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迎接新同學的到來,高新一中國際班有一個延續10年的傳統:迎新。
迎新是老生帶著新生做一系列的活動來促進感情,熟悉學校的生活。畢竟已經有兩個月沒有去過任何學校了,班主任已經幾乎確認了多數人第一天會遲到,提前幾天便通知各位家長讓同學準時到校。高新一中以嚴格的管理聞名,通過半軍事化的管理學生幾乎都沒有其他社會高中生身上的酒肉糜爛的氣息。父母當然不希望第一天便遲到為我的新生活帶去太多的麻煩,便提前一天把我送到學校。
拎著大包小包的來到學校時天已經全黑了,站在紅棕色的大門前久久佇立,我知道我一旦踏入這個地方就代表著半年的孤單寂寞。學校是不允許帶手機電腦的,同時也意味著我與世隔絕的生活將要開始。父母已經走了,他們告訴我被褥已經收拾好了,只需要把衣服放進櫃子裡就行了。宿舍在五樓,沒有電梯。孤獨的拎著行李包慢慢的走在樓梯上,渾黃的燈光提醒著我這是一棟存在了10年的宿舍樓,牆皮已經開始脫落,泛黃後落下砸在地板上被人踩成粉末。
一個人鋪好被褥,宿管大媽告訴我我今天是唯一的住校生,所以沒有人可以和我聊天。一個人打開鐵皮櫃子,一個人拿出換洗衣物,一個人刷牙洗臉,一個人躺在床上看小說,身邊的床鋪還都是複合木板,可能接下來的一周都會是我一個人孤單的住在這個宿舍裡,也挺好的。
戴上耳機隔絕大媽在走廊裡放聲高歌的干擾,關上印著512的米黃色大門,床鋪在我的嚴肅的聲討中被安排到了上鋪,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拿出帶來的小說,開始閱讀。
我來學校沒帶什麽東西,兩件校服,兩件外套,兩件短袖和幾個內衣。剩下的地方已經被我塞滿了書籍。
我有睡前閱讀的習慣,既然沒有辦法帶手機看電子小說那我就看紙質書。最近看上了悲慘世界,這裡的男主角叫冉阿讓,是一個罪犯,因為偷盜麵包被沙威警官判處了19年的刑期。
而這本小說就是從19年的刑期結束後的故事開始的,冉阿讓讓我想起了自己,學校不就是一個更大的監獄嗎?窗戶被鐵柵欄緊緊的拴著,我已經準備好了在接下來的時間中與世隔絕。
第二天就是迎新的生活,說實話內心中還是有些激動,距離10:30熄燈還有1個半小時,在初中足球隊呆了3年的我肯定是不甘寂寞的,把每天定量的小說讀完後便決定下樓去操場運動運動。
標準的操場,400米跑到加上標準的足球場。高射燈下操場顯得是那樣的冷清,我的視力很好,但是在這裡我卻沒有看見任何一個人,就像世界末日而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踏上紅色的塑膠跑道,慢慢的跑起來,我並不是累才跑這麽慢,而是沒有拉伸就直接高強度運動的話容易拉上。
再跑了5.6圈後呼吸變得快起來,但是我並沒有停下向前的腳步,因為我內心知道這個時候該加速了。
又一次跑到了操場的入口,有一道人影正在注視著我跑步。是梫。
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在這裡,或者站了多久,但是我很確定她在看著我,因為操場上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吸引她的注意力了。
“欸,你怎麽也來了?”我放慢腳步問道
“要不要一起跑?”
她輕輕點點頭,加入了我的步伐。“明天不是要迎新嗎,我父母怕我遲到就早早的把我送來了。
你跑了這麽久都不累嗎?” “你看了很久?”我問道。
“嗯,從你開始跑就看著了。”不知道是跑步的原因還是什麽別的,她的臉又紅了起來。
“我怎麽沒有看到你?”仔細想一想剛到操場的時候並沒有一個人,我疑惑的問道。
“那個,我的宿舍正好是可以看到操場的,就看到你在跑步。宿舍沒有人我就下來找你了。”她氣喘籲籲的說到,仿佛這幾步路就讓她跑不動了。
“怎麽,累了嗎?要不要休息一會”我嘴角揚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笑容,這樣的體質確實是有點差了
“不用不用,只是有點熱”她連忙解釋道。可能是感受到了我嘲諷的笑容,她把頭轉過去專心在跑步上了。
接下來就是沉默的跑圈了,一圈兩圈,我也數不清楚我們跑了多少圈,只知道她休息了三次,追上了我三次。
終於在第30圈結束後,她雙手撐住膝蓋在終點處氣喘籲籲的對我說道:
“你怎麽這麽厲害,報這麽久都不累嗎?”
