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朗押糧一連走了七八日,走了幾百裡路,渡過了黃河,來到河東,大山林立,盡顯蒼茫!官道崎嶇,在崇山峻嶺中蜿蜒起伏。路越來越不好走,為了避開中午高溫,周瑾他們大致清早出發,最熱的中午一個時辰休息,喝水吃些乾糧,午後繼續趕路。一路也沒出啥事情!心情稍微放松。
等到了汾州,自有糧食官跟運糧隊交割,王朗部又跟隨新的糧隊出發,王迅大軍早就出了汾州,從太行第一徑軹車徑從陸路取洛陽,並通知王朗跟進。
其實,太原五萬人府兵從太行八徑的井陘關直取真定,打下真定威脅鄴城!
潼關五萬人從水路順河而下取洛陽。跟陸路會師洛陽城下。
大楚國一路從荊州經襄陽攻取南陽,一路從江陵經壽春取徐州。
大夏國要攻略河北,大楚國要攻略河南!劃河而治!
大漠塞北蠻族犬戎人和狄人也在火並,整個神州陸沉,烽煙再起!生靈塗炭,不知鹿死誰手!
軹車徑就是王屋山下的狹隘山路,隻容一車通過,七萬大軍魚貫而行,最前面的斥候早就出發,控制出口,以免走漏風聲。
王屋山高幾千仞,怪石嶙峋,樹木蒼勁,半山腰上有一路山賊盤據,為首的是一個嘴上長痣,痣上留著一縷胡須,被人叫做一撮毛的綠林好漢陳虎,陳虎手下幾百嘍囉,嘯聚山林,乾一些沒本錢的買賣,打家劫舍,攔路搶劫,倒也逍遙。
夏國大軍出枳車徑取洛陽,斷了好漢們的財路,看著密密麻麻的行伍經過,一撮毛及手下驚出一身冷汗,好在大軍路過,沒有剿匪!讓陳虎稍微松了一口氣。
等到夏軍運糧車隊經過,一撮毛吞了無數口水,這些糧食足夠山寨弟兄吃上很久,押糧的隊伍也很多,一撮毛不敢妄動,怕招致滅頂之災,看著運糧車隊尾就要過去了,一撮毛在糧食的誘惑之下還是發出了攻擊的訊號。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五百多人呐喊著衝向最後幾輛運糧車,想著大軍也不會在乎這點糧食,按照慣例,哪個遊商隊伍不留下點買路財,一撮毛吃定了夏軍急於趕路不會跟他糾纏不清!
黃波團押後,還沒轉過山路那道彎,聽到前面人馬嘈雜,心裡盤算著肯定出事啦!不應該啊,大軍過境,還有敢捋老虎胡子的?
“全團列陣!”黃波憤怒的呼喝!
這塊剛好是山腳下不多的平地,三個旅排成三支楔形陣,跟著黃波團旗轉出山腳。
一撮毛的隊伍幾百個人衝著最後十幾輛糧車衝過去,那些民夫早跑的沒影了!留下十幾輛車在原地打轉!嘍囉們看到牛馬車糧,眼珠子都紅了!
黃波部衝出來就看見一撮毛的手下正在聚攏車輛,氣得黃波出離憤怒,哪怕丟一輛車都是死罪,別說十幾輛車糧食。
“向我靠攏!”黃波憤怒歸憤怒,面對幾百嘍囉也不敢妄動。對自己一百人心裡沒底,如果被圍上,只能固守待援!
三個旅陣型緊湊,緊跟著黃波團旗,刀盾手在前,槍手居中,弩手在後,在原地列成陣勢,一時劍拔弩張,一觸待發!
一撮毛突然發現衝出來一支隊伍,心裡一驚,看著只有百十號人,這才長出一口氣,一日三驚,還讓不讓人活了?
陳虎讓麾下嘍囉列陣,那些嘍囉顧不得糧車,跟著小首領往一撮毛那裡匯集。
過了一會,兩支奇葩隊伍終於列成隊形,對峙起來!
“你們好大的膽子,
竟然敢打劫我大夏國運糧車隊?速速退去,饒你們不死!”黃波出來說句場面話!希望山賊能識相的自動退卻!不過陳虎讓他失望了! “哈哈,好大的口氣,我當是誰,你大夏國竟然敢進犯大燕國,是不是哪根筋抽了?想要我們退兵,要問問我手中的刀願不願意!”一撮毛渾然不怕黃波一個團。死鴨子嘴硬!態度囂張!
黃波怒了,老子好歹也是正規軍,今天竟然讓山賊嘲諷,說出去丟臉,剛才應該讓隊伍衝上去砍死丫的,又怕被人多包圍,打成爛仗!五百人是吧,今天讓你們看看正規軍的利害!
“護!”黃波發出號令,後面三個旅的二十四刀盾手往前一步衝出來,將盾牌抵在地上,所有人都躲在盾牌後面!也將黃波護在後面!
“前”,整個隊伍開始往前慢慢推進!走的步伐緩慢但堅定,哢哢作響。這是這個團第一次協同作戰,說實話,每個人都心裡沒底!事到臨頭,只能硬著頭皮往上上!
