就說了出來。 “沒錯。”雲翎心裡的謹慎松懈了一分,試探了他這麽久雲翎也沒有發現風逸晨會套自己什麽話,也許只是突發奇想想見他罷了。
“你可要好好待她,否則等我以後登基了可饒不了你。”風逸晨略微清了清嗓子,毫不避諱地說出這種要被處以嚴刑的話。
雲翎有些驚訝,但還是很淡然的說:“太子放心,不會委屈她的。”雲翎心裡又細細一想,風逸晨剛才屏退下人單獨和自己見面說話,怕是擔心下人們會聽到這等大逆不道的話吧?
“世子放心,我剛才只是在說笑,不要放在心上。”
“太子說這種話來談笑,怕是不合適吧。”雲翎故意高扯著嗓子。
“那是我父皇,他聽見了,就算是要責罰,他遲早也是要原諒我的吧。”
“是,你是太子,自然會原諒你。”雲翎表面上不緊張了,心裡卻還繃著一根弦,他不了解風澤國的內情,自然也就不知道風澤皇帝有多寵愛風逸晨,不過風澤既然沒有讓世人知道他還有個太子,自然是不希望風逸晨被傷害,即使是犯了天大的錯,他怕是也會給他填平吧?
“雲世子,我看你長的也還算是一表人才,不知道你在雲嵐有多少小妾啊?”風逸晨一臉壞笑地看著雲翎。
“太子誤會了,我從未有過小妾。”雲翎臉上有些難堪,他才十五歲,甚至還沒有到立冠之年,怎麽能有小妾?究竟是風逸晨太傻,還是說他不經俗世,根本不知道這些?雲翎的心裡猜疑著這位太子,以後若是風逸晨成了皇帝,還不是要被當作是掌權的傀儡?
“說笑,說笑。”風逸晨又是一臉的陰沉不悅,完全不懂“喜怒不形於色”這個道理,倒也像是個反覆無常的家夥。
“太子, 臣告退。”雲翎承手退出大殿。一路上始終在回憶著風逸晨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可怎麽想也找不出一處端倪,這讓雲翎對風逸晨更加看不透了。
“翎兒,怎麽樣?”文錦看見雲翎回來,急匆匆地跑過去問他。
“娘,沒什麽,就是挺奇怪的。”
“什麽奇怪?”文錦有些擔心。
“太子很奇怪。”雲翎說完便回了房間,獨自留下文錦一人待在院落裡。
東宮裡,風逸晨朝著屏風跪下,嘴中恭敬的說著:“雲翎此人心機深重,若是與我們為敵,恐怕難以對付!”
“那你知道該怎麽做了吧?”屏風後的聲音低沉軟綿,似乎是個大病初愈的人。
“是,知道。”風逸晨唯唯諾諾的說著,看樣子很是忌憚屏風後的人。
“什麽,他去見了哥哥?”玉淑殿裡,風若芷翹著眉頭大,“不行,我要去見哥哥。”風若芷急了,大步邁出大殿,朝著東宮的方向跑去了。
“哥哥,你見他幹什麽?”風若芷進了東宮沒有看見雲翎,衝著風逸晨大聲質問。
“我就是看看他配不配得上你,怎麽,你還看上他了?”風逸晨嬉皮笑臉地,連忙走到風若芷身邊拉著她坐下。
“我喜歡就行,不用別人管!”風若芷很生氣。
“行行行,我不會害他的。”
此時的陵城皇宮裡,微風浮動,正是人心浮動的時候,可這個皇宮卻平靜得可怕,雲翎坐在屋頂看著這個恢弘的皇宮,他的心裡害怕了,隻想盡快完婚,回到屬於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