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成浩有一個姐姐叫做薑鑫,為人大方和氣,長得也很漂亮。
自父母在七年前雙雙死於一場車禍後,十八歲的薑鑫獨自承擔起了撫育薑成浩的責任。
輟學打工,洗過碗,賣過早餐,當過清潔工,姐姐薑鑫可以說是吃盡了苦頭,直到遇到姐夫呂岩武才好上許多。
離學校三公裡遠的明華小區,二號樓五零三號房,爬樓梯上來的薑成浩氣喘籲籲的摸索了片刻,才將鑰匙從滿是堆積的書的包裡拿出來。
門鎖轉動,裡面很冷清,看起來並沒有人。
姐姐和姐夫現在還在上班,不在家很正常。
薑成浩是走讀生,因為他的情況有些特殊,姐姐薑鑫親自去學校和老師們說明了情況,還特意免去了薑成浩的晚自習。
高三的學習可以說是非常緊張的,而薑成浩的成績一直在班級裡處於中遊,成績總是穩定發揮,不上不下的讓老師看著也很揪心,不過老師們並沒有為難他的意思,在了解到孩子的情況之後也就爽快的簽字同意了。
房子是三室一廳,屋子裡散發著一股清香,似乎是有人特意清掃過,有這一股讓人由心而發的溫馨感,門口的幾束鮮花散發著香味,給這裡增添了些許的生氣。
薑成浩沒有管這些,背著包在門口拖鞋之後,快步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裡。
房間不亂,但不論是書桌上還是櫃子上,到處都是整理好的厚厚一遝紙,薑成浩從包裡把漫畫拿了出來,只見第一面畫著公交車的車子裡,一個老太太的頭正扭頭對著看著外邊的薑成浩,似乎在看著他一般,表情還有些滲人,讓人不寒而栗。
薑成浩可以確定,他並沒有將這幅畫的老太畫成這個樣子,是畫本身已經出現開始改變的地方了。
“午夜十二點”
薑成浩默默呢喃了一句,漫畫紙掉落在地上,他從包裡拿出來手機開機後,薑成浩把包裡的東西一股腦的扔到了床上,用手機發了個vx給姐姐之後,再打開抽屜拿出裡面的一杆紅色的筆,塞進上衣口袋。
再帶上一些沒有畫過的圖紙塞進包裡,薑成浩走了出去。
冰箱裡還有些冷凍的麵包,薑成浩拿了兩個之後,快步關門離開。
現在是下午五點三十分,還有六個小時。
……
薑成浩的畫畫技術很好,很喜歡畫漫畫一類的東西,這一點和他親近的人都知道,但是從來沒有人知道他畫那麽多漫畫,卻從來沒有出版過任何一個漫畫的原因。
雖然說都是類似於恐怖漫畫一類的,但是就論畫技和情節而言出版完全沒有問題,但薑成浩卻從來沒有提過這件事情,即使是最為困難的時候,他也從來沒有說過將這些畫的漫畫賣出去賺錢。
這點薑鑫不解,但也沒有細想與追問的意思,只是單純的認為薑成浩不想拿出來罷了。
而薑成浩卻明白,不是他不想賣,而是不敢賣。
七年前父母的那場車禍,這一直是薑成浩心中的一個秘密,他不會對任何人說起。
漫畫會殺人,這種事情即使說出來也根本不會有人相信。
他所畫的漫畫,講述的是死者的故事,也是讓生者接觸死者的媒介,所有看過漫畫的人,都會遭殃的。
這是死者的故事,活人看了只會被厲鬼纏身,而薑成浩為什麽會畫這些漫畫,怎麽畫出來的,他也不是太明白。
自某天起,夢中所見之物真實的可怕,
而醒來之後更為驚悚的是如果去翻閱資料便能看到一模一樣的事情,與夢中所見幾乎相差無幾。 而他的手,自從那一天夢見那些之後,便不再是他一個人的了。
有的時候明明想要放棄,手卻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一幅幅驚悚的圖畫就這樣呈現在了他的面前。
公交車上,薑成浩捏緊手中的一杆紅筆,輕輕晃了晃自己左手上用菩提子串成手鏈。
能趕得上嗎?他想。
手中的紅色簽字筆不知為何的在輕輕顫動著,薑成浩看著外面不斷略過的景色,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
如果趕不上,今天下午看過漫畫的人,凶多吉少。
漫畫發揮作用的時間並不確定,但是這次薑成浩有很強烈的預感,如果他不做些什麽,明天早上的新聞中絕對會見到他認識的人。
臨近六點鍾的時候,薑成浩的手機忽然響起,而他已經快要坐到終點站了。
“喂”薑成浩低聲應了一句,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
“小浩,你現在在哪啊,我看到你的消息,不回來了嗎?”
“嗯,學校有事,我今天晚上住寢室好了”薑成浩撒了個謊。
電話那頭的聲音停頓了片刻,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只是囑咐的說了幾句,讓薑成浩好好學習,不要和同學鬧得太僵之類的話。
薑成浩掛斷電話,車中已經沒有多少人了,從終點站下車,已經到了比較荒涼的地方了,這裡已經離開了市區,至於到底在哪裡,他也不是太明白。
拿出手機打開相冊,裡面是一張一張的漫畫圖紙,對比了許久,薑成浩才脫離自這裡下站的人群,往更為偏僻的老路上走去。
“小夥子,你去那邊做啥啊”
一個精神的老太太眼尖看到了薑成浩往更為偏僻的路段上走去,大聲叫喊,而薑成浩似乎沒有聽到一般,向前踏進的步子沒有絲毫遲鈍。
“媽,你管別人幹啥啊?”
下車的乘客中有一個中年男人,看到老人叫喊,有些奇怪。
“那邊不是沒人嗎,他也許就是過去看看的”
“看個啥子看啊”老太太似乎有些急了,嘴中嘀咕說著中年男人也沒有聽懂的方言,只能從中聽到‘荒村’‘車站’之類的字眼。
等到薑成浩的身影逐漸遠離了視線,老太太才苦著臉拉著中年男人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雖然是想要勸說薑成浩,但是她卻沒有任何肢體動作,看起來非常不想接近那邊。
中年男人一愣一愣的,完全搞不懂自己的老母親想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