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節、手榴彈爆炸
每一次過生日都是一場放縱,都是一場爆發。
但是說到爆發,沒有比爆炸更有威力了。
全員都是緊張對待的。
畢竟炸彈真的很危險。
而且這場爆炸真的很危險。
按照道理來說,最危險的應該是我們這些新兵。
畢竟投擲手榴彈的人是我們。
但是我們新兵沒有一個受傷的。
卻有一個幹部受傷了。
這個傷也是奇怪,不知道是什麽鬼使神差讓他發生的。
前段時間,我們就設置好了場地。
手榴彈爆炸區,隔離牆,深溝,兩個閃電坑,觀察所,指揮所,全部搭建完畢了。
我們新兵全部集合在山腳下,輪流一個一個上。
我們集合在北邊的山腳下,從北邊的山坡上去,到觀察所待命。
然後帶著手榴彈,走到投擲區,將手榴彈投擲到爆炸區,然後在順著東邊的小路下山,到指點安全地點集合,這樣一套流程就結束了。
但是這個簡單的流程,卻包含了很多的安全事項。
我們是全副武裝,戰鬥著裝,戴鋼盔,穿防彈衣,小心翼翼,謹小慎微的樣子實在是不像我們。
我們新兵聚在一起,就沒有這麽嚴肅的。
大家有說有笑的,畢竟大家想的最多的是,新奇,是刺激。
我們彩排的時候,都很輕松,沒有什麽問題。
在我們彩排結束了,回來之後,發生一件小事。
為什麽說,我會記的這件小事,因為這件小事對我的影響挺大的。
因為之前一直在像別人學習,學習別人的能力。
學習別人的技巧,學習別人的管理經驗,但是都是皮毛,而且沒有什麽感覺。
但是那天,一個人改變了我的感官。
準確的說是一個姿勢。
我們的指導員,一個體格稍顯健壯的軍人。
坐在椅子上,在桌子上研究手榴彈的樣子,實在是太有氣場了。
戴著軍用手套,左手一支煙,右手一個手榴彈。
抽一口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種感覺實在是太強大了。
氣場!
就是氣場。
我首先想到的是:
commander
對,就是commander。
那似有似無的微笑,似無似有的眼神。
完全就是對所有事情都是成竹在胸的狀態。
眼神裡透露著藐視。
姿態是那麽的沉穩,雙手研究的手榴彈就是那麽的微妙。
這是我追求的方向。
不怒自威,由內而外的氣場,僅僅是看一眼就知道,他非常強大。
僅僅一眼,就知道,沒有他完不成的任務。
沒有理由,就是感覺。
那種強大的感覺,自帶的素質。
看著指導員,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也不敢想他在想什麽。
畢竟我們的境界相差太多。
就像螻蟻永遠不知道天才在想什麽。
這種感覺是在任何地方都沒有的。
畢竟在電視影視資料裡看到的形象都是有一個直觀的線索去判斷任何一個角色在想什麽。
但是在現實中,遇到這樣的存在,根本就不敢去想任何有關於他的事情。
反而此刻,自己卻在想著自己,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要經過怎麽樣的成長才能夠成為這樣的人。
站在他的後面,我都不自覺的在想,我是不是有什麽錯誤。
我在他手裡千萬別犯什麽錯,不然自己絕對是沒有辦法阻擋任何的處理。
在他後面,我只有臣服。
那個形態不像團長那樣親和,反而有一種嚴肅。
也許只是指導員不經意的一個姿態,但是在那一刻卻深深的印在了腦海裡。
那是一個強者散發的氣場,是一個新兵對未知的強者的敬畏。
遇到這類人,對於我們來說,真的是壓力很大。
面對他們的決定,我們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想法去反駁。
就像第一次到部隊裡,看見班長一樣。
只是指導員比班長們多了一點深中篤行,那種穩重帶有蔑視的深中隱厚。
我想每一個新兵,都會對在部隊裡遇到的任何人都有一種感覺,就是深不可測。
那是我們夢想的地方,對於未來未知的事物,我們都存在一種敬畏的情懷。
指導員給我上了一課。
用實際行動告訴我,什麽是氣場。
只是這個在以後,對我的影響也是非常大的,就連我自己都驚訝的事情。
只是今天有一場非常嚴肅的事情,就是手榴彈考核。
與其說是考核,到不如說是體驗。
因為這個真的算不上考核。
我們彩排過後,就是實彈上場了。
著裝還是彩排時候的樣子。
但是不一樣的是,這個時候,大家非常嚴肅。
整個場地都很安靜,有的只有爆炸聲。
若不是還有零星的口令聲,我們真的以為要參加戰鬥了。
而下午的爆破,安全員就是指導員。
在北坡集合,嚴肅的等待著。
這個事情,在任何的地方都是沒有的。
打實彈,扔手榴彈只是在影視裡能看見,現場參與還是第一回。
這個對於我們來說就是一次洗禮了。
一個從社會青年開始向戰鬥員轉變。
曾經的戰鬥不在是幻想當中,而是實際的參與了。
“星河。”
“到。”
“上。”
“是。”
從北坡小跑,跑到觀察所。
檢查裝備,檢查安全措施,調整心態。
別以為只是簡單的投手榴彈,這個東西真的是危險品。
爆炸了,是會產生七千多個碎片的,一不小心絕對是要變成馬蜂窩的。
一切準備好了,待命。
“去。”
“是。”
從觀察所,轉移到彈藥發放點,另外一個觀察所。
“不用緊張。”排長說著。
我緊張嗎?
