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女士們,先生們:
飛機正在下降。請您回原位坐好,系好安全帶,收起小桌板。將座椅靠背調節到正常位置。所有個人電腦以及電子設備,必須處於關閉狀態。請確認您的手提物品是否妥當安放,稍後,我們將調暗客艙燈光,謝謝!
Ladies and gentlemen
……
隨著飛機緩緩降低高度,溫暖的陽光逐漸遠去,隨之而來的是陰濛濛的天空籠罩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座城市。
此時看來小城像遠飛的螢火蟲。隨著距離漸近,忽閃忽閃的越來越亮,在朦朧的煙雨中顯得夢幻如仙境
“你好啊,故鄉”
十三年了,離開這裡整整十三年了。
無數個獨自落淚的夜,無數個精疲力盡的白天,十三年來支持他活下來,堅持下來的這座小城,和城裡的那個女孩。
眼淚,奪眶而出
一個在知道他的人眼中是殺神,是暗刺,是惡魔…的殺手
在被子彈貫穿,被匕首割裂都不曾流淚的他確確實實的哭了。
每一個不曾回鄉的遊子在回到那個生他養他,處處充斥著他心底深處的美好的地方,都會落淚吧?哪怕是一個殺手!
他是一個殺手。
平凡沒有任何特點面孔,只能看出來大概是個東亞人,並不出彩的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
伴隨著一陣顛簸,飛機終於落地了,他沒有隨著人流湧下飛機,而是怔怔的望著窗外,此時天已經有些黑了,冬日的夜晚總是來的更著急一些,可能是太陽先生也不太喜歡寒冷的冬天?
他打開行李架拿出自己的包。走下飛機。
抬頭看了看指示牌,往出口走去,隨著身邊一個個或匆匆,或欣喜,或疲憊的人走出機場。
前方不遠處一個滿臉笑容青年突然眼睛一亮,像他衝了過來,可能是看到了世間絕美的風景吧,以至於忽視了他還在那裡,在青年掠過的時候他稍稍側了一下身。果然後面有一個張開雙手等著親親抱抱舉高高的姑娘。
他微笑著轉身,十一月的金陵帶著冬天與生俱來的多愁善感。他緊了緊衣領,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酒店”
他的故鄉在這裡,但是他的家不在,他沒有家,沒有家人,只有一個消息,不確定的消息。
“哪個酒店啊”
“都可以,您幫我選一個近一些的吧”
“好嘞”師傅答應的爽快,語氣裡透露著欣喜
道路兩側的一棟棟大樓像是披上了寶石鑲嵌的衣衫,一條條街道也都變成了皓光閃耀的銀河。
大概四十分鍾左右,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雖然大概是多開了一段路程,但是並沒有過分的帶他繞的很遠,他並不在意,付了車費走進大堂。馬上有人靠過來,接過行李,並伸手指引到前台。
“李先生,這是您的房卡,身份證您收好,請隨我來”
“李明海”他的身份證上的名字,他數十張證件之一
至於他本人,他沒有身份證,沒有正規證件,這是他從那次出門之後第一次回到這個國家,在這個國家居民檔案裡他是個死人吧或者是失蹤人口?
“秦朗”他的名字,他很久沒用到這個名字了,久到除了他自己,已經沒人記得他叫秦朗了。
“先生,這是您的房間,包給您放在這裡了,請問您還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沒有了,謝謝啊”
“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祝您好夢,再見”
秦朗睡的很好,絕對比熱帶雨林的樹上,沙漠的沙坑裡,山林的偽裝坑舒服的多得多。遺憾的是,傳說中的外賣服務並沒有過來敲門詢問,差評!
清晨
雨已經停了,秦朗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下面開始新一天生活匆匆而行的路人,閃爍的車燈,時而帶起一陣落葉與發絲的寒風。在這樣冬季的早晨能悠然的站在路邊的可能只有路燈了吧。
今天,他要去確定一個消息,一個支撐他活了十三年不曾放棄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