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鈞是聽到羅勒的呼喊聲,才醒悟過來自己又回到了住所,然後看了看屋裡的光陰表,發現從自己坐下觸發墜星弓的傳承,到傳承之後被迫試煉一場再回到居處,前後只有一陰的時間。
對應到現代的時間上,大約等於一刻鍾,一光則是一分鍾,四陰為一時,八陰為一個時辰,這是新洪荒如今通用的計時法。
也就是說李千鈞離開了實際不到一刻鍾,而在他印像裡,自己從前到後,應該起碼用了一個時辰,這種時間的差異,讓李千鈞完全摸不著頭腦,索性不去想了,直接歸結為現實與幻境的區別,不是本就有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的說法嘛。
李千鈞回過神才發現羅勒正睜著一雙小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猛瞧,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此時心情放松下來,頓時覺得有些懶洋洋的,有氣無力的道:“滾滾,你盯著我看什麽?我臉上長花兒了?”
羅勒繞著李千鈞飛了幾圈,把他前後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後奇異地道:“老千,我發現你有很多秘密啊!你剛剛唰的一下消失了,害我還以為體宗都鬧賊了,你被那個女山大王劫去做壓寨老爺了!”
接著他又一副心有余悸的道:“還好還好,你又唰的一下回來了。”他說話之間,還一邊說,一邊快速的從這邊飛到那邊,又從那邊飛回來,好像在演示李千鈞是怎麽“唰唰”來去的一樣。
李千鈞啼笑皆非,無奈道:“滾滾啊,你不去學表演,真是可惜了。”
羅勒立即好奇道:“表演?是什麽?”接著又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就是演戲對不對?”他明白過來立即不感興趣了,追問道:“你還沒告訴我你剛剛去哪兒了呢!”
李千鈞此時才反應過來,皺眉道:“滾滾,你剛剛看到我不在此處了?”
此時輪到羅勒不解道:“你自己在不在你都不知道嗎?我發現你的氣息消失了,進來一看,才發現你不見了,正想辦法呢,你就又回來了,你自己沒感覺?”
李千鈞心下一驚,也就是說自己剛剛不是意識進入了幻境,而是連肉身都一起進去了?那還是幻境嗎?
還是說那地方本就是存在的,自己只是被小紫帶過去大戰了一場,殺了很多異類生命,然後又被帶了回來?
李千鈞輕輕拍了拍突然劇烈跳動的心臟,壓下心中的念頭,不管如何,真也好假也好,事情已經發生了,多想都沒有益處,順其自然吧,總有真相揭開的一日。
定了定神,不理還在身邊催促他的羅勒,開始細細回顧自己剛剛的戰鬥過程,對比後來小紫放映的那場精彩的大電影,在比較中找出差距,尋找不足之處,完善自身。
這是李千鈞從學生時代便養成的習慣之一,得益於這個習慣,他才能從一介孤兒,最後考上名校,成績優異的畢業。
越是對比,李千鈞眉頭皺的越緊,到了最後,無奈的歎了口氣,差距有點大呀。
首先是心態上,自己心態不正,不像那虛擬獨孤鶴一樣,人家在任務一開始,就鄭重對待,顯然是有一種不勝則死的緊迫感,所以一切的聰明才智都被調動了。
而自己呢?雖然覺得如果輸了,可能會付出代價,但是潛意識裡還是認為小紫不會真的要了自己的小命,這一上一下的心態差別,直接就導致了戰鬥過程中是主動還是被動。
獨孤鶴明顯是主動求戰,將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全程掌控,看似危險,
實則至始至終都是安全的。而李千鈞則是有些消極等待,導致自己的戰鬥像是走鋼絲,一個不好,就是失足身死。 其次是戰術制定上,李千鈞基本就沒有戰術這個意識,就像小紫在戰後評價上嘲諷的一樣,沒有戰術,純粹莽夫。
想到這裡,李千鈞就有捂臉的衝動,實在是太丟人了,好歹自身也是出身自軍人家庭,小時候爺爺也是教導過自己的,但是就是因為一個意識到和沒有意識到的問題,一下子就將差距拉開到生與死之間。
經此一事,也讓李千鈞暗暗警醒,來到了洪荒世界,自己的思維方式和意識心態都急需改變,不然會吃大虧的,這可不是什麽和平為主流的環境,動輒生死兩隔。
其他林林總總的問題也不在少數,除了天賦,還真是沒有多少可以稱道的,只有悟性一項能夠略勝獨孤鶴了,李千鈞心下歎了口氣,真被小紫說對了,純靠天賦吃飯,可憐的是連悟性也是天賦之一啊。
李千鈞心下發狠,他本就是個不服輸的人,前三十年屢遭打擊而不倒,一個人摸爬滾打、掙扎求存,就是這股不服輸的勁頭才讓他挺過了一個個難關,如今不過是再來一次,他從來自信不弱與人。
羅勒見李千鈞不理他,一氣之下飛到李千鈞的腦袋上,一通亂滾,將李千鈞的頭髮折騰成一個鳥窩,還猶自氣咻咻的不肯罷休。
李千鈞無奈的把小蛇抓下來,整理好頭髮道:“好啦,不是不告訴你,而是我也不知道去的是哪裡,下次如果可以,定然帶你一起去好了吧?”
