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鈞這一參悟,渾然忘了時間,羅勒不敢打攪,期間午時已到,羅勒隻好將挪移過來的靈藥湯取出,然後進入大殿,將靈藥湯逐一倒入需要放置靈藥的九根柱子頂端。
在登上柱子時,金仙級神龍的威壓一波波衝擊而來,好在羅勒修為高深,血脈更是比肩祖龍九子,所以隻當是輕風拂面一般,只是他卻全程都戰戰兢兢。
因為他自身是地仙修為,他這樣的大妖,這麽靠近一條金仙級的神龍,一旦神龍驚醒,很可能會認為他圖謀不軌,隨手給他一擊,他就得玩完,那就太冤了。
相比起來,來此受罰的體宗弟子反倒沒有這個顧慮,因為對於這條神龍來說,最多三境的體宗弟子們,對他來說,就像人腳下的螞蟻一樣,根本不可能對他造成傷害,所以來去也不會在意。
但羅勒就不同了,地仙修為,乘金仙不備,持有頂級仙寶,暴起一擊的話,金仙也會受傷的,何況這金仙還有傷在身,更不會被允許靠近了。
好在羅勒和李千鈞之間有聖人封印在,氣息微弱,又和李千鈞氣息相連,所以,沉睡中的神龍倒是自始自終都沒有異常,更別說醒來了,這讓羅勒松了一口氣。
羅勒送完藥回轉,將挪移陣啟動,送回藥桶,見李千鈞仍是沉浸在參悟之中,羅勒嘀咕了一聲:“這到底是誰受罰啊!”抱怨兩句,羅勒還是來到李千鈞的肩頭,靜靜的伏在他肩上默默守護。
李千鈞大致了解了周天星辰渡厄功的脈絡和修煉條件後,開始參悟起修煉法門來。
周天星辰渡厄功,根據入門選擇的星辰不同,有多種練法,周天星辰三百六十五,共有太陽、太陰二主星,三垣星宮主星一百四十顆,四象星域主星二百二十三顆,共計三百六十五顆主星。
一旦全部修成,在識海中凝聚星辰之種,構建成周天星域,則功法小成,可以借助群星大力,有移山填海、移星換鬥之力。
但是前景雖好,卻沒有人能夠一次性觀想三百六十五尊星君法相的,便是能夠,到時接引下暴亂的星力,也會把人生生撕碎,就是創造功法的天星天尊,也沒有這麽奔放的修煉這門功法。
三百六十五顆主星,選擇不同,修煉之法也不同,大體都是遵循由內而外和由外而內兩種。
由內而外,就是先溝通作為核心的太陰、太陽星,然後溝通三垣星宮的中垣紫薇垣星宮,接著可以選擇上垣太微垣或者下垣天市垣之一,當然如果實力足夠,你也可以選擇同修三垣或者三垣之二,最後選擇溝通四象星域。
而由外而內卻是正好與由內而外相反,修者先溝通四象星域,進而三垣,最後太陽太陰。
相比較起來,由外而內相對容易,因為四象星域由二十八宿組成,星力相對溫和,與修士更為契合,修煉起來更容易。
而且對於二十八宿組成的四象星域,共有二百二十三顆主星,這些主星相互關聯,但卻很少成對,這樣對於修士來說,無形中就降低了難度。
因為成對的主星溝通時,必須同時溝通,一旦單獨溝通其一,最後的結果,很大的可能是再也無法溝通另一個,因為成對的主星,往往相輔相成卻又相互克制,不能同時溝通,就會造成一強一弱,主客相范,因此走火入魔。
而四象星域的二十八宿卻不存在這種情況,都可以單獨拿來修煉,互相衝突者甚少。當然這是由外而內的優點。
既然有優點,
當然就有缺點。 由外而內的缺點就是星位難定,因為四象星域是為拱衛中天太陰太陽而生,太陰太陽如大道高懸,萬類霜天競自由,看似執掌群星,卻超然而上,所以最靠近陰陽二星的中垣紫薇星,就成了四象星域拱衛的另一個對象。
而由外而內的缺陷在於,中天最重要的三顆大星不定,四象沒有拱衛的對象,位置散亂,很容易在構建的過程中崩潰,一旦發生星崩,修者輕則走火入魔,重則命喪當場,可謂凶險非常。
而清楚了由外而內的優缺點,由內而外的優缺點也就清楚明了了。
優點就是中天主星一定,則周天諸星位置皆定,根基扎實,修為穩固,只要資質悟性毅力三者皆夠,總有修成的一日。
缺點就是修行要求太高,入手就要先定太陽太陰二大主星。
這二星星力熾盛,而且分屬陰陽,星力衝突也最劇烈,相比起來,三垣中的左輔右弼的星力衝突,遠不如這陰陽二星的星力衝突劇烈。
陰陽乃萬物之母,陰陽和合,萬物乃生,所以太陽、太陰二星執掌星空,為群星之主,是為天綱,其下的三垣四象二十八宿都是其民,而且太陽太陰也是最大的星辰,一星就勝過一星宮,勝過一星域,為周天星辰的兩個核心,陰陽定,則萬星安。
看得出李千鈞得到的玉書是經過多人注解過的,明顯有數位大能深入研究過這門曠世奇功,所以玉書中不僅有這門功法的傳承,還有很多後世大能增添的個人見解。
對於其中的難點和優劣,都有深入的剖析,使得李千鈞在領悟的過程中獲益良多,但是也恰恰是這些大能,每一位到了最後,都留下了無盡歎息,言說了此功的強悍,但也惋惜於無法修行,無法調和星力間的衝突。
“絕世奇學,可畏可歎,恨不能習之,否則必光耀諸天。”
“壯哉,天星天尊,攬星空入懷,千古誰堪伯仲間,惜之惜之!”