我笑了笑:“是。”
“等會前面一個人投過了,你就可以去了。”
“是。”
發放彈藥的是我們的排長。
“你跑什麽,跑什麽,哎,你跑什麽。”在我剛剛出了觀察所,就聽到指導員喊著。
我前面的是楊志平,很興奮的就跑了。
他忘了,還有一件小事。
至於這件小事,是什麽我就不說了,說了就感覺我們這些新兵心裡還不夠強大。
“報告。”
指導員拿走了一個手榴彈。
我們每個人是兩枚手榴彈,但是投擲,是一枚一枚的投擲的。
所以在投擲一枚的時候,另外一枚是指導員保管的。
在隔離牆上,有兩個小窗口,就是用來放這個的。
“開始吧。”
“是。”
打開手榴彈後面的蓋子,小心翼翼的拉出繩子。
將拉環套在手指上。
雙手是始終沒有離開手榴彈的。
然後松開左手,右手向後引。
“準備好。”
“投。”
這裡有個不一樣的地方,和影視資料裡不一樣的地方。
影視資料裡,一般是先拉導火索,在扔出去。
我們是將環套在手指上,用力的把手榴彈扔出去的。
所以沒有拉環這個細節。
手榴彈飛出去之後,導火索就會連著環一起留在我們的手裡。
拉導火索到手榴彈爆炸,其中時間有七秒。
所以,我們是安全的。
看著手榴彈飛出去之後,我就趕緊蹲下。
動作基本和指導員同步。
不能慌,首先要確認手榴彈扔過了牆,扔多遠無所謂,只要過去就行。
然後就等著爆炸聲。
爆炸聲過後,在起立,準備投擲另外一枚手榴彈。
其中還穿插一個小動作,這個小動作就是緩解我們壓力的,只是這個小動作,只有投擲過的人知道,其他人等會也會知道。
在重複之前的動作,將另外一個手榴彈扔出去。
第一次手榴彈投擲就結束了。
手榴彈,特別原始的武器,在以後,基本用不上了。
兩枚手榴彈投擲完畢, 檢查完畢之後,順著路向著山下趕緊走。
這個危險的地方,我不想久留,太危險了。
前方的投擲區早就被炸的破爛發黑了。
順著小路一路下山,心情是格外的不一樣。
我也是投擲過手榴彈的人,這是我特別的體驗,殺傷性武器的使用,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沒有的經歷。
跑到集合地點之後,就感覺不一樣了。
每個人都很輕松,似乎很興奮。
“你們這些新兵,心裡素質就是不行,扔個手榴彈都這麽緊張,這麽緊張幹什麽,又不會炸到你。”班長說著。
“楊志平,是不是你,上去之後,都不知道做什麽了,環帶下來幹什麽?不是和你們說過要上交的嗎。”
“嘿嘿,我都忘了。”楊志平臉上的笑容,似乎還在想著剛剛的事情。
“騾子,你是想留作紀念啊?”
“我就想留著做紀念的。好歹我們也是投過手榴彈的人。”這就開始飄了。。。
正在說著呢,衛生救護車就開走了。
我們都還沒有在意呢,上面就傳來了不幸。
所有的新兵都沒事,就是一個幹部受傷了。
也是奇怪的事情。在兩百米之外的指揮所裡,一個幹部被炸傷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非常多。
本來以為到了這裡遇到的奇葩夠多的了,沒有想到,還有幹部在指揮所裡被流彈咬了一口。。。
哎,這事也是給我們留下了一個教訓。
有的時候,危險真的是無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