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大陸的北懼蘆洲,坐擁六州之地,但是歸屬人類的只有區區兩州之地,分別是寒州和雪州,此二州歸屬人族所有,另外最北方的三州則被半魔佔據,分別為煞魔統領的煞州、魔天老祖統領的魔州和天欲老祖統領的欲州,百萬年以來,半魔一族因為歷史原因一直不為洪荒各族所接納,後三清聖人斬半魔老祖羅睺於戰州後,半魔分裂成三支,才逐漸有了上述勢力劃分,而位於北洲中央與五洲接壤的戰州,也成為人魔交戰之地,三天一大打,兩天一小打,都是家常便飯。
此時在北懼蘆洲的戰州上空,一道淡紫色的光華一閃即逝,一頭扎進了一處名震洪荒的絕地之中。
李千鈞在渾身劇痛中醒來,恍惚間他覺得自己已經徹底碎了,不然怎麽這麽痛?李千鈞微弱的呻吟一聲,勉力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充滿血絲的可怕雙眼,裡面滿滿的都是狂亂和痛苦,恍惚間讓李千鈞以為自己又回到了紫霄宮,正在經受摩羅魔尊的神通洗禮一樣,但隨後他便察覺不對,他感覺到了身邊風的流動,也再一次用雙耳聽到了風的呼嘯聲,要知道靈魂是沒有實際的觸感的,靈魂的一切感覺都是魂體接觸後的反饋,和肉身的感覺完全是兩回事,“難道我投胎了?”李千鈞心想,經歷了摩羅魔尊的神通洗禮,些許肉身痛苦已經難以讓他感到無法承受了,“但是為什麽這麽痛,難道小孩子出生都是這麽痛?所以才哭?”他當然知道這是胡思亂想,又想:“難道是我剛出生,父母就要弄死我?所以我才這麽痛?這也太悲劇了吧!”隨著他的胡思亂想,他終於憑借堅強的如鋼鐵一般的意志,勉強睜開了雙眼能夠模糊視物了,卻看到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天空上方有三色清光籠罩著,那些灰蒙蒙的氣流一波波像敢死隊一樣不斷地向著三色清光衝撞,卻又一次次的破碎開來,不知這樣的場景已經輪回演繹了多久了,自己此時好像正躺在一個長長的峽谷裡,兩側都是黑紅色的斷崖高聳。其他地方李千鈞連轉動脖子都困難,也無法看到。
李千鈞心底呻吟一聲罵道:“該死的,這是在玩我嗎?我重生在一個倒霉蛋死人身上了?”要知道他可是醫科大的高材生,不用看,光是靠神經的感覺都能大致判斷出自己現在的狀態,渾身的骨骼斷了有九層,多處軟組織挫傷,顱骨都半碎了,肌體徹底失去了活性,全身的血液凝結,心臟破裂,肝髒嚴重損傷,這已經是標準的死人了吧?好吧,還能思考,表明大腦基本完整,李千鈞再次無力的呻吟一聲,心裡開始吐槽起鴻鈞老祖來,這也太不靠譜了,把我投胎到一個死人身上,這是嫌我沒死透嗎?