羅勒這才滿意了,得意的昂著腦袋,趾高氣昂的樣子,好像打了大勝仗一樣。
李千鈞見安撫好了羅勒,轉頭考慮自身下一步的計劃,目前為止,自己可以說已經強於絕大多數洪荒修士了,身負的頂級傳承就有三部,真魔煉體功是第一個得到的,這門聖人級的煉體魔功,不知道怎麽被自己練的不像魔功,反倒神聖非凡,李千鈞完全捉摸不透。
烈老頭給的周天星辰渡厄功,也是一部頂級傳承。
不管烈老頭出於什麽目的,但是李千鈞感覺他應該是沒有壞心的,多半是不滿自己的態度,故意折騰自己,等著自己去求他換功法,但是李千鈞卻覺得以自己的條件,應該可以嘗試修煉一番再說,大不了到時候拉下臉來去求那老頭,面子什麽的,屁大點事兒,李千鈞就沒那顧慮。
第三種就是剛剛得到的射日墜星箭決了,應該說是射日墜星箭決的一部分。
這是李千鈞第一次得到的真正的頂級攻擊技法,威力已經驗證過了,實在是可怕,也是今後防身護道的主要手段,一定要認真對待。
想到此處,李千鈞就想起烈老頭還讓他五日後去學槍,心裡不禁有些期待,能夠拿出周天星辰渡厄功的人,會教自己什麽槍法?比得上射日墜星箭決估計不可能,至少也是金仙級吧?
經歷了一場易幻易真的大戰,李千鈞對待攻擊技法的態度變得明顯的不同,原來的真魔煉體功主要功用畢竟還是練體,修煉體魄為主,攻擊技法只是附帶的作用之一,雖然威力不凡,但是比較起專注攻擊的射日墜星箭決,明顯弱了一個檔次。
所以李千鈞也明白了攻擊技法畢竟是和練體功法不同,功法主要是用於煉和養,而技法則是重於用。
前輩先賢將畢生對於戰鬥的經驗和大道的領悟糅合在一起,總結創造出了各種各樣、五花八門的攻擊技法,這些技法各有側重,威力也是天差地別。
如佼佼者射日墜星箭決即是技近於道的技法集大成者,所以其攻擊力也是驚世駭俗,讓所有同類型的技法難以望其項背,也讓李千鈞真正認識到了一門頂級攻擊技法的重要性。
心下懷著對烈老頭槍法的期待感,李千鈞開始學習水無欲贈送自己的符典,對於立志走符文大道的他來說,這是每日的必修功課,自從來到體宗安定下來,便雷打不動。
五日時間一晃而過,對於有符文要學,又有三部頂級功法需要揣摩的李千鈞來說, 都有意猶未盡的感覺。
這日天仍未亮,李千鈞早早收拾停當,將仍在呼呼大睡的小蛇羅勒塞進衣兜,就匆匆向著兵墳廣場趕去。
趕到兵墳廣場時,就見烈老頭已經如一株挺拔的青松一樣,立在兵墳廣場中不知多久了,李千鈞心中一驚,大叫糟糕,第一天上課,就比老師晚到,這樣的學生多半會被老師收拾呀!
烈老頭斜睨了李千鈞一眼,這一看頓時讓烈老頭驚咦出聲,他轉過臉來定定的看了李千鈞半晌,然後語含驚異地道:“你小子這五天不見,幹什麽啦?怎麽身上多了一股戰場上打過滾兒的味道?”
李千鈞心中一驚,心下不禁更佩服烈老頭的敏銳,這老頭看似修為一般,人也囂張乖僻,但是確實有很多不凡之處,竟然一眼就看出自己的氣質變化。
事實上,這幾天李千鈞不自主的頻頻回顧那日和紅甲的一場大戰,又不斷地對比自身的戰鬥過程和獨孤鶴的區別,心中也頗有所得。
但是也意味著他不斷地加深對於戰鬥細節的印象,致使他的身上開始不自覺的有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煞氣和殺氣,是那種真正殺過人、搏過命的煞氣,沒有經歷過那樣的戰場的人身上,是永遠不會具備這些的,哪怕修為再高也不會有。
所以被烈老頭驚異的,就是短短幾天,又是身在體宗,李千鈞竟然就像是在戰場上滾了三滾的新兵蛋子一樣,褪去了自身的新油味兒,開始真正有了百戰精兵的雛形,就這一點改變,卻是最難能可貴的,因為往往絕大部分人就是倒在這一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