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州的土地都泛著一種暗紅的顏色,有人說這是因為戰州常年征戰不休,一寸山河一寸血,導致戰州的大地早已被各族修士的鮮血浸透,每一寸的戰州土地下都埋藏了無數的屍骨,真正的血肉成泥,戰州的地下是堪比地府陰司一般的屍山血海。也有人說,當年羅睺魔祖隕落於戰州,他雖有負於洪荒,但畢竟也是聖人,實打實的聖人果位,而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道至公,不因堯存,不因桀亡,因此,在天道看來,功是功過是過,據說羅睺隕落之日,天降血雨,戰州整整下了十日夜的血雨,雨停後,原本的黑土地盡成血色,至此再不複黑。兩種傳說都是有板有眼,仿若親見一般,但孰真孰假,誰也不知,畢竟距離魔祖羅睺隕落已經近百萬年歲月過去,滄海桑田,物是人非,除了那幾位最為古老的聖人和洪荒年間便縱橫世間的不墜大羅,當年是是非非早已風流雲散,到是確有閑極無聊的大能修士深入地下探尋,據說出來後,也是諱莫如深,不願多言,唯一確認的是,戰州地下確實有血河存在,其深不可測,一如地府血河一般,流向不知名之所。
戰州與煞州交界之處,盡是高山峻嶺,奇峰十萬丈,怪嶺橫雲霄,飛鳥難渡,可非是說說而已,連一向強悍、暴躁的煞魔族部,都望之生畏,寧願與體宗和聖臨國度的聯軍爭奪唯一的通道陰風峽谷,也不願意去用族人的性命填那凜冽的罡風和凍結靈魂的嚴寒,到是時不時有體宗的瘋子狂吼著衝進山去,挑戰自己的極限,以獲得修為的突破。
陰風峽谷就成了雙方必爭的要地,今日你打過來,明日我打過去,高層修士各有顧忌,不願輕易出手,怕引發不可測的大戰,底層修士你來我往,打得好不慘烈。其實人族這邊主要是防禦為主,畢竟煞州苦寒,不比寒、雪二州,連戰州都遠遠不如,煞魔部也是需要吃飯的,修煉也要資源,既然自己沒有,那當然搶別人了,如果搶不過,那就死在搶的路上好了,總好過生生餓死,這都是沒奈何的事情,延續了幾個紀元的戰爭,開始的原因或許是仇恨,但是百萬年的歲月過去,更多的是為了生存,或者死亡?誰知道呢!
就在陰風峽谷東北部三千裡的地方,李千鈞施施然的從空間通道中跨出,極目四顧,天地蒼茫,一眼望不到邊的大山橫在身後,仿佛將山陰、山陽隔絕成兩個世界,見過泰山的,都感歎其雄峻,但是見過喜馬拉雅山的,都只能為其震撼,可李千鈞此刻卻被震撼的已經忘記了震撼,身後黑壓壓的山脈連綿不絕,將天光都盡數遮蔽,無法想象什麽樣的土地能夠孕育這樣的山脈,或許也只有洪荒世界如此巨大的世界,才能承載這樣的神奇。
慢慢恢復平靜的李千鈞,這才有時間打量身周的情況,確定自己是在荒野裡,李千鈞歎了口氣,找地方先落腳吧,畢竟在洪荒世界,可不太平,自己這新鮮出爐的妖孽天才,可別出師未捷身先死,那就悲劇了。
有了打算,李千鈞淡淡的道:“你搭了我的順風車出來,不準備感謝一下主人嗎?”說完就靜靜的等在原地不動了。
卻見慢慢的,李千鈞的衣領下面有了動靜,先是衣領被頂開,一個紅色的小腦袋鬼鬼祟祟的探了出來,兩隻小眼睛滴溜溜的轉動著,四處瞅了瞅,沒有發現危險,好像人性化的松了一口氣,立即哧溜一下從李千鈞的衣領下竄了出來,定睛一看,李千鈞頓時瞪大了眼睛,疑惑道:“一條小蚯蚓?”面前漂浮的可不就是一條血玉一般的小蚯蚓嘛,
雖說這個比較神異,居然能自己飄起來,但蚯蚓就是蚯蚓呀! 那小東西先是歡快的在李千鈞面前遊來遊去,有一種久在樊籠裡,今複歸自然的大喜悅。聽到李千鈞的話後,立即停下了定在李千鈞眼睛的高度,兩隻小眼睛瞪著李千鈞,然後突然開口說道:“什麽是蚯蚓?大爺我不是蚯蚓,你才是蚯蚓,你全家都是蚯蚓。”
李千鈞大吃一驚,看著面前的小蚯蚓,雖說多了兩隻小眼睛有些奇怪,但是這樣子、這個頭怎麽看都是一條蚯蚓呀,難道是成精的蚯蚓,所以長出了眼睛?想著下意識的回答道:“蚯蚓就是地龍,你會說話,是成精了嗎?”
