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研結束後,圖書館清晨六點門前再無一人,只有遊弋。
習慣是一種力量,反正無事可做,索性還是來到圖書館門前看書,只是這特立獨行的方式在其他人眼中看起來太怪了而已。
明明考研前這是再正常不過的舉動,但是考研結束後人們再看到這樣的舉動有的只是難以置信和不理解。
沒有人相信遊弋是為了等一個人才這樣做的,他們開始覺得遊弋過於嘩眾取寵了。
或許有些事情注定要錯過,周雅婷這一段時間內並沒有知道遊弋在學校以這樣的方式去等她,懷裡抱著書的她和旁邊的姑娘說說笑笑,這是和她一起考研的研友,而且她沒有去圖書館,而是在別的地方複習。
“你們知道學校圖書館門口有一個很奇怪的人嗎?”餐廳的聲音很多,但是這種消息還是引起了周圍人的興奮。
“我看見過他,挺佩服他的。”一個女孩挑著面,有些興奮的說。
一個男孩不屑的撇撇嘴:“我看他就是在那裡裝罷了,肯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這種人還是提防一些比較好。”
攪動著碗裡的熱湯,周雅婷好奇的問身邊的女孩:“這件事情好像很火,你知道這件事情嗎?”
“知道,考研前幾天我就看見他了,以為是一個特立獨行的考生,但是沒想到考試過後他還在那裡,真是有夠怪的。”
“那他為什麽一直在那裡?”
“這個不清楚,不過我去圖書館還書的時候拍了一張照片。”
接過手機,點開照片,照片很模糊,只有那個男孩的一張側顏,但是周雅婷卻是心跳不已,太像了,這個照片裡的男孩太像他了。
可是他為什麽在這裡?他沒有理由這樣做。
“我想要去看看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她認真的說一句。
“怎麽了,你認識他?”對面的女孩狐疑的問了一句。
“應該,或許,其實我也不確定,但是他很像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對面的女孩激動了起來:“那還等什麽,我們趕緊去吧。”這充分調動起來了她的八卦之心,說不定真是周姐認識的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自己將吃到一個大瓜。
可是到地方的時候,遊弋坐過的台階前面圍了好多人,只是中間空無一人,留下的只是一個乾淨的台階,周圍都是雪,而唯獨這小小的一塊沒有雪。
周圍的人都在拍照,僅僅是為了拍這個台階,然後發朋友圈。
“曾經坐在這個台階上的人呢?”周雅婷有些心急,拉住周圍拍照的人問。
“走了,剛剛走的。”
“那你們拍到他臉部的照片沒有?”
“沒有,那個同學裹的很厚,臉上被厚厚的圍巾圍住,我們也看不到他的臉。”旁邊一個女孩熱心的解釋。
“哦哦,謝謝。”周雅婷有些悵然若失,真的有可能是他嗎,還是自己想他想的太多出現幻覺了?
於此同時,在古河的車上,遊弋癱倒在座椅上,這考研完後的三天,他就像一隻猴子一樣被周圍的人拍來拍去,這不是讓他最難過的,最難過的是他終於確認了周雅婷是不想見到自己。
他借口說是自己的考試要到了,自己要回去準備考試,古河相信了,選擇把他從武漢帶回鄭州,但是其實是因為他失望了,不想再等下去了。
坐在後面的遊弋全身滾燙,面頰有著不正常的紅暈,高燒讓他的腦袋成了一團漿糊。
身體上的傷痛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模模糊糊之中他看到了很多東西,那似乎是自己丟失記憶中的片段,像是玻璃渣一樣夾雜在他的思緒當中,讓他想到那些東西就頭痛欲裂。
好像有一個人在向自己走來,可是這是在車上,怎麽可能會有人走過來,一定是自己燒糊塗了。
可是那個人的形象自己越來越熟悉,可是自己怎麽想都沒想起來他是誰。
兩人中間似乎隔了一條寬河,那個人想要過來,但遊弋露出鄙夷的神色,他討厭這個莫名其妙的人。
又過了很長時間那個人又來到自己對面,他身上有遊弋熟悉的味道。
無數的記憶碎片塞到了遊弋的腦袋裡,第三次看到那個人的時候,他終於明白對面就是那個未曾丟失記憶的自己,那是自己的一部分。
只是河對岸的人滿臉血跡,疲憊不堪,他微笑對著遊弋,仿佛隨時會倒下,遊弋猶豫了一下,他清楚自己跨過河對岸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將會恢復記憶,可是他害怕恢復記憶的自己將不再是自己,他看過的,聽過的,了解到了面前的男人作過很多錯事, 那是自己最討厭和憎惡的。
猶豫著,那個男人馬上就要倒下,他對自己揮著手,露出兒時模樣真誠的笑容,遊弋突然想到了周雅婷說過的一句話:“自己從來沒有變,因為一個人是有著靈魂的。”
昏暗的空間突然被光盛滿,這世界變成了白色,有羽毛落下,遊弋看著面前的自己突然笑了,大跨步跨過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中間的河也消失不見,那個滿是血跡的自己和自己融合在一起,在重合的一瞬間,兩個人的嘴角露出相同弧度的微笑。
車內的暖氣很足,古河開著車,不時的用鏡子看了看遊弋,鏡子中的他睡的安詳,古河也就放心了,經過一段時間的蹲人,自己的老板終於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不管怎麽說,這都是一件好事。
“啊!!!”
“嘶!!!”古河驚慌失措的踩了刹車,自己老板剛剛大喊了一聲。
“老板,你沒事吧。”
在後座的遊弋從夢中驚醒,臉上布滿了一層細密的的汗珠,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喃喃道:“我這是回來了?”
自己恢復記憶了,這期間發生的事情實在是難以想象,但就是事實。
於此同時,周雅婷手腕上的手串突然斷裂,那是遊弋曾經送給自己的禮物,後來他告訴自己這是一個奇怪的老人送給他的,他又轉送給自己。
手串斷裂了,她的心突然猛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