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就到了晨練的日子。
經過了一番安穩的修行,李千鈞也自覺龍精虎猛,隨著東方漸白,早早起來洗漱完畢的李千鈞帶上羅勒來到晨練的大校場,只見早已有上一屆的弟子三三兩兩的在校場練著各種功架,李千鈞的到來,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不過他們只是打量了幾眼,神色有些異樣,卻也無人過來搭話。
李千鈞樂得清閑,也不在意別人,自顧自的找了個位置站定,靜靜的等待起來。
隨著天光逐漸放亮,千畝的大校場已站滿了人,大家都是一臉嚴肅,找位置站定後不言不語的等待。
每三天一次的育英殿晨練,這是育英殿弟子們多年的傳統項目,主要是培養弟子習慣團體,激發弟子熱血的地方,一般是不允許請假的,除非有弟子出任務不在宗門,或者重傷未愈,再或者要突破境界,都要提前向育英殿報備,才可以不到,否則一次不到,扣弟子積分五十,兩次不到扣積分五百,三次不到者逐出體宗。
整個大校場上形成了一個個千人方陣,共計百個千人方陣。
最靠近育英殿的地方,只有十人鶴立雞群一般站在眾弟子前面,男子居多,李千鈞上山時見過的練戟女子也在,當時就讓李千鈞印象深刻,此刻見她仍是一身黑衣,到不見那杆大戟了,李千鈞遠遠的看了幾眼,那女子竟仿佛感覺到了,突然回過頭來向他的方向掃視,李千鈞頓時不敢再看,此時也聽到身邊的幾人驚呼“石女看過來了!”,李千鈞不敢多打量,只能暗暗記下。
就聽突然前方殿門口傳來一聲斷喝“肅靜”。
遠遠的看見花無忌一臉冷然的站在前方,李千鈞感覺周圍有神識掃過後。
花無忌沉喝道:“本次晨練應到十萬零一人,實到九萬三千二百人,六千人處於重傷中不參與晨練,八百人進行宗門任務未歸,不需晨練,一人閉關突破三境請假,其余弟子全部到位,準備晨練。”
李千鈞聽到六千人重傷的數字,簡直驚呆了,連羅勒都傳音道:“難怪叫瘋子宗門,弟子間的挑戰能重傷六千人,除了體宗也沒別的宗門了。”
李千鈞默默點頭,也傳音道:“本屆弟子竟然有人要突破三境了,看來比戰師兄和花師兄的天資都不差呀,就是不知是氣道還是煉體突破?”
羅勒不屑的聲音道:“有什麽了不起,本蛇出生便是三境巔峰,就是千鈞你,三境也用不了五年。”
李千鈞淡然笑笑,這個自信他還是有的。
突然靜默的方陣傳來一陣騷動,隱隱聽到有人驚呼“火師姐”。
李千鈞望向上山的路徑,只見一道靚麗的身影如身披烈焰而來,踩著晨光,腳下一雙金屬打造的戰靴,一頭烏發隨風輕舞,面容淡然的背著晨光而來,如同沐浴在光輝中的火焰精靈一般,讓人一看就覺得有被灼傷的感覺。
羅勒都輕呼一聲道:“此女不凡,很強,比那戰無極要強的多。”
李千鈞也感覺到了,只是一人孤身而來,身長玉立的女子一上山出現在眾人面前,仿佛一座火山撲面而來,隱隱帶來的壓迫感,遠超戰無極,讓李千鈞不自禁的想到水無欲,若說水無欲的威壓是隱隱約約如水流無聲浸潤,此女就是如烈火一般充滿了爆發力和熱度,非常強。
這女子在近十萬人的注目中踏著恆定不變的步伐一直走到育英殿前方,淡然地向著花無忌施禮道:“見過花殿主,今日無雙奉命前來引導晨練。
” 花無忌哈哈一笑道:“無雙師妹能來,這幫小家夥們士氣高漲啊。”
火無雙不以為意道:“花殿主過譽了,可以開始了嗎?”
