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好歹!”蘭宇壓抑的怒火已經到了瀕臨狀態,要不是蘭欣主動招惹的張靖顏,他這裡沒理,他早恨不得手撕了張靖顏。
“沒關系的哥,看他好像也沒事了,或許真的不需要我們幫忙呢!我們回去吧!”蘭欣站直了身,扯了扯蘭宇的衣袖。
“哼,這種人被打了活該,不值得我們同情!”蘭宇拉著蘭欣離開了礦洞。
張靖顏靜靜在原地沉默半晌,良久之後才動了動身子,看了一下被打碎成幾半的瓷碗,一小半上面還殘留著一點粥底。
他蹲下了身子,拾起了那碎碗,將那點剩粥全喝了下去……
礦場外駐扎的營帳內,主位上的方炳正在查看最近運出去的靈晶帳目,在外巡視的方正忽然步履匆匆的走了進來,在方炳耳邊低語了幾句後,方炳的臉色瞬間變了,大驚道:“晶石被劫了!”
隨後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又壓低聲音問:“什麽人這麽大膽,敢劫我們方家的貨,我們押送的人沒有自報家門?”
那方正苦笑道:“報了,沒用!這劫貨的還真不怕我們敢回去要!”
“誰?”
“魔族!”
方炳聞言怔在了原地:“不能阿,冰棱山脈這條沿湖路線,之前我們的人已經探查過無數遍了,幾乎沒有魔族的人來往,怎麽會在這緊要關頭就出現了!若是讓父親大人知道了我丟了這麽大的一批貨的話……我沒法向他交代!”
“呵呵呵,這事兒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已經知會過了你父親那邊。”帳篷外,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的男子走了進來。
方炳一見到來人,忙從主位上走出向他行禮:“小人拜見神尉大人!”
見那人擺手,又問:“神尉大人,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魔族不是隻佔領了冰棱山脈深處麽,怎麽又突然出現在了望月湖的邊緣地帶?”
那人道:“因為關系到了接下來還要讓你辦的事,遂這事就算你不問,我也會跟你解釋的。
昨天夜裡,魔族首領燭九陰!在返回魔窟的途中中了我們神族的埋伏,被樊檸神將重創!消息傳回後,這才讓現在的魔族將士亂成一鍋粥的。”
“怎麽……怎麽可能!”方炳很想說,光憑你們一個神將想重創魔族的首領簡直是癡人說夢,但這樣說想想又覺得不對,還是憋住了。
那鬥篷男子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又道:“你們恰巧又在那個時候將晶石押運過去,不撞上那些魔士才怪了,不過到底是我們這邊佔了便宜。能重創魔族的首領,別說是損失這點區區晶石,就算是十倍百倍又有何妨?”
方炳心中腹誹:損失的不是你們神族的東西,你們自然是無所謂了。表面上問:“那魔族首領可逃回去了?沒被樊檸神將殺死嗎?”
“呵呵,可以說是殺死了吧,不過那廝也狡猾,在即將滅亡之時竟強行將身體自爆開來,化為了三百六十個分身飛往各處。
不過畢竟是在他最虛弱的時候自爆的,所化的分身也是脆弱不堪,沒有適合寄生的容器的話,用不了多久就會自行消亡,只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不過神將大人為了穩妥起見,還是派出了大量神族進行追殺,幾乎已經將九成九的分身殺死了。
不過就在昨晚,有一名神族將士目測其中的一個分身逃到了礦場附近卻不知所蹤……
因為花都城這邊屬於人族的第二大城,為了怕引起人族騎士團的誤會,那神族將領也不敢帶太多將士進來搜捕,
幾番搜捕無果後便寥寥收場。”那鬥篷男子敘述道。 “您是說……那魔族首領的分身可能藏在了這礦場附近?”方炳反應過來後吃了一驚。
“不止是礦場附近,那家夥很有可能已經偷偷潛進礦場中,不然剛剛找到容器的它極為虛弱,很難逃得掉神族的追查!”鬥篷男子鄭重說道。
“您是要我調查所有礦洞裡的礦奴?那分身可有什麽特征?”
“從之前完全融合進容器的分身來看,除了剛開始融合後會散發些許魔氣外,若是他故意壓製的話,倒也和常人無異。”
方炳聞言顯得有些為難,這礦場裡的礦奴按少了算也有上萬個,那魔族首領隨便找個人當容器,想要在這麽多人身上將他找出,簡直比登天還難:“會不會那分身根本沒找到容器,早死在了外頭了?”
“只要有一絲存活的可能性,就絕對不能放過!”見他一副很為難的樣子,鬥篷男子笑道:
“樊珈女皇說了,誰能殺掉魔族首領燭九陰,將會被獎勵孕靈果一枚。你也應該聽說了,孕靈神樹的果實結果時間已經有九十年,再過十年後便會成熟,這會是你的機緣也說不定,這樣的機會許多人爭破頭都還得不到呢。”
“神主真的這麽說過?”方炳激動道。
“我還能假借女皇的名義騙你不成?”
