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著聊著,一個山東臨沂的哥們開始罵罵嚼嚼,咬牙切齒的講了他前段時間的一件事。這哥們叫亓高啟,二十七八歲吧,為什麽我到現在還記得他的名字呢,是因為他這個名字很有特點,首先是反過來正過去都是一個讀音,其次就是很多人不認識他這個姓,所以我印象深刻著呢。
他身材高大,最少也得有185,聽他說以前在松崗一家港資塑料五金廠做主管,一個多月前,因為經理欺負一個他下面的女文員,可能是護犢子,也可能是古道熱腸,反正老亓不但懟了經理,而且還差點揍了經理一頓,鬧得不可開交,結果呢,那還用問,肯定是被開除了。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老亓心想,老子不伺候了,還不想呆在松崗了呢,現在就去關內找份好工作,讓你們這幫跋扈的台灣人看看,離開了你們我過得更好。可是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了,工作還沒有著落,可是口袋裡的錢卻越來越少了,人也開始變得越來越著急了。偶然的一個機會,他在報紙的邊縫裡看到了一則招聘廣告,就是那種工資超高的夜場招聘,承諾每月15000-20000,然後他就動心了,接著,接著就開始了被騙之路啊。
老亓當時覺得,乖乖,這工資可以啊,再加上對自己長相迷之自信,便打了電話過去,對方問了問他的身高等情況,當場表示很滿意,正需要他這樣的高大猛男,就叫他去羅湖田貝二路的一個場子去面試。到了在酒店一樓大廳裡,幾個人開始圍著他講,這樣賺錢多少,那樣賺錢多少,他這樣的猛男是最招女客人喜歡了,來這裡的客人都是有錢人,強勢的人,偶爾做一次小鳥依人也是很開心的。
還沒開始上班呢,他心裡已經開始幻想自己拿著大把的鈔票要去幹這乾那了,總之就是被繞得各種暈暈乎乎。接著他們又說,先交1000元押金,因為你過來上班後,需要使用公司的很多公共資源啊,沒有押金可不行。
老亓面露為難,心想自己一分錢還沒有掙到呢,就要先交錢出來,便有些遲疑,於是說自己沒有那麽多。對方一看他的神色,趕忙說,一看你就是真心的,這樣吧,你就交500吧,以後掙了錢再補交那500也行。
老亓一聽,這個好啊,真的上了班,一天就掙回來了。便爽快的交了500塊,然後對方讓他先回去準備準備,等通知來上班。老亓便哼著小曲回去了,心想,等老子乾個一年半載的,到時候拿著錢去工廠好好的羞辱一下那幫呆灣,讓他們也知道爺不比他們差。可是等了兩三天,還沒有得到通知,她便按捺不住了,一天下午,面試了一家在漁農村的公司之後,反正離那家酒店不是很遠,便又去找那個收他錢的人了。
到了酒店之後,已經快五點了,等了個把小時,那個爹地也沒有下來,又等了一會兒,來了另外一個家夥,帶著他東拐西繞的到了地下室負二樓的一個房間,這裡應該是一個更衣室,裡面很多年輕小夥子正在換衣服,好像還有的在化妝,不用問,這些人都是男公關啊,以後老子也和他們一樣了,大把的掙錢了,想到這裡,老亓心裡充滿了期待,心裡還幻想著自己的第一個客人會不會是個美女啊?
可是那個家夥並沒有推門進去,而是帶著他又一拐到了一個樓梯口,讓他等一會兒,便離開了。又過了一會兒,那個爹地才慢慢騰騰,一副沒有睡醒的樣子下來了,聽了他的質疑後,連忙解釋說,本來已經定了,
我都準備通知你了,可是經理這邊有點意見,給壓了下來。 老亓一聽就急了,為啥啊?經理為啥壓下來啊?
因為你初來乍到的,我們這一行,你可能不太清楚裡面的道道,我們是各個人招自己的隊伍,自己帶,自己推銷,自己管理,但是一定要過經理這一關,如果經理不給你登記在冊的話,你就不能在店裡接活,懂不?其實很簡單,經理就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卡你一下,順便撈點好處唄,不然以後他就沒有機會了。我是這麽想的,你看,要不要稍微打點一下經理?只要給他意思一下,給你登記了,你很快就可以上班了,再說了,經理看你懂事,你們之間關系搞好了,而且經理手上也有資源的,說不定他也會推薦一些既好伺候又錢多的富婆給你呢,怎麽樣?
這一環扣著一環的,而且人家也說的很在理啊,各行都有各行的潛規則,這應該也屬於辦公室鬥爭吧,誰手裡有點權力都會去使用一下,撈點好處呢。而且,剛剛經過了這些男公關的更衣室,咱啥都看到了,這些人可都是在為晚上的夜場做準備呢,只要今天能接上一個活,那千兒八百的就進帳了啊,如果是假的,那人家怎麽可能會帶咱來更衣室呢,所以老亓想了一下,居然就信了。
雖然心裡還有是有一絲絲的狐疑和一點點不舍得,可是想著上班後的豐厚利潤,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啊,早一點上班早一點掙大錢啊,一下子就豁然開朗了,對,就這麽辦。於是咬了咬牙,還是選擇聽了那家夥的話,被帶去買了一條中華煙,說是送給經理的,但是全程煙都沒經過他手,然後就聽說已經被送出去給經理了!
可悲的是當時他仍然沒意識到自己被騙,直到後來,對方又讓他交這樣費用,那樣費用,他才突然意識到自己被騙了,後面也想討回來,但是跟他們又耗了兩三天,發現自己終究還是只能認栽了, 時間啊,他耗不起,報警啊,他也耗不起。
亓高啟的遭遇不但沒有得到大家的安慰,反而惹來了一陣笑聲,其中聲音最大的是一個姓臧的哥們。他高高大大,180多,身材魁梧,國字臉,普通話不大標準,說話吐沫星子亂飛,濃眉大眼,滿身長毛,安徽壽縣人。他對亓高啟說,兄弟,你真夠幼稚的,天下哪裡有這種美事啊,既有女人,又有錢掙,真的有的話,還能輪得到你去幹嗎?老哥我來深圳這麽多年了,早就去幹了,你說說我哪裡條件比你差了?
老亓聽到這裡,看了老臧幾眼,把頭低了下去,唉聲歎氣:哎,咱當時也不知道怎麽就鬼迷心竅了啊。老臧丟給他一支煙,說,兄弟,反正老哥我的經驗就是,只要是讓你先交錢的,無論是什麽公司,都不能去幹,你想想,如果是正規公司,有著穩定,正當的生意,人家讓你交錢幹什麽呢,是靠你這點押金來賺點利息呢,還是怕你跑了呢?既然人家公司條件這麽好,應該是你怕人家跑了才對啊,所以說啊,這種情況一定要張個心眼。
老亓又說,我這時間長了,找不到工作,心裡一著急,結果這個心理就被對方給利用了,丟事態發展誤判了,要是擱在平時啊,我肯定不會這麽乾的。
老臧猛吐了一口煙霧,我覺得啊,你主要的問題是從工廠出來之後的定位錯了,你之前一直關外的工廠裡做事,離職了之後,帶著一股子氣,想轉到關內來證明自己,所以你的心裡自然而然的就把很多關外合適的職位給屏蔽掉了,也就失去了很多合適的機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