“呵呵,我以前是足球隊的,這樣確實不算什麽。”我隨便整理了一下我微亂的頭髮,不在意的說到。
“足球隊!這麽厲害啊”她仿佛很羨慕一樣。
“嗯,趕緊回去了,馬上要熄燈了。”我看了一眼表連忙說道。
就這樣回到了宿舍,簡單收拾了一下,用毛巾擦乾淨身上的汗水,洗漱後便上床睡覺了。
可是我卻久久睡不著,腦海中總有一個身影在閃過,但是看不清楚她是誰。
“早點睡覺了。”我對自己說到,強迫自己進入夢鄉。
但是夢裡也是關於她的,關於她的一切,關於和梫的相遇,和梫的第一次說話,和梫的漫步夕陽,還有和梫的跑圈。
甚至關於和她的未來都有夢見,只是我忘記了,忘記所寫下的,隻記得四周的噓聲是那麽大。
第二天就是迎新了,早上6:30鈴聲就響了,阿姨走到我的宿舍門口把我叫醒,揉揉疲倦的雙眼開始了新一天的征程。刷牙,洗臉,又一次孤單的做完所有該做的工作,背上書包來到食堂
梫已經坐在那裡了,偌大的食堂就她一個人坐在那裡顯得是那樣的空曠。
“早上好。”我走近梫向她打招呼。
“嗯,早上好!”她向我甜甜的一笑,向我招收說到。我注意到她坐在一張四人桌上,面前擺著兩碗胡辣湯。
“你吃這麽多嗎?”我有些震驚的問道,帶著一些詢問的語氣。
“在你眼中我就那麽胖嗎?”她向我反問道。
“沒沒沒,你最好看了,怎麽會胖啊。”我趕緊說道,笑著躲開她的拍打。
“那還不趕緊坐下,等你等得飯都涼了。”她看著我說到,用近乎撒嬌的語氣向我問詢。
“啊?”我還沒有反應過來。
“笨蛋,給你買的,趕緊吃吧。等你好久了”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臉已經紅的透透的了,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
但是我還是敏銳的聽見了,搓搓手趕緊坐下,拿起筷子就吃。
上學的第一天早上就在愉悅的氛圍中度過了。
吃完早飯當然就是進班。昨天晚上班門還鎖著所以我們都沒有機會進班去一覽新學校的風范。6:50,我和梫就已經到了班門口,班主任還沒有來所以只能在門口站著。
“你以前是那個初中的啊?”梫率先打破了這尷尬的寂靜。她靠在牆上與我對立站著,視線在我身上鎖定了幾秒後問道。
“嗯,直江一中。”我趕緊挪開視線,看著遠方的百合花說到。
“那是很好的學校了!在咱們長安市簡直就是僅次於四大名校的著名學校啊!那你怎麽會來這裡呢”可能是感覺到了我不自然的表現,梫走過來站到我身邊,好奇的問道。
“我中考沒考好,只能走這條路了。”我想起來了中考的事不禁有些悲傷。說到這裡我又想起了她,曾經我用三年時間浪費在她的身上換來的只是一身的傷痕。原本我不想再高中喜歡任何人,希望可以如願。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梫聽到我的語氣有點低沉,連忙道歉到。我低頭看著她可愛的臉蛋,竟然萌生出一種想上去捏一把的想法。這個時候她把頭抬起來了,正好和我的視線撞在一起。
瞬間氣氛變得尷尬,我立刻挪開我的眼睛不敢看過去,但卻能感覺到她的耳朵已經紅透了,我可能也是吧。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了,班主任在6:50的時候來了,是一個30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臉看上去竟然有一點,有一點像一種水果。但是我想不起來是什麽。
“你們兩個這麽早就來了!你是衛家卓吧。”班主任笑著向我問道。
“是。”我連忙回答到,沒有想到班主任會在這個時候和我搭話。
“你能不能幫我個忙?去辦公室的桌子上拿一下咱班的鑰匙。”他從褲兜裡掏出一連串的鑰匙,遞給我向我說到。
“我的桌子在進門右側最裡面,你一直往裡走就能看到桌子上寫著趙斌,就是我的桌子了。在桌子下面的抽屜裡又鑰匙。”於是我便知道他叫趙斌了。
三步並作兩步的跑過去,在班主任說的地方順利的找到了鑰匙,把它和那一串鑰匙一起交給班主任後,我和梫在班裡的最後一排找了個位置坐下。
“你們兩個人認識嗎?”班主任笑著問道。
“嗯,之前住校的時候見到的,就認識了。”在我開口之前梫就著急的解釋了,說完還不忘回頭看一下我,給我遞了一個眼神。
“嗯,她說得對。”我連忙加上。
班主任看到這樣笑了,指著牆上已經硬了的抹布對我們說:
“你們去把抹布以洗,一個暑假沒用教室髒死了,都是灰。”班主任皺了皺眉頭輕輕的說到,說完後就轉身離去了。
梫聽到這句話立馬站了起來,轉過身去對我說:
“那個,我的褲子髒了嗎?”她緊張的問道。
不知是運氣好還是什麽,她的凳子十分乾淨,潔白的校服上一點灰都沒有沾上。
“放心好了。”我從座位上站起來,去前門處拿起抹布
“一起去洗吧?”我想她發出邀請。
之後我們就在洗手台上洗著抹布,梫小心翼翼地挽起袖子,輕輕的搓著抹布。一個暑假沒用的緣故抹布洗出來的水都是黑的。
“好髒啊。”梫輕輕皺起眉頭,有一些厭煩的說到。
“我來吧。”我伸手去那她的那片抹布,卻不小心的碰到了她的手。她像觸電一樣趕緊拿走了,並向我輕輕點頭。而我卻沒有什麽感覺,畢竟那麽短的時間除了她的手很軟什麽都感覺不出來。
“那個,你有沒有覺得咱們的班主任長得像個東西”梫站在一旁問道
“什麽啊”
“獼猴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