那漂浮的小東西聽了,如遭雷擊,頓時僵住了,然後如血玉一般的身體先是變白了,然後又變紅,最後更是在體表生成了一股好似火焰一樣的氣焰,看起來分外危險的樣子。
然後李千鈞就覺得耳膜一痛,一聲尖利的刺耳叫聲傳來,讓他恍惚以為自己要被震聾了,隨後就見那小東西急速的圍著他漫空飛舞,恍若一條紅線在穿梭,發泄了一陣後,小東西停在李千鈞面前,尖叫道:“見鬼的地龍,該死的地龍,你才是地龍,你全家都是地龍,再敢叫我地龍,大爺就打死你。聽到了沒有,你這個死了又活,半死不死,半活不活的鬼東西。”
李千鈞一聽大怒,冷笑道:“在山谷裡果然是你在偷窺,爺本來就沒死,你知道個屁,叫你地龍都是抬舉你了,不是老子,你就一輩子在那山谷裡困著吧,敢這麽對待你的恩人?”
那小東西一聽,頓時僵住了,好像有些羞愧,不過緊接著就又恢復了趾高氣昂的姿態,飛到李千鈞的頭頂上方,居高臨下的對著李千鈞道:“老鬼,你救了大爺我,大爺就告訴你,大爺我是高貴的聖血蛇,是比龍種還要高一等的存在,是沐浴聖血而生的天地精靈,你明白嗎?”
李千鈞聽的暗暗心驚,頓時心裡有了猜測,他雖然對這小東西的來歷有所猜測,卻不想比自己想的還要驚人,看來其是在羅睺魔祖隕落後,吸收其聖血所誕生的奇特物種,估計普天之下都是獨一無二的,別看他剛剛好像對這小蛇一無所懼,其實他一直都很戒備,修為也在暗暗催動到巔峰,隨時準備暴起……逃命,畢竟這小蛇能在那山谷裡生存,那就絕不是什麽溫順寵物,必定有恐怖的威能,要不是意識裡能夠清晰感應到的印記,給了他底氣,他出來後,會直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徑直離去,期望這小蛇自己離開,互不相擾,畢竟自己修為尚淺,而對方恐怕已經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修為不可測,便是不修行,光憑其跟腳,怕也境界很高了。但是想到意識裡的印記出自羅睺魔祖的手筆,他心下又安定下來,因為能夠隱隱感覺到這東西對那小蛇的製約力。
李千鈞擺出一副不屑一顧的表情,冷哂道:“還聖血蛇呢,你自己這麽點兒大,你看看你哪裡像蛇了?”
那小蛇這次卻沒有生氣,反而嘲笑道:“沒見識的老鬼,連大小如意都看不出,也好意思傳承聖人衣缽?”