一撮毛笑了,我五百人打你一百人,圍也圍死你了!“衝啊,砍死這些混帳,糧食就是我們的了!”
陳虎大叫一聲,揮舞著長刀,帶頭衝鋒,在頭目的命令下,五百人一窩蜂的衝上來,就是打著人多欺負人少的算盤!
也有百十個嘍囉兵對著夏軍射出弓箭,軟塌塌的落在盾牌上,頭盔上,鐵甲上,還好沒造成傷害。
兩軍之間不過五十步的距離,喘口氣就衝過去了,將他們砍了,糧食都拉回去,以後就不愁吃喝了!山賊們看見好日子在向他們招手!悍不畏死的衝上去!
“射!”黃波發令。
弩兵聽到命令,機械的越過槍兵,在盾牌間隙將弩箭射出,二十多隻箭,射倒十幾人,兩軍距離縮小到三十步!
“禦”
刀盾手將大盾豎在地上,長槍手上前,在盾兵後面等待,全軍靜默,等著敵人衝過來!
五百多嘍囉瘋了一般的衝上來,轉眼到了第四團面前,面對一個大烏龜一樣的軍陣,一下愣住了,往常也跟附近綠林好漢火並交鋒,衝上去一陣對砍,誰死的多就氣勢弱了,也就慫了,跑了,這防守嚴密的烏龜陣可怎啃嘛?
有人用刀砍盾牌,沒用,長兵器往盾牌間隙劈砍,也沒啥用,都在盾牌後面躲著呢!想從側面繞過去,從背後包抄,兩邊都是雜草樹木,來不及!數百人在狹隘的這片地方根本展不開,人多也沒優勢!
正在愣神的時候,二十四長槍突然就伸出來,刺死十幾人!嘍囉們吃了一驚,又是一陣亂砍,對面盾牌被砍得咚咚響,對人沒有傷害!
呼啦,又是長槍刺出,帶走十幾條生命,嘍囉們驚了,砍不到對面夏軍,自己人一直在倒地,這打的什麽仗!有人想後退,有人想往前推進!這就愣了一下!
“擊”又是一聲令下!長槍又如毒蛇般的刺出,這幾下就殺傷近百人,嘍囉們再也不想打了,唯恐下一個就是自己中槍倒地,忙轉身後退,後面的嘍囉也驚了,一個夏軍沒殺死,自己人一直在被殺,跑啊!四百多人轉身就跑!
“疾”!一聲令下,府兵們開始往前追殺,一輪攢射,乾掉十幾人,長槍兵追上落後的敵人,猛地一槍下去,戳翻一個,刀盾兵也揮舞著腰刀衝上來,弩兵更是抽冷子射殺不顧一切逃跑的山賊。
三百多人被一百人追殺,嘍囉們恨不得爹娘多生兩條腿,扔掉武器,發足狂奔!有的人來不及逃跑,只能跪地投降!
周瑾跑得飛快,初次殺人,這麽多人像兔子一樣滿地亂跑,後背留給自己,活生生的行走的軍功啊!一個,有一個!一槍刺出,一條鮮活的生命就凋零!殷紅的血液飛濺,充滿暴力的美感!
追殺沒有多久,山賊很快消失在山林中,逢林莫入!黃波鳴金收兵!將屬下喚回!
府兵們不甘心的轉身後退,年輕的臉上表情複雜,剛才還在害怕能不能頂得住,後一刻就勝利了, 追亡逐北!原來勝利這麽簡單!
有人第一次見血,覺得惡心嘔吐,反胃!有的人開始切割山賊的首級!這可是戰功!周瑾也剁了幾顆人頭拎著回來,有些意猶未盡!仿佛天生就是為了殺戮存在,只有在戰場上才能找到自己生存的意義!天生的殺戮機器!渾身浴血!
黃波命令屬下打掃戰場,將投降的幾十山賊趕到一塊捆綁起來,死掉的取了首級,等待上官驗收。這一戰打死兩百多山賊,俘虜三十多個!也算大勝,自己這邊無人傷亡!
一是因為敵人戰力低下,戰術不當,二是夏軍陣容完整,兵甲犀利!
“周哥,殺了幾個?”張勇問道,手下也沒閑著,在屍體上摸索。打掃戰場就是發死人財,遇到有錢的,身上的錢財,首飾也很多,完好的兵器,要上交,自己也能偷摸留下一些!趙大個沒少灌輸這些東西,小兵們有收入自然會孝敬一些給自己。打仗就這樣,上官也不會刻意為難,隱約有縱容士兵奮勇殺敵,撈著好處士氣更高!下次還不更加努力!這就是戰場上的潛規則!
“呵呵,不多,殺了幾個!”周瑾抬起手裡的首級,在張勇面前晃悠,可惜讓那個打頭的跑了,一條大魚啊!周瑾有些意猶未盡!天生殺戮漢!不在意那些浮財,有了軍功,還怕沒有錢財嗎?
“厲害,小弟拍馬難及,比你少一個!”郭杜他們幾個也圍過來,嘻嘻哈哈,相互開玩笑。沒有當回事,他們街頭上打架見得血多了,戰陣廝殺,也就場面大了一些,不在話下,可不是沒見過世面的雛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