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和我爸的命是連在一起的，所以，我只能懶上你，沒別的辦法。”周遠程立刻順著她的話往下接，聽到楊柳那一聲笑，周遠程始終懸著的心，終於松快一些，但仍不敢大意，兩手依然緊緊摟住楊柳的身體。

　　“行，姐答應你，今天不死啦！”楊柳使勁兒扭過頭，盯著周遠程看了一眼，突然咯咯咯地笑個不停，仿佛被誰點了笑穴似的。

　　“以後也不能死！”周遠程大聲衝著楊柳的耳朵喊道。

　　“以後，我換個地方死，遇不到你，就跟你和你爸都沒關系了，你管我死不死啦！”楊柳止住笑，也大聲回道。

　　“我費這麽大勁兒把你救下來，又這麽苦口婆心的勸你，到現在，我力氣用完了，唾沫星子也費完了，口乾舌燥，我容易嗎?你總不能讓我今天的辛苦白下了吧！”周遠程為表示自己說的話很認真，聲音放低了，語速放慢了，想讓每一個字都鑽進楊柳的耳朵，送到她的心裡去。

　　“你把我放開吧。”沉默了好一會兒，楊柳突然語氣平靜地說。

　　“我怕放開你，你又往渠中間跑。”

　　“我說了不死，就不死了，我跑渠中間乾甚！”

　　“真的?”

　　“真的。”

　　“不騙我吧?我經常被人騙，騙怕啦！”

　　“不騙你，我從來也不騙人。”

　　‘你要騙我怎麽辦?你發誓真不騙我！發誓你真不死了！”

　　“我發誓，我要騙你是小狗！我要再去死是小豬！行了吧?”這話聽起來像笑話，但楊柳說的時候很認真，也沒有笑，語氣平和。

　　周遠程松開手，楊柳從周遠程腿上滑進水裡，水流很急，她站不住，跌跌撞撞向下遊飄。周遠程趕快一把拉住她，一直拉到岸邊兒，讓她揪住岸邊的一簇草。然後，周遠程先爬上岸，再把楊柳拽上去。

　　“你在水裡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兩人剛上岸，坐在堤壩上，楊柳就這樣問。

　　“什麽話?”

　　“你爸生病，家裡欠了很多債，你為還債才來這裡教書的?”

　　“當然是真的。”

　　接下來，周遠程就給楊柳講了父親幾次生病和住院的情況。

　　“一個多月前，你被女朋友甩了的事，是不是真的?”周遠程剛講完父親的事兒，楊柳又接著問。

　　“當然是真的。”

　　接著，周遠程又跟楊柳大致講了一下他在大學時，戀愛和分手的經歷。

　　楊柳聽周遠程講的情真意切，也就對周遠程敞開了心扉，把她的故事講給周遠程聽。

　　原來，楊柳念大學時，交往了一個男朋友，兩人關系特別好。畢業分配，沒分到一塊兒。楊柳回了自己家鄉這所鄉中學，男朋友分配回了緊臨綠原縣的東原縣，他自己家鄉那所鄉中學。

　　兩人畢業時，就說好，不論分配成什麽樣兒，將來都要結婚，哪怕一直兩地生活，也要結婚。結婚後，再想辦法調動工作。如果工作實在調動不了，其中一個，就辭掉工作，到對方學校去當代課教師。

　　畢業兩年來，兩人一直書信往來，互相也都到對方工作的地方看過。不想，幾個月前，楊柳發現男朋友給她寫的信越來越少，往往她去三四封信，才回一封。過去，他們基本上一個星期要通兩封信。僅如此，而且每封信的字也寫得寥寥無幾。

　　半個月前，男朋友又來信時，向她提出分手。楊柳寫信問為什麽?男朋友回信說，他不想再這樣兩地分著，一年見不了三次面了。而且，他在那兒重談了一個女朋友，也勸楊柳就在當地找一個吧。

　　楊柳不死心，親自去了一趟。才知道，男朋友新找了一個女朋友，是鄉長的女兒。兩人把婚也訂了。而且，男朋友的工作也被鄉長調到了鄉政府，當了秘書兼通訊員。

　　楊柳隻好一個人回來。回來後，越想越難受，越想越傷心。今天一個人出來轉，想散散心，走到橋頭，突然心麻煩的不行，就從橋上跳了下去。

　　和周遠程說了大半天話，楊柳的情緒明顯穩定下來。特別是知道了周遠程比她更倒霉的個人經歷，歷經磨難的家庭環境後，居然還同情心大發地安慰起了周遠程。

　　後來，周遠程看楊柳的情緒穩定下來，才重新遊到河對岸，把自己的衣服找著，穿上了，從橋上繞到對面，繼續坐著與楊柳說話。

　　那天，周遠程和楊柳坐在渠邊兒，說了大半天話，直到下午放學後，才一塊回到校園。

　　那天回去時，楊柳要求周遠程對誰也不要提及她跳河的事情。周遠程指天發誓，絕不告訴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