但是李千鈞卻隨後發現,有一股股清涼的感覺不斷地往他的腦海裡湧,因為重新有了肉身,李千鈞此刻已經無法再感覺到自己的靈魂了,但是這一股股的清涼不斷地湧向腦海,後又湧向全身各處,李千鈞驚奇的發現,這具死了不知道多久的身體,血液竟然神奇的沒有枯竭,而且隨著這清涼不斷滋養,竟然又有重新流動起來的征兆。果然就在下一刻,這些血液開始再次流動起來,李千鈞模糊的感覺到肌體竟然傳來一陣酸癢的感覺,立即不驚反喜,那是骨骼和身體在自我修複,他心裡明白,這死去的人恐怕是一位修士,而且多半修為不凡,否則哪有這等死而不腐的身體,這在古華夏傳說中都是神佛了,但是,雖然不知來處的清流保住了他的一口氣,李千鈞卻估計這要是修複到能動的地步,
恐怕沒個三五年是別想了,這還要自己身體裡的清流一直不斷才行,萬一中間斷了,他還得玩完,想到這李千鈞徹底沒脾氣了,完全靠命的滋味不好受呀。 就在此時卻見山谷另一端,一道紫黑色光華急速閃過,模糊間一本書冊模樣的東西直直地撞進李千鈞的腦袋裡。
李千鈞躺著躺著就感覺腦袋一懵,還以為被誰背後砸了一錘子,然後就覺得自己腦子裡多了一份什麽東西和七副栩栩如生的圖形,但是還不等他反應過來查看,就眼見的天穹上方風雲突變。先是那些灰蒙蒙的氣流突然停止了衝擊天空中的三色清光,並急速地在李千鈞上方結成一個古樸的華蓋,像是在護持下面的李千鈞一般。
而上方本來不動不搖的三色清光也是突生變化,先是其中一道清光一振,從其中分離出一道光華,那光華一陣變幻,化為了一柄無穗的長劍,劍身上兩個陽文古篆寫著“青萍”二字,那劍一頓後猛的加速,劍身周圍有月隕星沉、諸天破滅的恐怖景象相伴,劍尖直刺那灰撲撲的華蓋,交擊之處一圈圈黑色的細碎空間裂痕不斷地破滅又不斷地重生,而後那劍和華蓋齊齊破碎開來,那灰撲撲的氣流破碎後正在努力聚合之際,上方三色清光中的另一道又是一振,一個上書混沌二字的旗幡出現,那旗幡猛力一搖,一柄古樸的巨斧出現,破開空間直劈李千鈞而來,李千鈞正看得莫名所以之時,見此情景,一句“我去”差點脫口而出,驚得汗毛聳立,隻覺得欲哭無淚,怎麽莫名其妙又被牽扯進這狗屁倒灶的破事兒裡,自己這衰運難道還是沒有離自己而去?
眼看著李千鈞剛見曙光,又要喪生在這一斧之下,突然李千鈞身上一層蒙蒙的紫光亮起,將李千鈞護持在下方,而那突然劈至的大斧在紫光突現的一刹那,驟然一個急停,一靜一動之間竟顯高超的掌控力,那大斧頓在原地駐足不前時,李千鈞差點熱淚盈眶,太激動了,再見到一路相伴的紫光出現,就像一個獨在異鄉的人突然見到家鄉的親人一樣,讓他感覺份外激動,有一種找到失散同伴的感覺,但是他投胎的身體未曾修複,連歡喜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是“嗬嗬”的出聲表達了他的心情。
他沒有注意到,在那層紫光出現的一瞬間,不論是上方那灰撲撲的氣流,還是三色清光全部劇烈的振蕩起來,好似人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時一樣,然後四種氣流全部靜靜的停在原地不動了。
而紫光卻高傲的不理李千鈞的激動,也不管上方的三色清光和灰色氣流,見李千鈞沒有危險了,就像出現時一樣,又悄無聲息的消失了,消失前還顫了一顫,好像在嘲笑李千鈞的大驚小怪一樣,就像在說:“哥一直都在,只是懶得搭理你小子而已。”
李千鈞此時卻躺在那“呵呵”傻笑了起來,紫光的出現讓他感覺分外溫暖,知道自己不孤獨,知道自己現在所經歷的一切不是在做夢,那種真實不虛的感覺讓他感動不已,而且紫光的再一次出現,使他在這危險的地方又變得底氣充足起來,有紫光的護持,一切都不用擔心。
傻笑完的李千鈞不再管上方天空中的情況,開始閉上眼睛認真查看起腦袋裡剛剛多出來的東西,像是觸發了一個開關,只見他的腦海裡多了一個宏大的聲音道:“吾乃洪荒魔族之祖羅睺,昔年為了魔族繁衍,與諸族爭奪生存之地,吾引天外心魔入侵洪荒,遂犯下大錯,使天煞一族孕生,吾有罪於洪荒,自知己身難以幸免,但吾身可死、魂可滅,吾之道統不可斷,後輩得吾道統者,定要將其傳承不絕,不管你為魔為仙,定要讓世人知曉,在這洪荒中還有一脈道統全不遜色於道佛二脈,若有能力者,可代吾周全吾魔族一二,足以!”聲音說完後一篇叫真魔煉體功的法門湧入腦海中,其傳承高深,完全使用意識傳遞,也不存在什麽理解和古今語言不通的問題。