李千鈞有些窘,自己對於修行常識真是太少了,雖然有些在傳說裡聽到過,但是真碰到了,根本想不起來,這就是理論與實際的差距了。隨後又暗自心想,這小蛇知道的不少,萬一以後傳出去,恐對自己不利。隨後又反應過來,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自己傳承了魔祖功法,他也秉魔祖精血而生,互相製約,曝光了大家都完蛋。這麽一想,頓時心下篤定了下來,也不再試探。
就聽李千鈞淡淡地道:“哦,原來如此,那在下現在就準備離開此處,找個有人的地方問問路,不知閣下準備何去何從?若無事,我們就此別過吧,日後估計也沒什麽機會相見了,畢竟洪荒這麽大。”
那小蛇一聽,眼珠子滴溜溜轉個不停,一看就在轉什麽壞主意,李千鈞不動聲色,心下卻已暗暗準備溝通那識海中的印記了。
卻說小蛇也是心下暗暗叫苦道:“該死啊,蛇爺好不容易抓住機會脫身,本以為從此海闊憑魚躍,遲早也能成宗做祖,創一番基業,好叫世人皆知我名,沒準封聖有望呢,誰想卻被這主從禁製製住,除非得這小子之令,不然不能遠離他,更別說對他出手了,那位聖人怎麽說也是蛇爺的血脈來源啊,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坑自己人啊,還要蛇爺給他護道,我的蛇生啊!”小蛇心裡哀歎一聲,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不如先唬住這小子,看他一副愣頭青的樣子,估計是哪個倒霉元神修士戰死後奪舍,卻誤將谷口那闖進來的傻瓜地仙的屍體給奪了,這是借屍還魂的術法,估計此時這倒霉蛋大部分元神都被入體時的死氣磨滅了,才會很多修行常識都不懂,我詐一詐他,沒準就解脫了。”
這一人一蛇各懷鬼胎,互相試探,但是任那小蛇想象力再豐富,也不會想到李千鈞的來歷,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這差之毫厘謬以千裡,注定了他的悲劇,當下小蛇作出一副鼻孔朝天的樣子道:“老鬼,你聽好了。”接著清了清嗓子道:“大爺我出生高貴,看在你將我一路馱出那鬼山谷的份上,大爺我給你一個機會,今後,你好好的聽蛇爺的話,蛇爺日後成宗做祖了,少不了你也跟著揚名,今後你就暫且做爺的坐騎吧,日後你定會為了今日的決定而慶幸的。”說完,好像在等李千鈞跪下謝恩一樣一臉得意洋洋。
李千鈞聽了,危險的眯了眯眼道:“是嗎?做閣下的坐騎?像這樣嗎?”不由分說的催動了識海中的印記,一和印記聯系上,李千鈞頓時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對面小蛇的一切,那可怖的力量,如果說李千鈞此時的氣血是一點螢火,那對面小蛇的氣血,就如一輪炎陽當空一般可怖,李千鈞隻感覺,對面一絲氣血,就可以壓垮自己,這是什麽修為?這起碼是煉體五境金剛境的修為吧?但是隨後李千鈞就安定下來,因為他感覺到了一種約束力,是對對方的,對方沒有辦法傷害自己,否則這個印記會要了他的命,頓時李千鈞就放心了。他靈機一動,對著印記道:“下來!”對面趾高氣昂的小蛇“吧唧”一個狗吭屎直接摔倒在泥地裡,一臉的懵樣。
小蛇已感到對面李千鈞催動了禁製的力量,心裡暗暗叫苦,這劇本不對呀,完全失控了,難道自己裝過頭了?導致對面的家夥一橫心,瞎貓撞死耗子會催動禁製了?我怎麽這麽倒霉呀?小蛇心裡哀嚎,覺得自己的蛇生一片灰暗。
卻說李千鈞一看有效,大喜過望地道:“變大!”
