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還沒有亮的時候,陳貴就騎著馬離開了。
陳浚在老爹走後,也是無心再睡。
而是按照這個時空的習慣,熬練了一番身子。
一手精熟的槍術和箭法,不禁讓前世喜愛兵擊的陳峻大感意外。
只要兵器在手,那種渾然天成的感覺,絕對不是後世業余兵擊愛好者可以比擬的。
不禁是陳浚感到驚訝,就連韓葵娘等人,也是驚奇的在旁邊看著,連手中的活計都忘記了。
當陳浚在院子裡彎弓射箭,鍛煉自己的膂力的時候,卻忽然聽到村中一陣一陣的嘈雜聲。
陳浚微微皺眉,他以為是昨晚那些賭檔的無賴子又來了。
雖然不知道,昨天那些無賴子為什麽都跟見了鬼一樣逃跑了,但是,陳浚總覺得,事情並不是像韓驢子想的那樣,是被那個莽漢曹八嚇跑的。
反正,這一次,陳浚打算好了,輕易不會替不相乾的人出頭了。
如今的這個世道,可不是什麽溫良恭儉讓的世道。
“壞了,壞了!”
陳浚剛想悄悄的查看一番,卻聽到韓家大兒子韓存的聲音傳了進來。
“什麽壞了,大早上的就給老子添晦氣!”
韓驢子打著赤膊,罵罵咧咧的從屋子裡出來,向自己的大兒子罵道。
“爹,不好了,縣裡的公差來了,要來收夏稅啦。”
已經是半大小子的韓存說道。
“胡說,還有半個多月呢,這才是五月份,收什麽夏稅!?”
大唐朝廷規定,兩稅是六月和九月,為了防止其他時候,官府差役隨意下鄉擾民破壞生產,都是嚴格執行的。
不過,那都是舊年景了。
韓驢子雖然這麽說,但是心中也是沒有底。
“就是啊,我有沒有誆你。”韓存有些委屈的說道。
對於這些,陳浚卻是很好奇。
他走到了韓驢子身邊問道。
“老韓兄,我看這夏收已經完成了,就是早半月收稅,又有何妨呢?”
韓驢子聽後,卻是有些無奈的說道。
“唉,你是不知道啊,這夏稅可不僅僅是受糧食布帛,還要收代役錢,這就需要賣糧食換錢。”
“要是提前征稅,那極短時間裡,就要大量發賣糧食,如此一來,就會糧賤不值錢了,對農戶來說,可就白白損失了。”
陳浚聽罷,也有些明白了。
無非就是“多收了三五鬥”類似的故事。
“我看你家中還有不少的糧食,應該就是為了夏稅吧?”陳浚看到韓驢子家中有不少糧食,都積放在倉裡,從來都沒有動過。
“不錯,那就是為了夏稅啊。”韓驢子愁眉苦臉的說道。
“既然早有準備,你為何還愁眉苦臉呢?”陳浚有些不解。
“唉,這些糧食,可都是我拚了血汗換來的,如此卻要白白便宜了官府了。”韓驢子說道。
陳浚一聽,立刻就是一頭黑線。
這個韓驢子所謂的“拚血汗”,就是替盜賊匪寨賣贓買貨罷了,明明就是一個遊手好閑的閑散人員,到了繳稅的時候,卻又自己心疼了起來。
不由的出言譏笑了韓驢子兩句。
“要是不交稅,朝廷哪來的錢糧養兵,沒有錢養兵,豈不是讓邊塞蠻夷佔了大唐的江山了。”
哪知道,韓驢子聽後,卻是極為不服氣。
“我雖然抱怨幾句,但卻不曾虧少一絲一毫稅賦,否則,早就被縣裡的差官打的屁股開花了。”
“可是那些官宦家,免課戶,住著華美屋舍,卻根本不用交繳稅,這又是何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