這真魔煉體功開創於羅睺魔祖,他本是混沌神魔,自身天生神聖,一出世即可追星拿月,後來見洪荒諸聖立教成聖,他將自身神通整理參悟,著有真魔寶卷一書,遂創造魔族立魔教而封聖,本來也是補足了天道之缺,於天道有功,位列聖人尊位,但是他為了爭奪洪荒大陸的主導權,故意引來天外以修行者心神為食的天魔一族,還打開界門,引天外魔族大肆入侵洪荒,之後雖被洪荒諸族合力擊敗,並封印了界門,但也讓洪荒大陸損失慘重、生靈塗炭,遂有各族聯合攻打魔族之舉。
眼看滅族在即,羅睺魔祖做了一個瘋狂的舉動,他創出一種化魔功,讓魔族全部習練後,以自身神魂為引招來無數域外天魔,讓族人全部煉化,一舉為魔族造就了二十四位大羅金仙境的祖魔,那一戰將堅固巨大的洪荒世界都打裂了,之後二十四祖魔死的死、失蹤的失蹤,只剩下最強的三位存活,而魔祖羅睺也身受沉重的道傷,不得已之下,羅睺魔祖使用大神通生生將洪荒的北懼蘆洲四州之地割裂,然後以大法力駕馭四州之地帶領余下的魔族遁入能量海,之後在新洪荒也就是現在的洪荒所在地停下準備繁衍生息,後被三清聖人追上所斬,但卻以自身手段保下了魔族也即是今日半魔的苗裔,這即是李千鈞結合這份傳承和部分自己所知得出的真相。至於傳承所說的使天煞誕生,卻非李千鈞能知了,但是聽名字,估計就不是什麽良善之物,只能今後慢慢查證。
明白了這一切後,李千鈞也不免歎息不已,要說這位魔祖羅睺,確也不愧是一位聖人,其所行所為雖然激進,也造成了很大的損失,但也完善了天道。且他不是為自身,一心為族群謀劃,讓人歎惋,只是走錯了路,終是身死魂滅的結果。但他也節間促成了洪荒的搬遷,是新洪荒開辟的引路人,功過難說的很。
此時李千鈞不禁面對一個很棘手的問題,那就是這真魔煉體功是練還是不練?練了,這可就被打上了魔族的標簽呀,以後恐怕會被除魔衛道,不練,自己恐怕空有一個強大的靈魂卻不會使用,等於浪費呀,再說自己也不會其他的功法呀。他心下有些拿不定主意。
想了半天沒有結果,各有利弊,但是考慮到眼前的情況,李千鈞咬咬牙,練,怎麽都是聖人功法,來自現代社會的他雖有善惡觀念, 但可沒有那麽嚴重的正邪觀念,再說眼前這情況,不練等於聽天由命,他可沒有那個自信運氣會眷顧自己。
定下心的李千鈞投入地研究起了真魔煉體功的入門篇——練皮境,首先是一副觀想圖,只見一位神魔一般的人形生物赤裸的站立在原地,雙手舉過頭頂做托天狀,張開口不斷地呼出一股股匹練似的氣流,之後那神魔全身的肌肉不斷地隆起又塌泄,動作開始變化,從各種角度不斷的呼吸吐納。法決中開篇就道:“大道萬千,體術為本,無身載道者,則大道難成,真魔煉體,魔意縱橫,吞吐八荒之氣,腹納日月之精,萬物為用,鑄我魔身。”一瞬間李千鈞便陷入了深層次的參悟妙境,不得不說他的天資縱橫,一般人看那副觀想圖就千難萬難。要知道別看是一幅圖,可內藏一元之數的變化,每一絲肌肉的顫動都各有妙用,聖人之術,豈是易學?得之是幸事,但得到能否學成那就要靠自身本事了,誰也幫不了你,天資、悟性、機緣缺一不可,便是入門篇,那也是基礎中的基礎,重中之重,等閑天才,沒個十年八年參悟和努力,都休想入門。
卻看李千鈞已經自主進入修煉狀態,他雖身不能動,但心神冥化,仿佛與圖中神魔合一,同呼吸、共動作,心神之中隨圖中神魔動作,一波波從身體深處湧出的清流不再像之前一樣亂湧,而是在真魔煉體功的引導之下分成整齊的萬千細流,一束束有目的的向著身體各處衝去,不斷地湧入肌肉、骨骼、經絡之中,使李千鈞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快速恢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