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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逐人間罪》第72章 全職保姆
  文子的媽媽被分配了專門照顧外公外婆的事,而他的爸爸卻更加忙碌了起來。

  文子也十分後悔這種事情的發生,但竟然已經開始,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起初文子的媽媽還挺樂觀的,覺得一切都等夠長期處理,但越往後就真的越影響一個人的心態。

  雖然爸爸時不時的作為一個家庭支柱從中調節,但一旦事情多起來就不怎麽好說話了。

  特別是外公的脾氣十分古怪,隨時吵著要喝酒。

  這一喝心裡就沒個數了,喝多少還得倒酒的人把關。

  如果不讓他喝了,就發脾氣,說媽媽不孝,連點酒都不讓。

  相較於出院的外婆,這一切卻顯得十分安靜,唯一就是有點坐立不安。

  媽媽問外婆怎麽了,外婆就說閑的發慌。

  這對於一個常人來說很難理解,根本就是一種享受。

  但對於一個常年把生活作息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外婆來說,一旦不做事就變得魂不守舍,甚至有點發慌。

  曾經外公也因為一不留神摔斷了腿,文子父母不在家,那時都是由外婆一個人照顧,而這種照顧有時候還不怎麽討好。

  就光憑喝酒來說,是真的難以滿足外公的胃口,總覺得外婆倒酒倒少了,這種倔脾氣一上來就砸杯子。

  久而久之外婆便也習慣了,這種全職保姆的頭銜幸苦了一輩子,最終還是因為飛來橫禍,落到了媽媽肩膀上。

  但這種照顧本來還是可以接受的,但不知怎麽著,又來了一個臭毛病。

  晚上十二點是媽媽正常的睡覺時間,而外公這種臭毛病確實在凌晨幾點把電視打開看新聞,這種久而久之對發慌的外婆來說,卻影響不大。

  而對於媽媽來說確是真的煎熬,不免徒生意見。

  時不時只能跟爸爸說說看,而爸爸卻貼心的告訴她,這是一種寂寞,只有老年人才懂的寂寞,以後老了之後,說不定都這樣。

  媽媽卻耐不住性子,說這是胡鬧,是一種倔脾氣,以後自己可不會有。

  剛開始還是和爸爸說說排遣一下寂寞,可一旦時間久了,就開始憋著了。

  憋久了也要聽著,要麽就不理他,這麽忍受著,然後習以為常的過著,但媽媽卻從來不以此習以為常。

  因為幾個人擠在一起,什麽事都要她去做。

  文子有空就抽時間去看外公外婆,來彌補這幾十年的離別。

  而這種抽空本來就是一種逃避,他不得不躲著自己的爺爺,就像躲著這個命運一樣,瑟瑟發抖。

  有一次文子周六周天去看他們,就碰上外公叫媽媽的名字。

  “阿吳啊!”

  “幹什麽!”

  很明顯,媽媽已經磨幹了一份意志,變得易怒,暴躁,甚至有些打壓之意。

  可依舊沒有放棄,就只能懷著微弱的火焰,照顧著這一切。

  “我要喝酒!”

  “不行!不能喝!”

  “那我這背癢!幫我抓抓!”

  媽媽一臉不耐煩的看著床上的外公,這時可以說非常難以言語了。

  文子見媽媽旁邊擺著一個冒水蒸氣的藥罐子,知道她正在忙著煎藥,就說自己幫忙。

  當外公看到文子來了,格外開心,不停用手搖動著,示意要文子過來。

  旁邊的外婆卻還在睡覺,對於長期的悠閑來說,並沒有使一個人更加精神,反而讓其更加消瘦。

  文子很是後悔,後悔這一切與他有關,

至此卻又無法改變,這種悲痛如同螞蟻撕咬著每一寸皮膚,直達精神的痛苦與哀悼。  而外公卻只在意著此刻文子,眼神竟然還十分有力,這種有力似乎還有拉動人的作用。

  當文子走到外公身邊時,外公用手拉了拉文子。

  這種粗糙而厚重的感覺,讓人難以相信一個七十多歲的老者竟然這麽強大,而且還是受過傷的情況下。

  外公和往常一樣握著文子的手,好像每次到這來,都成了一個習俗。

  而不管多少次,外公示意看著那個罐子,想要給文子塞錢。

  可這種習慣一直被媽媽所知,每次有這種情況下,就會提醒外公這是不可取的。

  久而久之,外公也只能作罷,隻好以握手的方式簡單交流。

  “外公哪裡癢?”

  “哦哦!對對,這裡這裡。”

  外公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更像一種孩子的稚嫩。

  可皮膚卻不再稚嫩了,粗糙的表皮如同砂紙一樣,而一旦輕微觸碰,就會輕易脫落。

  就好像數目的年輪一樣,逃脫不了蒼老的命運。

  “還有哪裡癢?外公?”

  “可以了。”

  外公沉默了一段時間,又還是碎碎念了。

  文子聽不懂,只能在一旁勉強聽下去,畢竟這是外公說的,盡管不理解,聽著就好了。

  說著說著,外公又抹起眼淚來,然後指著旁邊的杯子。

  “給外公倒點酒!”

  “這……不行吧。”

  “怎麽不行!倒酒!”

  文子下意識的看了看,還沒等文子做出選擇。

  媽媽就端著藥進來了。

  “媽,外公要喝酒。”

  媽媽一聽,壓抑不住火氣罵了出來。

  “喝!喝!喝!早晚喝死!”

  “你不孝!我喝點酒怎麽了!”

  媽媽看著也沒了辦法,沉沉的歎了口氣,指了指滿滿的酒缸。

  “倒點給你外公。”

  邊說自己就先把藥倒了到了小碗裡,等它涼點再說。

  文子則從酒缸挖點酒,可以看見酒缸基本見底了。

  而外公看到有酒了,從之前的怨恨,變得笑眯眯的。

  可看到文子的酒只打了那麽點,皺了皺眉頭。

  “在挖點!”

  “不成!文子夠了。”

  媽媽一句話把皺著眉頭的外公,一下就憋恨了,可又怒不可言。

  “文子來了啊!”

  虛弱的聲音從另一旁傳來出來,可以知道是外婆在叫文子。

  “誒!外婆我來看你了。”

  “好好,過來讓我看看。”

  外婆高興的想要坐起,但十分吃力的身體卻無法支撐。

  媽媽則走過去,扶起了她,可以看出腳已經乾扁褶皺了。

  文子看的很不是個滋味,走過去握著外婆的手。

  外婆一臉欣喜,臉上卻變得悲傷,就好像被限制了自由一般苦痛。

  “好啊!好啊!長大了!長大了!”

  媽媽拿起了一盤涼的差不多的藥,一杓一杓的喂給外婆。

  這種心酸真的,沒有幾次能好好看見,卻每天都在上演給媽媽,這真的是一種煎熬,一種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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