想想也覺得不可能,這樣一來,如果能殺掉燭九陰的話,那被獎勵孕靈果就是貨真價實的事了?那可是能讓人長生不老、一夜成神的神物啊!
方炳怦然心動,恨不得這個秘密只有自己知道。
“你也不要高興得太早,昨晚鬧的動靜頗大,想必人族主城的老家夥早就已經察覺到了。昨晚我那邊的神衛雖然一直是秘密進行搜捕,但應該逃不過主城的耳目,想必再過不久就會譴人過來查探了。”鬥篷男子見他有些利欲熏心,給他潑了潑冷水。
主城的人……果然,方炳一下子就清醒了幾分。
“但是你也不用太擔心,這件事我已經事先知會了你爹,到時主城的人要是找上了花婆婆,你爹會出手周旋一二。
不過你這邊也要抓緊時間,畢竟花婆婆也不是個好糊弄的人,我怕你爹那邊周旋不了多久。”
“我明白了。”方炳深呼了口氣,感到了沉重的壓力。
“主城居然已經關注到了這邊,那我神族的人,就沒辦法再繼續暗中幫你了,一切得靠你自己。”鬥篷男子又鄭重道。
“至於如何在這些礦奴中找出魔主的分身,我這裡也已經幫你想好了辦法……”鬥篷男子在方炳耳邊低語幾句。
方炳聞言立馬臉色大變:“這……”
鬥篷男子抬手打住:“這事我也跟你父親商量過了,他會配合你的。”
方炳一陣陰晴不定過後,最終咬牙點頭:“是!”
夜晚時分,張靖顏在經過一整天不停的開鑿後,已經硬生生將礦洞開鑿進了四公尺,但他已經累得有些虛脫,不得已坐下來冥想一陣。
不知過了多久,待身體的倦意已經被驅逐大半時,突然感覺身後有人在慢慢接近自己,他猛然起身一看,赫然又是那蘭欣。
“你又來幹什麽?”
“我只是想過來看看你挖了多少靈晶。”蘭欣笑吟吟的走了過來,瞧了瞧一旁放著的竹筐,裡面隻裝了二十余枚拇指大小的乳白色晶石。
蘭欣疑惑道:“這麽少,不可能啊!一般挖這麽深的距離,少數也有三十多個了吧?”
“沒什麽不可能的,這裡陰氣頗重,靈晶並不好形成。”
“你還懂這個?”
張靖顏沉默,拿起鐵鎬繼續掄動起來……
“我來幫你吧!”蘭欣也拿來了鐵鎬,在他一旁幫起了忙……
一刻鍾後,蘭欣停下手中鐵鎬,已經香汗淋漓,呼吸急促,見他還氣息平穩的掄個不停,不由誇道:“你還真厲害,一整天沒吃飯還能有這麽多力氣乾活。”
見他還是沉默,又問:“你是怎麽得罪劉沅的?”
沉默……
“剛剛你那個狀態和騎士修煉時很相似,不過你並沒有騎士們佩戴的騎士手鐲,你也是一名騎士嗎?”
沉默……
“你是哪裡的人,主城?花都城?還是城外村子來的?”
沉默……
饒是蘭欣再有性子,也終於有些鬱悶。
“為什麽幫我?”張靖顏突然問。
蘭欣一愣, 好不容易聽到他說話,自然欣然回答:“舒老爺子常說,幫助需要幫助的人!這不就是我們人族的宗旨嗎?”
“舒老爺子!舒羅?”
蘭欣蹙眉:“不可以那樣直呼他名諱,這樣很不尊重他。”
張靖顏不解:“為什麽要尊重他?”
“舒老爺子一直帶領著騎士團抵禦著外來的魔族勢力,要不是他,人族主城和花都城早被燭九陰帶領的魔族軍團攻陷了,他是一個非常偉大、非常了不起的人!”蘭欣眼神中滿是敬仰之色。
張靖顏默然許久,才說了句:“他的宗旨我不太懂?”
“怎麽能不懂呢!”蘭欣看似有些急了。
“不遵循人族宗旨的人應該不少吧,類似於這礦場的主人,我看他們把你們捉到這來,好像也不像是在幫你們!”
“那是因為他們都是壞人!總有一天舒老爺子會將他們繩之以法。”
“我不覺得他們有什麽錯,弱肉強食,不就是生存之道!只有強者才能被尊重,弱者永遠不值得同情!像你這種常常將幫助他人掛在嘴邊的話,在我那裡只會被無情的嘲笑!”
這話有些聊不下去了,蘭欣很生氣:“一把將鐵鎬扔地上,不許你侮辱人族的宗旨!你那都是些什麽人呐!什麽強者為尊,弱者不值得同情,舒老爺子說了,只有人人平等,才是永恆的生存之道!”
“我不是人!”
“你……我哥說得對,你就是一個無可救藥的怪胎,哼!”蘭欣感覺被觸及了底線,扔下這話後氣鼓鼓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