卻見小蛇原本只有一條蚯蚓大小,是他為了逃出山谷,刻意用大小如意的神通縮小自身肉身,好搭上李千鈞的便車的,從他出生有意識以來,幾百年過去了,他也就見了不到十個倒霉蛋闖進那個山谷,結果沒一個能出來的,就李千鈞借體重生的那個倒霉蛋,是最後一個闖進去的,而且也是修為最高的一個,練氣修為已經五境登仙的級別,而且已經到了五境的巔峰地仙境,只差一步,邁過去就是六境天仙,到時入了天界,有了身份,自會有人告知他天地間一些常見的禁忌,就再也不會進去了,而且其煉體修為都到了四境金身境,大約兩萬歲的年歲,也算一個天才了,只是不知為何卻是散修,沒有宗門傳承,感覺前去無路時,才想進去搏一把,卻把自己陷了進去,都沒用裡面糾纏的四位出手,被羅睺魔氣浸染了元神,意識靈魂破滅而亡,最後便宜了李千鈞。
直到李千鈞到來,本來小蛇也沒有報什麽希望,隻覺得又來一個倒霉蛋,卻不想最後的結局出乎意料,先是死了的家夥被奪舍復活了,那時小蛇就感覺價值觀都被顛覆了,死了幾十年的肉身還能被奪舍?這是天地法則都混亂了吧?然後李千鈞一再的刷新他的三觀,先是魔祖傳承,然後三清聖人出手後又莫名的停手了,最後那鬥了無盡歲月的四位居然不打了,小蛇那時就心跳加速,覺得轉機來了,他要抓住,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心如死灰的小蛇看著自己的肉身被變大成了長三十丈,水桶粗細的巨蟒,感覺心塞極了。
而李千鈞是玩上癮了,畢竟雖說近來經歷玄奇,但是都是被動的被推著走,真正讓他感覺到這種玄奇的樂趣的,卻是此刻了,只見他又喊了一聲“細”,把小蛇變成一條鞭子一樣粗細,用手握了握後,嘴裡“嘖嘖”稱奇,他算是直觀感受到了修行的神奇了。
就在李千鈞玩的不亦樂乎,而小蛇心如死灰時,一陣颶風忽然從身邊刮過,然後就見模糊間一個白影突然遠去了。
李千鈞被嚇了一跳,將拿在手裡的小蛇丟在地上,擺出防禦的架勢,而小蛇也顧不上生氣,瞬間感覺全身的鱗片都在顫動,危險,極度危險的信號一波波的侵襲小蛇的靈魂,讓他如墜冰窖,急忙遊走到李千鈞身邊,絲絲吐著蛇信子,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見此李千鈞心下更驚,能讓小蛇如此慎重甚至緊張,絕對是可怕的生物過去了。
一人一蛇對視一眼後,李千鈞忽地對著小蛇鞠了一躬道:“蛇兄,剛剛是千鈞孟浪了,對不住蛇兄,還請原諒則個, 我給蛇兄陪個不是。”
小蛇見了,也是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畢竟剛剛的情形,李千鈞應該已經明白,他能完全掌控自己,而自己對他卻沒什麽辦法,現在這小子立即警醒自己的行為,雖說有危險之下受激的因素在,但也非是常人,換了別人,恐怕立即就會拿自己擋災,心下想著:“反正我也無處可去,這小子看樣子不是凡人,畢竟能讓那四位看重,也許有什麽特異之處也說不定,不如我先跟著他看看,反正也無法離開。”這麽一想,頓時也道:“剛剛我也有不是的地方,那位讓我為你護道,我乃聖血蛇,無父無母,自名羅勒,見過尊主。”
李千鈞看他神色不像作偽,心下微松,一拱手道:“羅兄客氣了,有勞羅兄日後費心了,千鈞必不負羅兄。”他在盡量模仿古人的說話習慣。
就見羅勒輕點蛇首,縮小身體到最初相見時的樣子後,飛身鑽入李千鈞的衣領之下去了。
剛剛做完這些,李千鈞心下稍安,遂嘀咕道:“剛剛那是什麽情況,風神在遛狗嗎?”
衣領下的羅勒聽了,啼笑皆非的翻了個白眼,不過仍是盡責的提醒李千鈞道:“尊主慎言,剛剛過去的恐怕是大能級修士,人間少見此等人,莫被對方感應到徒生事端。”李千鈞正驚奇於還能這樣交流,聽了也是一驚,思及紫霄宮中遭遇,頓時心下自警,修士手段莫測,此地可非是地球了。遂在心下向著羅勒道謝,羅勒“嗯”一聲算是答應,也越發滿意李千鈞的態度,不驕不躁,知錯能改。
卻在此時變故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