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靖顏目光一寒:“我會先殺了你!”手指力道加大,小男孩手腕吃痛,手中匕首掉落在地。
隨手一扯,小男孩摔倒一旁,看向張靖顏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恐懼。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害死他?他那麽好的一個人!這樣我又剩一個人了。”小男孩忽然埋頭啜泣了起來。
張靖顏:“你在說什麽。”
小男孩猛地站起身,滿臉淚水,用手指著張靖顏:“是你,是你害死了他!”
他很瘦弱,細胳膊細腿的,臉色有些病態白。
張靖顏問:“我害死了誰?”
小男孩啜泣著說:“你害死了昨天救你的人!他為了救你,他被吊死了,就在剛剛死的,我親眼見他被吊死了,你害死了他,要不是你得罪了那些壞人!要不是你得罪了他們……”小男孩越說哭得越傷心,到最後抽泣得說不下去了。
張靖顏知道他說誰了:“我沒讓他救我!他自己多管閑事罷了。你見了我的臉,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走吧。”
小男孩飛快拾起了匕首,對準了張靖顏:“我要替他報仇!”
張靖顏皺眉:“你要報仇的人不是我,是殺了他的人!”
“我殺不了他們……”
“你也殺不了我。”
張靖顏緩緩上前:“不過我可以幫你殺了他們!”
小男孩警惕的後退:“你騙人,你也是壞人!”
“我不會騙人。”
“那你帶我去見他最後一面,這樣我才能相信你。”
“好!”
小男孩愣住:“你真敢?我找了好多人,他們都不敢!”
張靖顏笑:“我不是人。”
小男孩:“那你現在跟我走!”
張靖顏:“現在不行,要晚上!”
午夜時分,一大一小身影在礦洞內默然不語,小男孩最終打破平靜:“可以了嗎?”
張靖顏略算了時辰:“走吧!”
小男孩對十九區的礦洞頗為熟悉,領著張靖顏走的都是偏僻路線,在加上這個時間點基本不會有人在外瞎晃悠,一路走來倒也頗為順利。
離開了一線礦區,進入了二線,這裡的監督員明顯增多,二人聽見前方拐角隱約有聲音傳來,小男孩頗為機靈,不等張靖顏有什麽動作,拉著張靖顏就往一處犄角旮旯裡躲。
拐角處的兩名監督員路過二人身旁時邊走邊說:“你說三區那邊是怎麽回事?怎麽好端端的,把所有的礦奴召集起來,逐個用龍元晶測試血脈之力!難道是想要在這些礦奴中挑選擁有龍族血脈的人不成?”
另一名監督員道:“誰說不是呢!”他壓低了聲音:“我聽說,這次方家的人可是下了血本了,要測試的龍元晶數量可是有上萬顆,也就是說礦場這邊的上萬個礦奴都有機會測試到。”
“也不知誰的運氣那麽好,若是能被測出有龍族血脈傳承的,肯定能一飛衝天了吧!也不用繼續在這兒過著地獄般的生活。”
“噓!你想死不成!這話可別亂說,還是趕緊通知其他區域的執事吧,別耽誤了時間。”
“哦對了,下個區要測試的是哪個區?”
“應該是……十九……區……吧……”兩人漸行漸遠,聲音到這已經模糊不清。
張靖顏目光微閃,格外出神。
一旁的小男孩拉了下他衣角才反應過來。
小男孩指了指後方:“人走了……”示意繼續趕路。
張靖顏拋開雜念,
被小男孩領著東拐西拐,途中又遇到了幾潑人,不過並沒有聽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又或是默默不語的,二人來到目的地。 停屍洞,這已經是很接近礦場的中樞地帶,每天或多或少都有屍體往這邊運。
洞前並沒有守衛,想來是覺得礦奴的屍體,沒有要守的必要。
二人輕易進入其中,洞內很黑,借著外頭的火光,只能隱隱看到裡面的陳設輪廓。
擺了一排排的木床,只有幾張上面用白布蓋著屍體,其余的都是空出。
小男孩有些激動和恐懼,他緩緩上前將一張蓋著屍體的白布掀開一些,見不是要找的人後,才用顫抖的手將其蓋好。
走到了下一張床前,又掀了開來……
張靖顏靜默不語的看著這一切,眼中波瀾不驚。
終於,再掀開一張白布後,小男孩的手停住了,眼中的淚忍不住流出,又控制不住的哽咽了起來。
張靖顏微微蹙眉,但沒有阻止。
突然,外面有腳步聲靠近。
小男孩反應過來,有些手足無措時,就見自己瘦小的身軀被人抱起,躲進了一張床榻的下面。
原本想等外面的腳步聲離遠些再出來,不料這外面的腳步聲竟是朝著這邊走來的,也不知是外面的人已經察覺到了動靜,過來查探,還是碰巧也來這停屍洞。
小男孩有些忐忑不安,他下意識望了一下正抱著自己的男子,見他鎮定自若,也不知是不是被感染了,自己噗通噗通的心也鎮定了些許。
“一,二,三……”來人兩個,一人清點著數量。
這聲音張靖顏聽著有些耳熟,他挪了挪身子,將抱著的小男孩放下,掀開床下一角遮布,瞧清楚了外邊的二人,赫然是那張允與陳墨。
二人清點完屍體,又見沒什麽問題後,就逐個抬出了停屍洞,搬到了不遠處的一輛馬車上。
當二人回來搬最後一具屍體時,這停屍洞內赫然多出了一名站著的男子。
二人嚇了一跳:“詐屍?”