花無忌點頭道:“就等無雙師妹了。”
火無雙點頭後,轉過身來,黛眉如畫,烈焰紅唇,嬌顏如花,卻滿臉肅然,對著下方近百方陣清喝一聲:“晨練開始。”聲如雛鳳輕啼。
聽到號令,眾弟子齊齊大吼:“喏!”吼聲震天,連李千鈞都感到熱血沸騰了,一張張年輕的臉龐充滿朝氣,此時都是熱血上湧的樣子,不知是因為前方美人如玉,還是因為青春縱意。
隨著號令,前方火無雙拉開功架,無限優美的身段一招一式的打出,平平無奇的招式,卻挾帶風雷之音,眾弟子也是擺開功架,出拳收勢之間必爆喝連連,一瞬間剛剛沉寂的大校場頓時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此時若是有人從空中俯瞰,育英殿前十萬人演武,氣血凝結直衝霄漢,連五境的羅勒都在李千鈞腦海中讚歎:“壯哉,體宗!”
連續一個時辰的演武,一套拳法接一套拳法,一個時辰打下來,李千鈞感覺身體氣血如沸,一波波如浪潮在血管中湧動,骨骼一陣陣麻癢感不斷的傳來,好似有蟻蟲在啃咬一般。
演武結束,火無雙停下功架,向著眾弟子見禮,台下眾弟子躬身還禮。
火無雙面不紅氣不喘,仿佛剛剛只是郊遊踏青歸來,而非連續鼓蕩氣血練拳一個時辰,她掃視了一圈脆生生的喝道:“今日育英演武到此結束。”說著轉身就要離去。
就在此時,卻突聽人群中一陣喧嘩,火無雙頓時皺起了繡眉,只聽一個粗豪的男聲道:“火師姐恕罪,在下有話要說。”
火無雙停下腳步,淡淡地道:“講!”人群慢慢讓開一條通道,一個身高兩米二的青年越眾而出,火無雙美眸一凝,那青年頓時怯了怯,卻又深吸一口氣,定下心神向火無雙一禮道:“師姐容秉,今日師弟想借機挑戰一人,望師姐和各位做個見證。”
火無雙美眸大亮,細細打量了那青年一番,興趣盎然的道:“哦?師弟莫非是想挑戰我嗎?”
後面一臉微笑看熱鬧的花無忌頓時一陣嗆咳,那青年也臉色一白,然後連連搖手道:“不是不是,師姐的實力我們深知,沒人敢向師姐發起挑戰。”台下眾多弟子都是齊齊點頭。
火無雙一聽不是挑戰自己,明顯有些失望,她“哦”了一聲,道:“師弟自便吧。”
那青年抬手擦了擦額上剛剛冒出的冷汗,引得眾人哄笑不已,那青年卻是向四周連連拱手。
就聽有熟人起哄道:“常風,你不如就挑戰一下火師姐吧,好讓我們開開眼見呀。”
那常風頓時沒好氣的道:“那個殺才壞胚坑哥哥我,你怎麽不挑戰火師姐,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又有人起哄道:“放心,師姐肯定不會打死你的,頂多燒光你的毛。”一眾弟子哄堂大笑。
李千鈞在後面看的津津有味,心想體宗的風貌確實別有味道,對戰鬥也很推崇,看剛剛火無雙這樣仙子一般的美女,竟然對有人挑戰自己而感到興奮,絲毫沒有因為被師弟冒犯而不快,聽到不是挑戰自己都顯得很失望,連如此美女都這麽好戰,可見體宗弟子骨子裡對戰鬥的崇尚。
那常風分開眾人躍到台前,向著台下拱手道:“在下常風,大家多認識我,我們這一屆畢竟一起五年了,今日常風上台來,不為別事,只是近日聽說我體宗新入門一位師弟,和我們不同,這位師弟一入門便是內門弟子。”
台下眾弟子有些不動聲色,顯然已經知道,前面站著的十位弟子更是都沒什麽反應,後方的弟子們卻開始竊竊私語,李千鈞不斷地聽到“憑什麽”、“關系戶”之類的質疑聲。
羅勒嘿嘿一笑傳音道:“麻煩上門了。”李千鈞也是無語了,好好看個戲都能惹一身騷,自己這運氣,簡直了,看來衰運沒有遠離自己呀。
此時李千鈞周圍已經有弟子眼神詭異的看著李千鈞了。李千鈞也不動聲色。
