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訓的第一天晚上。
因為我是新生嘛,是19屆
當時我的班主任是個女生,她走進來看著我。
“你會不會覺得你頭髮太..顯眼了。”
她插著手,臉一副認真嚴肅的樣子。
我對人的外表是很愛觀察的,那些教師是最容易看出來。
明明自己稚嫩,毫無閱歷經歷,但可以靠這老師兩個字的光輝下,去教育別人。
我知道教師是份工作,但我遇到的大部分我都覺得不能勝任。
“會嗎,還好吧。”我知道我這頭髮在這會出事,但希望跟老師搞好關系。
“我覺得挺好看的。”我裝傻撓撓頭笑道。
“我也覺得很帥。”躺在床上玩手機的黑犀俠也補了一句。
“但你是學生。”她聽到這回答,閉眼深了口氣生氣看著我。
“我也不逼你。”她插著手看我。
“要麽你留著頭髮自己退學,要麽剪掉來上學。”
她看著我。
我說不話,她面無表情的離開了。
哼,我笑了下。
本來還很歡樂的宿舍,素未謀面但都開心的五人都閉上嘴。
她是我班主任,學校裡我走著別人看見,其他老師是會指指點點她不會教學生的。
我理解的。
頭髮留了快兩年,為什麽留長發呢。
我走去廁所對著鏡子,看著裡面的人。
樣子是這麽醜陋,一片灰色。
這是我嗎?
我突然想到我那兩年白天死去,夜晚醒來的日子。
睜眼看著周圍。
極小的屋子裡,我用墨筆寫滿牆壁的屋子。
頭靠著的牆壁寫的:
五毒俱全,深入骨髓。
我坐起身,轉頭看床的牆壁自己寫的大大的正楷。
大丈夫當力拔山兮氣蓋世
我骨瘦如柴,費勁的爬起來點隻煙。
煙霧吐出,周圍安靜無聲。
靜謐中,我無聊走出屋外。
在寬闊我打拳的陽台裡,旁邊都是密布的荔枝樹。
漆黑,我看見沒有星星的夜空。
我媽崇信佛教,低頭看見那張菩薩照擺在我家門口。
佛?我想到那些離開世俗一心念經的和尚。
他們說剃去三千煩惱絲。
我想著,我的煩惱何止三千。
一夜過去,我也忘記那一晚上我在思考什麽。
但開始留長發了。
班主任離開後,宿舍的人都早早睡下。
我在陽台抽煙。
坐了一夜,想怎麽辦。
剪嗎,舍得嗎?
我摸著頭髮,想到到來這的八百多裡。
值得嗎。
我想透了,我不知道為什麽留長發。
隻記得那個距離這遙遠的地方。
一個同樣在陽台抽煙的少年,他叫我留的。
我來這就是為了讀書,我不能回頭。
到天亮,我對這陌生的地方卻看不到太陽。
幾天后,剃掉了。
南方人有個很出名的樂隊,非常非常出名。
叫BEYOND,可能有些人不知道。
但裡面的黃家駒說出來,應該明白了吧。
我相信沒有南方人不會唱海闊天空。
今天我寒夜裡看雪飄過
懷著冷卻的心窩飄遠方
天空海闊,你與我
可會變?
誰沒在變。
我並沒有再保持樂觀的態度了,
又是那時在小黑屋裡的無趣陰暗。 軍訓的烈日沒有讓我燥熱溫暖。
突然教正步的教官停下,他帶我們休息。
拿著音響說要唱歌。
他唱完軍歌,大家都在鼓掌。
對面幼教班的女生聽著,也跟來坐下。
兩個班攀比的讓各自的人,展示歌喉。
我實在覺得無趣,在那發呆。
這就是我的路嗎?
飄搖在這不認識的地方,一路挫折,變成自己都不認識的模樣。
已經沒長發遮住自己黯然的眼神。
對面的女生唱完時間煮雨,我們班的一個男生跑上去。
無聊的我看向外面的太陽折射的光線。
突然聽到那熟悉的鋼琴前調。
我吃驚轉回頭看向那個唱歌的胖子。
他搖搖擺擺,因為上台緊張的手足無措。
我不在乎這個。
“今天我。”
他有些顫音,嗓音難聽唱著。
“寒夜裡睇雪飄過、”
他唱的粵語有些蹩腳。
我雙眼瞪直看向他,震驚的難以平複。
“懷著冷卻的心窩飄遠方, 風雨裡追趕。”
他不熟悉,忘記了歌詞在那啊啊啊。
我站起身,憶起歌詞。
音響裡的鋼琴響起我聽過的舊音
“風雨裡追趕。”
“霧裡分不清影蹤。”
“天空海闊你與我,可會變。”
我熱血沸騰走去,那個不知道怎麽接著唱的男孩那。
誰沒在變?
“多少次,迎著冷眼與嘲笑。”
我搶過麥哼起我忘不掉的,曾經唱過一遍又一遍的歌詞。
“從未有放棄過心中的理想。”
前奏的鋼琴依舊平靜,卻勾動心弦。
女孩兒尖叫著,看我搶麥唱起來。
“一刹那恍惚。”
喉嚨裡自己發出聲音,我迷茫看著歡呼的人群。
“若有所思的感覺。”
“不知不覺已變淡。”
“心裡愛。”
誰明白我。
鋼琴聲驟停。
可我內心依舊激動無比,熱血奔騰。
內心的壓抑在釋放。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我在喊。
“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背棄了理想,誰人都可以。”
我拚命在喊,喉嚨沙啞,聽著的人開始沸騰大叫。
“哪會怕有一天隻你共我。”
“仍然自由自我!”
我用力抓著麥克風,看著眼前揮動喊叫的人群。
“永遠高唱我歌。”
“走遍千裡。”
我熱淚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