“諸天之力盡入一法中,我輩卻只能望而興歎,意興闌珊。”
“將周天星鬥大陣布於己身,瘋子?神聖?吾當效仿之。”
“功法堪稱問聖,欲練此功,亦需入聖,雞肋之學。”
“這是絕頂的自爆神功,想坑死我老烈嗎?娘的!”
李千鈞看到這裡,頓時有些神色怪異,這是……烈老頭?
合上玉書,李千鈞久久閉目不語,回憶書中所有的內容,對於這門頂級傳承,他是眼饞的很,之前一直有些猶豫,也只是怕自己不能參悟修行,到最後空耗時間,毫無建樹,今日細細研讀一遍,終於下定決心,再多的大能,再多的涼水都不能打消他的修行之心。
將周天星辰渡厄功的方方面面都回憶了一遍後,李千鈞徐徐吐了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迎上了羅勒擔心的眼神。
李千鈞微微一笑道:“放心吧,羅勒,我不會亂來的。”
接著他神色堅定地道:“但是時不我待,讓我放棄這樣一門絕世奇學而不努力嘗試一番,我心有不甘,與其如此,還修什麽行?問什麽道?機緣在側,都不敢奮力一搏,談何未來?”
剛剛險先重傷的經歷,只是刺激了他下定決心,卻不是他想要修煉周天星辰渡厄功的主因,主因至始至終都是李千鈞心中的蠢蠢欲動。
羅勒看著李千鈞堅定的神色,卻有些囁喏道:“都是我不好,剛剛不該出手晚了,但是老千,你一定要想清楚啊,這門功法真的很危險。”
李千鈞輕笑一聲,用食指摸了摸羅勒的小腦袋,心下卻覺得有趣,畢竟羅勒變小時實在是太小了,比自己的手指還細,摸他的頭都只能用手指,要是用手掌,那就是在欺負羅勒了。
李千鈞也不明白他為什麽總喜歡將自己變的這麽小,倒是蠢萌蠢萌的。
不過這話可不敢讓羅勒知道,不然小蛇非抓狂不可。
李千鈞淡淡地道:“羅勒你不必擔心,我自有分寸,修煉周天星辰渡厄功是我自身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和你無關,相反的,以後只要我不出現生命危險,羅勒你千萬不要出手救我。不,只要我的對手不高於我兩個大境界向我出手,你都不要理會,若我死了,那也是我無能,臨死前,我定會想辦法解開你的封印的。”
羅勒倒抽一口涼氣,結結巴巴地道:“老……老千,你對自己也太狠了吧,你確定?我怎麽感覺從你上次不見了一會兒後就有些變了呢?”
李千鈞若無其事地道:“是嗎?也許吧, 人總是會變的,初心不改便好,手段變一變,沒什麽不好。”
他思及自己在那小城的一戰,殘酷嗎?
應該慶幸那種殘酷是對別人,而不是對自己或自己在意的人,譬如羅勒,譬如戰無極、火無雙、石姬等人。
到今天,李千鈞已經漸漸回過味兒來,那絕不是什麽幻境,那就是一次實實在在的獵殺,只不過是自己獵殺別人,他可不想有一天自己也變成獵物,這才是真正給他緊迫感的原因。
或者再深想一層,在這種自己剛剛起步的時候,小紫卻安排了這樣一場殘酷的獵殺,是想告訴自己時間無多?
還是根本就不願意等自己花個千萬年慢慢成長?
而小紫的意思,又代表誰?
必然是鴻鈞聖人,也就是說,看似安全的環境,實則自己從未安全過,或者根本沒有想象的那麽多安全的時間。
那麽往回逆推,究竟鴻鈞聖人是為什麽造就自己並把自己送來?
得到墜星弓時,那命聖的癲狂和獨孤鶴的大笑真的是因為自己嗎?
這樣細思極恐,李千鈞搖了搖頭,將之甩出腦海,今天的自己,多想無益,唯有盡快的成長,以超越所有人準備的速度成長起來,才能撥開前路的重重迷霧,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
李千鈞深吸一口氣,心中恢復波瀾不驚的狀態,決心已定,擇日不如撞日,此處元氣充沛,有真龍之氣滿布,又有羅勒照看,清淨而無人打攪,正是修行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