那常風待下面議論漸止,才又沉聲道:“諸位師兄弟、師姐妹,在下也頗為不解,但是此乃宗門決定,我等無能置喙,但是我宗鼓勵挑戰,在下今日想向新師弟討教幾招,看看是何等天才可以一入宗便跨過外門直入內門,不知是哪位師弟,可肯賜教?”他說著拱手向下一禮。
李千鈞聽的歎了口氣,隻得開口道:“在下李千鈞,見過諸位師兄、師姐。”
他面前的人群自動分開,眾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他身上,台上火無雙好奇的目光、花無忌戲謔的目光,周邊眾人審視的目光全部聚集而來,但李千鈞毫不在意,十萬人看他還是百萬人看他,對他而言如浮雲,這是從小便練就的本領。
李千鈞的氣度讓花無忌和火無雙暗暗點頭,不怯場,說明心中有丘壑。
李千鈞緩步向著育英殿前而去,沿路盡是審視的目光,他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歎氣,說實話,他是不願意此刻出風頭的,初來乍到,自從被羅勒點醒之後,他就覺得體宗也不是絕對安全,起碼現在的自己適合低調點慢慢修煉,但是看現在的場景,想不出名也不行了。
心下想著這些,看向台上那常風的目光就不免冷淡起來,不管此人出於什麽目的,想借他揚名也好,還是單純的落他顏面也罷,更或是受人指使也無所謂,今日自己恐怕都必須立威不可,樹欲靜而風不止,為之奈何?
李千鈞不緊不慢的上前來,一路眾人審視,也沒發現什麽特異之處,頓時目光就玩味起來,李千鈞也不理。
到了台前,到是那被稱“石女”的使戟女子有些欲言又止,李千鈞回以善意的一笑,登台而上。
那常風一直目不轉睛的打量著李千鈞,待他登台,立即一拱手道:“閣下便是新來的師弟?師兄冒昧請戰,還請師弟見諒,不知師弟可應戰?”
李千鈞淡淡地看著他,也沒說話,那常風搓了搓手,貌似有些尷尬道:“師弟初來,可能不習慣我體宗的規矩,我體宗一向挑戰成風,今日為兄是有些冒昧了,師弟便是不接受,也是情有可原,為兄會和戒律殿解釋的。”
他這話說的很漂亮,李千鈞卻心下鄙夷,此人表面一副光明磊落的樣子挑戰,又是一副為他著想的樣子,卻話裡話外處處提醒他不應戰的後果,還用體宗的風氣擠兌,可見絕非是莽撞之人,今日之事恐怕是刻意為之,絕不是一時衝動。
李千鈞想明白了前因後果,又思及那日花無忌所說的體宗規矩和自己在宗規上看到的,不得不說此人說的一點是有理的,那就是體宗挑戰成風,不敢戰,必受人鄙夷,今日自己若是不戰,那日後恐怕難以在同門間立足,頓時心下決定,乾他,像花無忌說的一樣,看他不爽,乾他。
羅勒此時也在心中叫囂著:“老千,乾他,把他打成一條死狗扔到垃圾堆裡去。”
李千鈞聽的想翻白眼,這個暴力狂。
此時台下見李千鈞不答話,還以為李千鈞怕了,頓時就有“噓”聲出來。
火無雙皺了皺黛眉,心下卻是覺得這個新師弟未必是不敢戰的,她也不知這感覺的來由,卻覺得必是如此。
花無忌卻暗暗期待,想著李師弟會用天賦嗎?戰師弟傳回的訊息好像說李師弟本身經驗淺薄,但是天賦卻是極為善戰的。
李千鈞聽著那些“噓”聲,面不改色的笑道:“承蒙常師兄看得起,千鈞雖是初來,但也深知我體宗的門風,既然師兄有意,千鈞豈敢不奉陪。”此言一出,台下聽了戰吼聲一片。
常風一聽李千鈞應戰,也是心下大喜,他強忍著喜意大聲道:“育英殿常風挑戰育英殿李千鈞,請諸位同門見證,請鎮宗神器定約見證。”
李千鈞靜靜的看著他喊完,就見雛龍山上空一道紅色光華突然降下,將二人籠罩住,一個淡漠的聲音響徹全場:“此次挑戰,弟子李千鈞是否接受?”
