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子放下手機,走到洗手間旁的水池旁,心不在焉的清洗著。
抬頭時,文子看到了那個模糊的自己,不僅模糊,還帶著一種蒼老的氣息。
雙眼無神,還有著長期累積而來的黑眼圈。不僅如此,皮膚的色差也還很差,坑坑窪窪的痘印,伴隨枯燥的死皮不斷敲打著文子的內心。
然而文子不以為然的用清水擦盡那紅紅的雙目,在一陣抽搐後,被寒冷敲醒。
此時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面對接下來的一切,就好像突如其來的災禍,但這不是災禍,只是面對。
想著,就這麽魂不守舍的走在走廊上,而教室中的京劇聲還像一種深沉的警醒,不斷的敲擊著文子的神經。
然而就當這一切都變得習以為常時,文子一不小心撞上了一個人。
雖然沒有撞倒對方,但自己龐大的身軀還是讓其後退了幾步。
文子沒有看見是誰,但還是連忙說著“抱歉。”
但接下那個人開了口。
“文子?”
溫和的聲音讓他表示驚訝,僅僅只是抬頭看到時,也想連忙躲閃。
“欸!”
面前熟悉的面孔,猶如瘟神一樣直衝腦門。
“你……你好。”
她是濤子的閨蜜,昨日的她就和現在一樣,特別看著文子的時候,充滿了詭異的微笑。
但久而久之,並沒有使文子記住什麽,只有她陰魂不散的站在濤子和文子之間,讓文字不知所措。
“你好,今天怎麽來這麽早?”
閨蜜神秘兮兮的詭笑著,像極了一個女惡魔。
但文子只是抖了抖,尷尬的說道。
“今天,我主持班會。”
她轉了轉眼神,好像若有所思,隨即又看著文子。
“哦哦哦。”
“嗯。”
“要不我待會去看看,看你表現的怎麽樣?”
“別了吧,你人越多,我腳抖得越厲害。”
“有這麽誇張嗎?”
“真的,我又人群恐懼症。”
“撲哧,我差點就信了,那在我們面前為啥不害怕。”
當她提到我們二字時,文子的內心就像磨著石頭一樣難受。
一頓一頓的,實在不是很好受。
“我待會還要調試一下投影,先走了。”
隨即就想借著很此事開溜。
閨蜜一把抓住了文子的胳膊。
“別著急啊!再陪我聊聊。”
“不行,我真的要去忙了。”
文子很不情願,隨即就抖了抖胳膊,想要掙脫她的束縛。
而她也很不爽的看了看文子。
文子見沒了折子,隻好說道。
“我真要忙去了,待會給你帶一杯奶茶吧。”
閨蜜一聽,笑了笑。
“真的?”
“嗯。”
“我要原味多糖加珍珠。”
還沒等她說完,文子就逃跑了,而她目送著逃走的文子,盡然也不自覺的笑了。
而這一切都好像沒有發生在兩人之間的隔閡,只有文子發現自己在有意閃躲,甚至有些害怕。
正當文子一臉無奈的時候,又在一個轉角,遇上了濤子。
濤子沒有說什麽,兩人只是對視笑了笑。
“你好。”
文子傻傻的說道。
而這句你好,很像是隔了十萬八千裡的樣子。
濤子也只是尷尬一笑,應付道。
“你好。”
隨後又問。
“看到‘她’沒?”
文子本想下意識的搖搖頭,但隨即又有意克制住了。
皺了皺眉頭,指了指樓梯口。
“從洗手間旁的樓梯上去了。”
“謝謝,再見。”
她笑了笑,之後遍迅速走開了。
而那句再見,讓文子的腦海裡不斷翻雲覆雨,直到窒息,苦澀,悲涼,最後背道而馳。
等他反映過來時,她已經不見了。
沒了辦法,文子隻好回到了那個熟悉的教室,秋生的京劇已經結束。
在門外他就知道換了風格,但沒有細細聽過。
現在看了,文子覺得秋生的眼光,已經不是一般的老舊了。
“有完沒完,換點人聽的歌好不好。”
“不好。”
秋生沒有理會此刻文子的乾梅臉,反而晶晶有味的聽著。
這對文子來說簡直是一種折磨,因為這80年代的老歌,不斷的洗腦著文子的大腦。
讓此刻的心煩意亂,變得更無章法,甚至不斷地刺激著他的憤怒。
但盡管如此,文子還是憋了回去,不在說話。
直到班會的時候,眾目睽睽下,都在談論今天的班會。
文子則用顫抖的粉筆,別扭的寫著幾個打字。
“我的夢想”
之後在一系列的言語刺激下,文子卻並沒有別扭的說著一些一頓一頓的話,反而十分流利。
盡管如此,台下的人並不怎麽在意聽。
文子隻好將視頻調了出來,而他們也正如秋生所說,只在意那提著興趣的視頻。
於是,他們不斷滿懷笑意的吵鬧著。
而文子在這時也沒閑著,掃視著四周,卻最終無法對視那個人,直到發現多了那個熟悉的面孔時,全身的冷汗都在直冒。
她為什麽會來?她會問那些嗎?
這些都縈繞在文子的心頭,久久不敢散去。
直到班會結束,他的每一步都是心驚膽顫的。
甚至課間都在有意躲避著那個人,但還是被她撞上了。
“走,喝奶茶去。”
“不是,待會還要晚自習了。”
“那我不管,我來就是為了那杯奶茶。”
此話一出,文子的後悔程度,不亞於吃了一噸毒藥,狠狠的毒穿了他腦子。
“唉……”
文子的唉聲歎氣,刺激到了她,她一臉不滿的盯著文子。
“去不去!”
“走吧。”
文子撓了撓頭,隻好這麽跟著她走了。
而在點奶茶時,文子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很是無奈。
這種挫敗感和疏遠感,他是第一次有。
而她卻不以為然的笑著,等著那杯奶茶。
時不時還亂動著,想一隻跳蚤。
直到她在文子面前提到濤子的事時,文子差點被羞恥燙穿了額頭。
“他男友想跟她附和。”
這句話給了文子厚厚的打擊, 但只能強裝鎮定,變得毫無話語可言。
“哦,走吧。”
文子說著,兩人並排的出了食堂。
此時的狂風,早已變成足以可見的激流。
不斷地敲打著玻璃,兩人瑟瑟發抖之余。
“怎麽辦?”
“先走了!”
文子想都沒想就跑了,隻留下她一個人站在食堂,滿目的不爽和厭惡。
甚至在深惡痛絕之後,將奶茶狠狠的砸在了垃圾筒裡。
“哼,狗男人。”
此時,文子很是緊張,幾口將撒了差不多的奶茶,狠狠的灌了進去。
滾燙的熱氣,不斷的敲打著文子的心。
特別在進教室時,看到了角落的濤子和那個男生抱在一起。
這一切都在狂風暴雨中,變得輕而易舉的被摧毀。
此時在文子的心中徘徊著三個字,狠狠的三個字。
“都完了,都完了,都完了。”
文子強忍著苦痛,假裝著微笑,坐在了最後面的位置,不斷地徘徊,無助。
冰冷的雨水,在侵蝕了他的一切後,變得十分脆弱。
原來一切都是虛假的,這對於文子早已注定,但卻不斷反覆的折磨著文子。
“難道我這輩子都無法成為那個他嗎?那我究竟為著什麽而活著?”
刹那間,魂魄飄散,無處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