張靖顏走近了一步,讓對面二人看清些自己:“是我!”
二人各退了一步,細細打量起眼前這人來,有些眼熟。
張靖顏又提醒:“張靖顏。”
二人想起來了,張允恍然:“是你!還真巧,你怎麽在這兒……哎……你,你不會又要詐屍了吧!”
“是!”
見他回答得如此乾脆,張允有些無語:“不行,你要裝也得裝像點好吧!至少得像上次一樣連脈搏都沒有,你這樣根本過不了門衛盤查嘛!”
想了想又覺得不對:“不行不行,過了也不行!你已經去過了西邊礦場,東邊礦場也被你來過了,我帶你出去也沒什麽好處,還是算了吧!你就好好在這待著罷。”
示意了一下陳墨,二人也不理張靖顏,抬了最後一具屍體就要走。
張靖顏走了過來,將屍體按回了原處:“這具屍體,你們不能動!”
張允詫異的看著他:“這是為何?”
床底下的小男孩也爬了出來,擋著屍體:“你們別碰他!”
張允目光詫異的來回掃視這二人,有些明白了:“感情這人是你們的朋友?怪不得你們大晚上的還跑到這停屍洞來!
嘿嘿!不過這帶不帶走,可由不得你們,我只要這麽一喊,待會兒監督員一來,小心我告你們個盜屍的罪名!到時,我看你們怎麽跟那些監督員交代!”
小男孩猶豫,看了張靖顏一眼,不知該不該讓他們帶走。
張允可不跟他們浪費時間,一手撥開了小男孩:“滾開!”
和陳墨將屍體抬起往外搬出……
眼看二人便要離去,小男孩臉上多出一抹焦急。
“站住!”張靖顏喝了句。
二人被張靖顏這麽一喝,嚇了一跳,張允回頭怒道:“臭小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張靖顏:“我要告發你們。”
張允神色一僵:“你什麽意思!”
張靖顏:“你們做過什麽,你們心裡自己清楚。”
張允:“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張靖顏:“我原本不是這個礦場的人吧,你們把我換了個名,以為就可以瞞天過海了嗎?”
“你……你以為他們會相信你一個礦奴的話嗎?”被一個礦奴要挾,張允怒了。
張靖顏:“你們可以試一下。”說著, 也不躲躲藏藏了,竟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令人怎舌。
張允慌了,將屍體丟給了陳墨,追到了張靖顏面前:“兄弟,兄弟!別啊,剛才我這不是跟你開玩笑的嘛!何必當真!”
“哦,是嗎?那倒是我誤會你了?”
小男孩叫道:“叔叔!你別信他的,他在騙你呐!”
張允又跑到了小男孩面前蹲了下來,樂呵呵道:“不騙,不騙。叔叔一向老實本分,從來不說謊的。”
小男孩哼了聲:“誰叫你叔叔了?”
想必是剛才對小男孩有些粗魯,這小男孩在報復他,張允又站起身跑到張靖顏面前:“你看這……屍體的數量在這裡,如果我不全部抬走,到時查點起來,我這……沒法交代啊!”說著,做出了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
張靖顏:“給你也不是不可以。”
張允眼睛一亮:“此話當真!”
張靖顏:“不過你得帶上我!”
張允的臉又苦了下來:“這真的不行,私自帶礦奴潛逃,這可是死罪!你還不如去告發我得了。”
張靖顏二話不說,扭頭就往外走。
“等等等等等……”張允又飛快攔在他面前,這人簡直軟硬不吃,他有些沒招了。
小男孩看到這裡,有些忍俊不禁,想笑,又想起剛剛才死過人呐!
張靖顏:“你還有什麽話要說的?”
“我……我這個……”張允支支吾吾,半天擠不出一句話。
張靖顏:“你放心,我不會一去不複返,我會跟你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