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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靈館》第3章:毫無長處
  尚千靈拐到巷口,回頭一望,見破舊的小旅館只有三層樓,暗歎自己命大的同時,忙加快了腳步。走到十字路口,正好有輛出租車停在路邊。尚千靈忙上了車,關了門道:“師傅,去三叉林。”

  “好的。”司機頭也不回答道。

  尚千靈看著車窗外,感覺到這個世界,和以前不一樣了。就這短短十幾個小時,他所經歷的事,已經顛覆了他的世界觀,意識到這是大部分人類還未了解的領域,也是他即將面對的領域。

  “你去那裡做什麽?那地最近邪乎啊,橫死了幾個人了。”司機問道。

  “是嗎?我倒是不知道。”尚千靈的思緒被生生拉回,聽了這話心裡頗為緊張。

  “都上新聞了,說的是情殺,太慘了,一屍兩命。”司機歎口氣道:“邪乎的是那凶手,從局裡跑出來,在凶殺現場上吊死了。也是現在白天,若是晚上,我一定不載你去。”

  “一屍兩命?”尚千靈驚地一個哆嗦,總感覺這件事和旅館裡發生的有所關聯,忙問道:“那既然是情殺,死的男子是何身份?”

  “是那女的的丈夫唄。”司機一邊盯著路況,一邊有些疑惑道:“那所謂的情夫倒是活的好好的,真搞不懂這男的,要死也不弄死情夫再死。哎,你說,這事邪乎不?會不會真的有鬼?”

  “我哪裡知道。”尚千靈揉著太陽穴,頗為頭疼,心思自己可能攤上這事了。而且就聽司機的話而言,此事或許不是情殺那麽簡單。而情殺後凶手跑到凶殺現場自殺之事,更為蹊蹺,若是要自殺,殺人後就可能自殺了,而且,情夫還活著,他為何不殺了情夫再死?

  “凶手死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司機搖搖頭,頗為感歎道:“年輕人,若是趕路路過,一定走快點,別逗留。若是去那裡玩,我勸你還是和我回去吧!就算沒鬼,也別沾了晦氣!”

  “我就是路過,多謝師傅提醒。”尚千靈說著咳嗽起來,道:“你若是怕沾晦氣,就在這裡停車吧,沒多遠了,我可以走過去。”

  “那行,”司機倒是回答得毫不含糊,道:“帶好你的隨身物品,車費一共22元。”

  “謝謝師傅!”尚千靈下了車,看著手上僅有的兩元錢,慶幸自己下車下得早,再晚些,怕是就身無分文了。

  沿著馬路向三叉林走去,尚千靈低著頭,很快將自己十九年的人生軌跡簡單梳理了一番。

  四歲記事,和姨媽生活在一起,十三歲,姨媽死於車禍。之後,跟著老婆婆撿了三年的垃圾,睡橋洞。十七歲,在餐廳裡當服務員,十八歲,見義勇為丟了一隻手,查出肺癌。十九歲,打算跳樓自殺,卻被一個女子契約了亡靈,並被承諾,包吃包住,包長手包治癌症。

  “沒曾想,我這平淡無奇的人,倒會經歷老婆婆所說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尚千靈自嘲搖搖頭笑道:“但願,我會有那些小說裡男主角那般的運氣吧,自此打開另一個世界的大門,一路開掛,披荊斬棘,達到人生的巔峰,鬥破這蒼穹!”

  “得了吧,你其實懦弱又膽小,怕事又心軟。”心裡另一個聲音打擊著他,“你相貌倒是俊秀,但你除了樣貌,還有什麽長處呢?就詭異之事,你不過就從老婆婆那裡聽了些皮毛,人家說培養你,你就真當自己是那塊料子了?還開掛,不被秒殺就謝天謝地了,可笑!”

  自從得知自己換上癌症之後,尚千靈就發覺自己腦海裡有時會短路,

偶爾會有兩個極端相反的念頭在腦海裡互相爭論,有些像小說裡描寫的那種人格分裂,但是他之所以沒有去確診。一是沒錢,二是感覺自己命不久矣,就算人格分裂,只要不傷及他人,其實也不妨事。  可是如今,那個能憑空而站的女子給了他希望,他想要做一些有意義的事,勇敢地好好活著,所以他猛地一聲嘶吼,終於驅散了那個嘲諷自己的念頭。

  “除了長相毫無長處嗎?”尚千靈攥緊拳頭道:“我總會找到的!”

  三叉林,其實就是一個入口有三條路的林子。還算平坦的土路旁錯落地開著野花,樹蔭濃密,晌午時分仍然彌漫著氤氳之氣。

  尚千靈走到三叉路口,拿出地圖對比一番,選了最左的一條路,也是最為狹小,陰森的一條路。他將地圖塞進胸前的口袋,瞧著這陰森的林子,想起司機說的話,隻覺得頭皮發麻。抬頭看了一下太陽,方有了邁開步子的勇氣。

  踏上左側的土路,尚千靈總感覺有目光注視著自己,一邊快步走著,一邊安慰是自己心理作怪,小說電視劇裡,還有老婆婆都說過,鬼怕陽光,就算這樹蔭茂密,但也有陽光投射而下,這鬼也不可能大白天出來晃悠吧!

  還未走多遠,突然風雲變色,天色昏沉,風呼嘯著卷起落葉,一時間便電閃雷鳴,大雨傾盆而下。尚千靈忙將包頂在頭上,開始在狹小的土路上奔跑起來, 由於少了一隻手,動作有些不協調,幾次險些摔倒。

  “我心如陽不可破,如陽似火照乾坤!”尚千靈幾乎嘶吼著念出這一句,可再睜眼後,卻沒有像上一次一樣將幻象擊破。他的眼前是一棵茁壯的歪脖子樹,上面掛著一條繩索,隨著風雨不停地飄動著。同時他的腦海裡開始湧現一些詭異的畫面,織著圍巾的少女跑入墳地,背影高大的男人揮舞著斧頭,黑色長發的孕婦吃力地上著樓梯,滿是血跡的大樹,還有男女相纏時床旁站著的黑衣人……

  “頭好疼!”尚千靈右手撐著腦袋,不堪忍受地跪下,腦海裡湧現的畫面足以讓他方寸大亂,更別提此刻的他,還能聽到女人的啜泣聲,還有嬰兒的啼哭聲。

  “都給老子滾!”尚千靈揮動著右手,聲嘶力竭喊出這一句後,承受已達極限。

  “這和我有何關系,為什麽找上我!”尚千靈感覺到後背一涼,心想如同旅館時的戲碼,此時他身邊一定有一隻鬼纏住了他,心思可就算是死,也得讓他死得明白,便破釜沉舟質問道:“有能耐,誰害的你找誰,媽的老子一輩子行得正坐得端,纏著我做甚!”

  感覺到身後的東西動作略微一滯,尚千靈忙起身撒開了腳丫子向前跑去,感覺到哭聲越來越遠之後,方才停下不停地喘著粗氣。可當他緩過來,再看四周之時,他竟又回到了那棵歪脖子樹下!

  “明明是一直往前跑,怎麽會回到這裡!”尚千靈抓狂地揪著自己頭髮,疑惑驚恐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鬼打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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