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李千鈞感覺自己如被海嘯和狂風不斷的摧折一般,幾乎要隨著波濤搖晃了。
這就像一座大山平常的時候砸進海中,立即就是中流砥柱一般,但是一旦遭遇狂風巨浪的侵襲,還是難免在海的力量面前被撼動。
而隨著李千鈞的站死境逐漸被撼動,他沉浸在站死境中那無思無慮的心境,也漸漸恢復了一點感覺。
這就像一座大山,突然某一日生了靈一般,說不上是好是壞,但是總體來說是由死變活的關鍵一步,這個變化一發生,千裡之外的烈老立即就感受到了,老眼一瞬不瞬地盯著窺視李千鈞的玄光照徹道術,心中也不免激動起來,有戲。
李千鈞從一種蒙昧狀態中醒來,仿佛沉睡了千萬年一般,但是卻奇異的沒有立即跌出站死境,而是維持在了這一狀態中。
他慢慢地感覺到,自己好像有些不穩,心中還在疑惑,是誰在撼動我?
不過這種震動,到是讓他的感覺越來越清晰,慢慢地,李千鈞身上的生機越來越濃,他在蘇醒過來。
但是身在雛龍山的烈老卻面色越來越嚴肅,隱在虛空中的破曉槍槍身抖動,發出低沉的嗡鳴聲,已經蓄勢待發,隨時準備出手。
因為這種不斷地蘇醒不是收功後的自然過程,而是被強行喚醒的,一旦李千鈞不能籍此領悟到站活境的奧秘,那麽他就會在徹底蘇醒的一刻心境受創,在那之前,破曉槍就要帶他離開。
李千鈞逐漸蘇醒的意識從蒙昧到越來越清晰,慢慢地感覺有些不對,因為他感覺自己在破碎,如同一個瓷器一般,已經有被風浪摧折碎裂的趨勢,再繼續下去的話,可能自己真的會碎掉。
想到此處,李千鈞的意識有些急了,他想移動自己,躲開這風浪,但是卻發現自己的身軀太過沉重,且完全是僵死的,根本無法移動,怎麽辦?
隨著巨浪的不斷來襲,李千鈞的意識越來越清醒,而此時,外界的女媧影像已經接近到了千裡之內。
對於李千鈞來說,剛剛的狂風巨浪已近徹底變成了颶風海嘯一般,他感覺自己已經要被撼動了,但他還是不知道該怎麽避免風浪的摧折。
但是隨著晃動感越來越強,那種破碎感也越來越盛,李千鈞一咬牙,順著一股風浪襲來的巨力,狠狠的使勁將自己扎根的根基拔了起來。
與其固守原地,不如隨風浪而動,從固定的山,變成一座浮島,也好過被風浪摧垮。
而此時隨著李千鈞這心念的突然轉變,站在戰車上的李千鈞肉身,突然一改之前靜立如山的態勢,竟如站在海潮中一般,身體左右搖晃、上下起伏不定,看的一直關注他的十一長老和花無忌目瞪口呆,這是什麽情況?
連李千鈞身邊的一眾育英殿弟子都無奈的在心底歎氣,又來了,這位小師弟真是一刻也不消停啊!