李千鈞大感驚異,這是什麽?人工智能嗎?好先進。
羅勒卻在他心中叫道:“金仙器。”李千鈞立即心中一凜,凡是與金仙之上有關的東西,他都很警惕。
此時那聲音見李千鈞不答,再次問道:“弟子李千鈞可接受?”
常風此時明顯有些緊張,李千鈞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朗聲道:“弟子李千鈞接受。”台下頓時又是一陣嚎叫。
常風明顯松了口氣,那仙器聲音道:“雙方同意,挑戰成立。”
李千鈞神情一動,只見自己的身份令牌不由自主的冉冉升起,看到那常風也是如此,頓時放下心來,只見兩個身份牌飛到空中並排,李千鈞的身份牌呈透明色,而那常風的令牌卻是白色的,台下眾弟子一看,頓時有人叫道:“真是內門弟子。”
此時那仙器的聲音道:“外門弟子常風,修為鐵骨高階初期,內門弟子李千鈞,修為銅皮境高階巔峰,按照宗規,常風身為挑戰方,修為更高,若負,扣除三百積分,常風可同意?”
李千鈞弟子令牌上登記了自身的修為是銅皮高階巔峰,他的銅皮大圓滿從外表看太具迷惑性了。
那常風立即拱手道:“弟子同意。”接著拱手對著李千鈞一臉歉意的道:“是師兄的不是,不知師弟還是一境,待會若師弟輸了,積分為兄定會還你。”
台下一聽李千鈞才銅皮巔峰,頓時大失所望,那使戟女子此刻也皺了皺濃眉,隨後大聲道:“震天大人,李師弟剛剛入門,可能不知規矩,此次挑戰屬於高修為挑戰低修為,李師弟有權拒絕。”
李千鈞一聽頓時大生好感,常風此時卻也有些臉上掛不住,只聽那仙器冷冰冰的道:“挑戰已成立,不可更改,你二人準備開始。”
李千鈞肅容盯著常風,常風也擺了個架子道:“李師弟,為兄佔了大便宜,事先不知你的修為,師弟請先出手,前三招為兄不還手。要不為兄請震天大人將二境修為封印如何?”
聽了此言,李千鈞到是對這人印象大為改觀,眾人都等他回答,李千鈞卻搖了搖頭道:“不必了,師兄小心了。”
常風一聽,也是肅容道:“好,師弟請!”
台下此時也是一片喝彩聲,有人叫道“好漢子!”連花無忌和火無雙此時都大感興趣,想看李千鈞如何跨境對敵。
李千鈞看對方已經準備好,心念一動,不理羅勒叫囂著“乾他”的嚷嚷聲,腳下與道同遊身法一動,只見兩人之間的短短十米距離眨眼即過。
在台下眾人的驚呼聲中,一拳搗在常風的小腹上,常風大驚失色,卻來不及反應,只能運功準備硬抗。
心道他速度雖快,但是差我一境,挨他一拳時,他必然停頓,那時將他擒住就是。
想法是好的,可是李千鈞是什麽人,一拳轟中常風的小腹,常風皮膚上的銅色瞬間如琉璃一般盡數破碎開來,整個人隻感覺眼前一黑,然後就是雙耳風聲呼嘯中,一頭栽倒在十米開外的地方,隻覺得整個內腑都有一種疼痛欲碎的感覺,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神象踩了一腳,渾身骨骼欲裂。
台下台上眾人都目瞪口呆,一副做夢一樣的表情,一境體修跨境征伐二境體修高階,還一拳秒殺對手,這是什麽人,妖孽嗎?
連花無忌和火無雙都長吐一口氣,一臉震驚的模樣,太輕描淡寫了,這就是李千鈞的實力嗎?
其實李千鈞有意立威,一動便用身法與道同遊加速到極點,然後在一拳轟中常風時,又使了另一招萬象歸元,將整個右半身的肌肉力量,分散運轉至右臂,然後拳頭在接觸的瞬間,擰成一股爆發開來,這是一種極為高深的用勁技巧,也就在聖人傳承中才能隨意看到,所以才有這般震撼的效果。
怪就怪常風太輕敵,否則怎麽也能支撐幾招。
此時就聽全場響起一個宏大的聲音:“李千鈞勝!”台下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