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靈跳上寶劍後,白蘿原地轉了圈後便成一根白蘿卜,飛到了千瑤靈斜跨的布包裡。
千靈看著白蘿卜,突然便想起那晚千瑤靈掏出來的白蘿卜,說用它就可以幫自己長出手來。神思正恍惚,劍卻已飛了出去。千靈忙回了神,下意識的就摟住了千瑤靈的腰。
風從他的臉龐呼嘯而過,千瑤靈的長袖迎風飛舞著不時打在他臉上。起初,他有些忐忑,隻敢瞄兩眼劍下的山川,可漸漸地,發覺寶劍飛得特別穩,而且千瑤靈並沒有因為他摟住了他的腰而生氣,自己能穩住身形,方膽大了起來,肆意欣賞著山川的美景。
寶劍飛了一炷香時間,便出了三叉林,往著城外的荒葬嶺飛去。
雖然千靈從未去過荒葬嶺,但遙遙的,千靈就知道前方那團被黑煙籠罩著的地界,是荒葬嶺。老婆婆曾說,荒葬嶺上空彌漫著黑煙,那是死氣,混雜著無數的怨念,癡念,沾染上不是瘋就是死。但是尋常人家看不見,他們眼裡的荒葬嶺,不過就是墳丘多了一些的亂葬崗罷了。
想來自己能看見,已不是尋常人了吧!
千靈不禁好奇,長相普通,一把年紀靠著撿垃圾為生的老婆婆,究竟又是何方神聖?
“你怎麽找到我的?”千靈摟著千瑤靈,好奇問道:“你知道我曾經和一個老婆婆住一起嗎?她也挺懂這行的。”
“嗯,就是你打算自殺的時候,心裡忽然有些感應。”千瑤靈並不回頭,手勢往下一指劍便往下方飛去,“至於那老婆婆,我並不知道,或許是機緣巧合,讓你多知道些這些事,有助於我們修煉吧。”
“哦,她曾經也說過荒葬嶺,說那些黑氣沾染不得,所以你才會在這裡降落對嗎?”
“那黑煙對我並無什麽影響,是因為這地界限制我靈力的幅度又增加了,已經不能再禦劍飛行了。”千瑤靈眼眸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轉身對千靈說道:“進嶺後一切聽我指揮,我會保證你安全的。”
“好!”
寶劍落地化作一根頭髮,白蘿鑽出布包,原地旋轉出人形。
“還楞著,松開。”千瑤靈微微轉頭,秀眉一挑道:“下次出任務,自己禦劍,此番回去我就教你。”
“哦。”千靈應著,悻悻然收回手。
“走吧,進去看看。”千瑤靈說完往前走去,墨發長衣,就連背影都風華絕代。
進入荒葬嶺,千靈方發覺自己應該是開了天眼了,各種以前看不見的,尋常人看不見的,聽不見的,他都能看見聽見了。黑煙繚繞中,各種亡靈絡繹不絕走著,大都面無表情,脖子上掛著繩的,衣服上滴著水的,手腕上胸前湧著血的。也有面目猙獰且恐怖的,開膛破肚的,缺胳膊少腿的。但這些直觀上的恐怖太多太直接,讓人惡心,卻不至於將千靈再嚇一個激靈。
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那個織著圍巾的女子,她就坐在一棵掛滿了亡靈的樹的秋千上,一身素衣,面色慘白,一雙撲閃的大眼透著詭異,顯得與周遭的亡靈格格不入。她緩緩織著圍巾,突然就抬起頭衝著千靈咧嘴一笑。
“千主。”千靈指著女子,道:“你快看?”
“怎麽了?”千瑤靈順著一看,只見一個秋千來回蕩著,便猜著了幾分,道:“是那個織圍巾的女子?”
“方才她還在秋千上的,眨眼就不見了!”千靈將衣服攏緊,道:“她還對我笑了,賊瘮人!”
“你再看看,可有她身影。
”白蘿四下張望著問道, “我找找。”千靈說著往那個秋千走去。
“等等!”千瑤靈一聲輕叱,但已然晚了。
千靈往前幾步後,便被一團毛線纏著,拉入了樹中。
“豈有此理,打狗也不看主人!”千瑤靈說著,掏出兩張增靈符貼在自己和白蘿的後頸,邊往樹跑邊道:“我去看有何古怪,你就在此處等我們回來!”
“哎呀!千主我”白蘿一個跺腳,皺起眉頭,道:“我怕!”
然而千瑤靈已一個飛身入樹,並未聽見他後面兩個字。
“千靈!”千瑤靈入樹後,發覺樹中另有乾坤,大大小小的墓道,陳設古老的陪葬品在灰暗的長明燈下,閃著橙黃的光。千瑤靈進入荒葬嶺後,就發覺自身靈力只能發揮三層,進樹前貼了一劑增靈符,靈力反倒只剩下兩成了,心下大駭,面上卻裝作鎮靜,但她呼吸急促,胸廓起伏快急,卻是不由自主。
墓中並無人回應,千瑤靈環顧四周,心思自身靈力下降如此之多,如果再招惹上敵手,難免不好對付。便掏出布包中的一串細小鈴鐺,就地擺放成一個圓將自己圈圍起來。對著墓壁道:“我只是進來尋人,並無他意。若不同意,就請搖鈴。”
墓中並無風,鈴鐺卻突然猛地搖晃起來,鈴鈴作響。
“你們,是一夥的?”千瑤靈盯著鈴鐺,暗道不妙,此處乃冥界之地,她與此地的冥官向來不和。想要找冥官尋求幫助,又覺得丟面。若自己強撐,以兩成的靈力未免風險太大。一時糾結,不該如何是好。
細小的鈴鐺猛烈晃著,鈴鈴聲越發大了起來,這是對她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