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節破碎

　　背上行囊，向部隊揮揮手，敬禮。

　　上車。坐上了去往車站的車。

　　車票是部隊裡定的。

　　從福州一直到徐州。

　　高鐵。

　　很安靜的早晨。

　　很安靜的車廂。

　　到了徐州高鐵站，下車。

　　似乎我就到家了，其實離家鄉還有幾百裡。。。

　　北方的氣候和南方的氣候完全不一樣。

　　有點冷。

　　有點涼。

　　冷是外表，涼是內心。

　　一個人的旅途。總是感覺很淒涼。

　　一個孩子，就是這個感覺。

　　在部隊裡硬挺著，做一個硬漢。

　　但是到了社會。瞬間就變回了原來的感覺。

　　對呀，我們這些軍人還是孩子啊。

　　二十多歲的孩子。

　　一個在外面漂泊的孩子。回到家了，卻受到了寒冷的風吹拂著。

　　怎麽感覺都很淒涼啊。何去何從?

　　沒有指引，只有在潛意識裡，往那個方向走。

　　坐上車繼續出發。

　　看著車上播放的歷年的春節晚會，我似乎眼角濕潤了。

　　不爭氣的玩意。

　　到家了，天黑了。

　　站在村頭，靜靜的呆了一夜。

　　沒有人，什麽都沒有。

　　當兵這幾年，家鄉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我沒有走進去。

　　只是呆在村頭。靜靜的看著。

　　一個房子也沒有了。

　　都被拆了。

　　什麽都沒有了，時代在發展，辭舊迎新，包括以前的記憶也被掩蓋了。

　　剩下的只有零碎的片段。

　　我沒有動。

　　點燃一顆煙，就這樣靜靜的燃燒著。

　　那顆煙似乎燃燒的是我的過去，也似乎在燃燒著我的記憶。

　　支離破碎的兒時記憶。

　　支離破碎的家鄉景象。

　　我就那樣站著。

　　似乎沒有我，也似乎不存在我。

　　似乎是一顆植物，似乎是一個樁。

　　在寒冷的風裡，沒有一絲反應。

　　在多年以前，我站在這裡，看到的是未來。

　　而現在，我站在這裡看到的是過去。

　　似乎，我在和以前的自己在打招呼。

　　“嘿，星河，我回來了。我沒有取得什麽樣的成就，我依然是你。我沒有什麽變化。”

　　“對不起，星河，我讓你失望了。是我無能，在這麽長時間裡，我沒有變成你想要的那種樣子。”

　　“星河，我們一起迎接未來的自己吧。還是在這裡。我有預感在不久的將來，星河會再次來到這裡。當下次來到這裡的時候，他一定會過上我們想要的生活。”

　　星河似乎對我笑了。

　　對，那個時候的星河確實是笑的。

　　對未來的憧憬，對未來的希望。

　　對未來的自信，對未來的幻想。

　　而我，也笑了。

　　我們沒有變，我還是我，我們一起向前看。

　　在這裡，我們在留下身影，告訴未來的我，我還在這裡等著你的到來。

　　只是這次，星河，你要努力了。

　　經過這麽長的時間淬煉，你學習到了這麽多能力。

　　外在的沒有變化，但是你的內在已經發生了徹底的改變。

　　這段時間我給你奠定了基礎。你不要辜負我們。

　　加油。

　　就這樣，我和過去的星河，一直站在這裡，一直看著面前，

一直看著遠方。　　過去的星河，現在的星河，未來的星河。

　　必將會在同一個地點相遇。

　　只是希望，下次別再這麽淒涼了。

　　“星河”

　　幻覺?

　　怎麽我聽到了姐姐的聲音?

　　幻覺。

　　“星河”

　　在一次聽到了姐姐的聲音?

　　不是幻覺。

　　“姐，你怎麽回來了?”

　　讓我驚訝的事情，前段時間還在福建遇到的，今天怎麽回江蘇了?

　　“想回來就回來了唄。”

　　“你怎麽到這裡的?”

　　“我聽別人說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就走過來了，嚇死我了，真的是你。站這裡幹什麽呢?”

　　“回憶過去呢，也不知道去哪裡，總是要回來看看的。索性看個夠。”

　　“有什麽好看的。都拆遷了，天都黑了，我們先回去吧。”

　　“去哪兒?”

　　“回住的地方啊。你吃飯了嗎。”

　　“我想看看這個地方，明天在說吧，住的地方好找。”

　　“你還沒地方住啊。”

　　“怎麽沒地方，賓館多了。再說，我還能露宿街頭怎麽滴。”

　　“這有什麽好看的，都拆玩了，一個人都沒有。走吧。下次我和你一起來看看。”

　　“走吧。”

　　不知道地上有幾根煙頭，不知道經歷了多久。

　　總之天黑了。外套很涼。

　　有姐姐帶著我，我也沒有必要去開賓館了。

　　直接和姐姐一起去她家，而且她也有很多行李在車裡。

　　我也算是幫幫忙了。

　　“我滴媽呀，你的房間也太亂了吧。”

　　“亂嗎?我可是很愛乾淨的，哪裡亂了。”

　　“你看，茶幾上亂七八糟，沙發上橫七豎八的，廚房亂叨叨的，被子也不知道疊一下。”

　　“那你幫我收拾一下吧。”

　　“你是讓我乾苦力的啊。好吧，沒關系，我來收拾吧。”殊不知，在部隊裡回來之後，到誰的家，都是這樣。

　　凌亂，隨意，亂已經是很好的形容詞了，還有人家是髒。

　　相比較而言，姐姐的屋子還是蠻好的。

　　只是我收拾之後，她才真正見識到，原來房間還可以這樣。

　　多余的東西全部看不見。

　　用的上的東西全部規整整齊。

　　灰塵，垃圾全部消失。

　　任何地方都是認真的。

　　收拾完畢了。也很晚了。

　　只是廚房裡，只有一點面條。

　　“姐姐，你要吃素面，還是吃涼面，要不吃湯面吧，吃點熱的，天挺冷的。”

　　“好啊，都可以。你會做嗎?”

　　“你忘了我是怎麽長大的了嗎?有我不會做的?”

　　“也對，只是不知道你的手藝有沒有改變。那我就靜候佳音，坐享其成了。”

　　一碗面似乎做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不知道是心態問題，還是手藝問題。

　　總之現在更能夠去對應口味去調味道了。

　　以前是調味，調到自己能吃下就行，現在是，根據實際口感，調出清淡或者微重。

　　“太好吃了，不行了，要是和你呆一段時間，我肯定會變胖的。哇，太好吃了。不行，你不許走，你就住這裡了。正好房子也有人打掃了，飯也有人做了。在給我來一碗。”

　　“你就把自己賣一碗面啊，一碗面你就賣了自己，你能不能出息一點。”

　　“你把住賓館的錢省下來了，買菜正好。你看，你好，我也好。”

　　“求之不得啊。”真的是求之不得。一個人住賓館太荒涼。太無趣。

　　住在這裡，也挺好。交通出行便捷。衣食住行都很便捷。

　　只是接下來，卻是要忙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