而有別於眾人,此時烈老又是驚喜又是擔心,他知道李千鈞已經到了一個突破的關鍵點上,能夠領悟到借力、借勢這一步,算是入了門了,但是卻也再回不了頭了。
如果說剛剛只要李千鈞不突破這一步,在他站境破碎前將他帶離原地,還能保全他的心境的話,那到了現在,一切都沒用了,已經到了不進則退的地步。
這一步,實際上站死境已經破碎了,但是卻又沒有完全跨進站活境,隻進去了一隻腳,另一隻腳能不能邁進去,就看李千鈞能不能在強大外力的侵襲之下,還能保持巋然如山,
勢動我不動的心境。 能夠領悟,那就是徹底進入了站活境,而保持不住,就如無根的浮萍,飄得一時,難飄一世呀,那就是徹底的心境破碎,再無回頭的余地了。
所以說,有時候,過早的接觸一些高深的傳承,未見得是好事情,因為每一門高深的傳承,必然有它普通傳承所難以企及之處,這是沒錯的,但這個難以企及,可不僅是說它的威力和成就,還有難度和危險,一關一重天,絕對不是故作誇大之言。
不管別人如何擔心,修行終究要靠自己。
李千鈞一橫心,拔起了自身的站境根基,頓時覺得站境搖動,那種破碎感更強烈了,隨時可能會被巨浪打的支離破碎。
好在此刻,李千鈞的意識已經快要全部複蘇了,他心念電轉間,盡管危急萬分,卻仍是冷靜的思考對策。
既然是站境,那就從站境想辦法。
下一秒,李千鈞的腦海裡浮現出了烈老傳授站境時所雕刻的那個站的四平八穩、八風不動的木人,他強大的記憶力和悟性再次發揮了作用,腦海中的紫符也灑出紫光無聲無息的助了一臂之力。
仿佛千年一瞬,那木人的種種細節都在李千鈞腦中回放了一遍。
靈光一閃間,他腳下的不丁不八的站定,雙腿上的肌肉開始高頻抖動,那抖動之速,竟然發出嗡嗡的聲響,腰背間的肌肉配合鼓脹,如同一個巨獸在呼吸一般,一張一縮間,無盡的生機在蔓延。
一瞬間,風也平了、浪也靜了,周圍全部安靜下來,而李千鈞心中油然生出無盡的歡喜,卻又無比安寧,他覺得自己真的成了一座海山的浮島,任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
下一刻,李千鈞唇角含笑的睜開了緊閉的雙眼,威嚴懾人的女媧影像已經跨入了百裡之內,但他卻再也不覺得有任何壓迫感了。
高空中的破曉槍發出一聲歡喜的長吟,化為一抹流光,往雛龍山的方向飛速而去了。
烈老站在雛龍山山巔,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吹得面前風雲激蕩不休。
一陣開懷大笑後,看著電射而回的破曉槍,烈老喃喃道:“好小子,好小子,像我老人家。”
站在戰神山腳下的花無忌和十一長老駭然相顧,十一長老看著李千鈞那穩如泰山卻又仿佛隨心寫意的站姿,喃喃道:“站活境,竟然真的成了,好家夥,此子了不得啊!”
花無忌也是頭疼的拍了拍額頭,他突然發現,這次的百戰台之戰,沒準兒李千鈞真的會讓整個體宗都大吃一驚。
不過很快他們就顧不得了,因為下一刻,女媧影像已經徹底立身在了戰神山下,那威嚴雍容的身影,幾乎可以平視僅位於山巔之下的征伐堂駐地了。
十一長老壓下心中因李千鈞而起的動蕩,見女媧影像停下身形,深吸一口氣沉喝道:“先聖注目,眾弟子,崇聖大祭第二步, 萬道爭鋒,開始!”
隨著十一長老一聲令下,十萬育英弟子立身的戰車,十輛為一隊,在天馬的拉動下,發出隆隆的聲響,以瞬間即超越音速的速度,開始各有軌跡的圍繞著立身空中的女媧影像不斷地奔馳,每一輛車後都拖出長長的尾光。
一時間,女媧影像周圍五光十色,煞是好看,將整個夜空映照的更加絢麗多姿。
這萬道爭鋒,是十萬弟子成百隊,每隊十輛車,每一隊的每一組,都要圍繞著女媧影像和戰神山,行經不同的十條路徑,這些路徑全部加起來的話,行程超過萬裡。
讓這些普遍二境的弟子們步行,那是不可能完成的。
再說大多數二境弟子飛行,都要禦使法器進行,能飛個百裡,已經是功力深厚了,指望他們飛萬裡?還要在天亮前的三個時辰內完成,那純粹是為難人。
所以這一步,才要戰車來輔助完成,只有在天馬拉動的戰車那種高速下,才能完成這個任務。
十萬弟子共分百隊,每隊十組,每組十條路徑,恰好萬道,這就是萬道爭鋒的由來。
最後十萬弟子走過的路徑,會被戰車留下一道道各色彩光,這些彩光經久不散,會圍繞簇擁在女媧影像周圍,形成龍鳳呈祥的影像一組,女媧補天的影像一組,還有十二重大道寶輪立於女媧影像身後,這樣才算全部完成了崇聖大祭的第二步,萬道爭鋒、立身巔頂。
如此大的陣仗,如此龐大的人力、物力調動,可見體宗對於崇聖大祭的重視程度。也可見這洪荒六大宗門之一的底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