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趙琦仰頭看著風扇轉了一會兒,許久之後才苦笑著說:“那好,他們在一起,即便是我再痛苦,也要為他們送上祝福,因為我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和教養這樣教我的。就犧牲我一個,成就他們兩個人的幸福唄……但是你知道嗎?遊弋。”
他突然笑了起來,這笑容中竟然有些與他平時穩重形象不符的狂狷:“他們僅僅談戀愛,隻談了一個月,就分手了!!!哈哈哈哈,這世界上沒有再比這更諷刺的事情了,還神仙愛情呢,我呸,看著就想讓人作嘔。什麽狗屁教養,禮節,我特碼的就是要說一句,什麽狗屁的兩個人,真不要臉……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麽情聖……你看看網絡上寫的那些愛情故事和一些大義凜然的話……實際上呢?每個人都真的是一個麻瓜,都是在愛情裡的罪魁禍首,還裝的二五七八似的,還多深情的寫一些感動自己的句子……後來,前女友還來找我複合,我他麽的都震驚了,這是演電視劇嗎?真不要臉,當初背叛自己的時候怎麽忍心往我身上捅刀?”
這小館子裡的空間突然變的狹小和沉悶。
遊弋突然明白,這個世界上原來每個人都不容易,每個人都經歷過別人難以忍受過的痛苦和不堪,這個道理他現在才明白。
他不能再小瞧身邊的每個人了。
曾經以為自己經歷過別人難以想象的痛苦,就覺得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別人的生活也就是和其他大眾一樣,平淡而且沒有像自己一樣領悟生活的真諦。
但如今遊弋覺得他錯了,每個人真的是平等的,不論是苦難還是幸福。
趙琦沒有喝酒,但他好像是醉了,說:“可是為什麽偏偏是我啊……我得抑鬱症那段時間裡,他們能知道我有多痛苦?是不是所有的愛情都要建立在痛苦之上……後來,在電視上看到了你的店和你的事跡,我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我痛苦的人,明明沒做錯什麽,就被全網的網民唾罵,我是真的好奇,好奇命運的無常。”
遊弋笑了笑,其實那段時間他並不痛苦,因為他本就不在乎,他繼續聽趙琦的話。
“我後來,覺得你蠻奇怪的,一個很奇怪的小孩子,做什麽事情都是按照自己的心意來做事,本來你這樣的人很難成功,但偏偏你又很聰明,又有超乎常人的勇氣,我就留下來想看看你怎麽面對這痛苦……但最後還是你改變了我,給了我希望,這就足夠我回頭了……也明白這個世界上有些人能聽到自己內心深處的聲音,並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這些人要麽變成瘋子要麽成為傳奇,你就是這類人。”
“那你覺得我是瘋子還是傳奇?”
這句問話讓趙琦似笑非笑的看著遊弋,說:“正如我開頭說的,你會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你不會在乎自己是不是傳奇還是瘋子。”
“不,這一點,你說錯了,我很在乎,但是相比於自己內心聲音來說,這種在乎會在我的痛苦之中無限的稀釋。”
趙琦搖搖頭,表示不懂。
店裡的客人漸漸走光了,最後只剩下兩個人在聊天。
“我明天會回去寵物店處理一些事情……也可能是你們誤會我了,我從沒想過要離開寵物店,既然你們誤會了,我明天就把誤會解開就好了。”
“可是你的臉……真的沒事嗎?”
遊弋笑了笑:“可能有事吧,但是這和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沒有關系。”
趙琦仔細想了一會兒,說:“我明白了。”
小鄉鎮相較於農村來說,人還是很多,趙琦在這裡體會到了不一樣的感覺,這裡的人好像很閑適,傍晚就會在街上拖家帶口的走一走遛一遛,按財富來劃分的話,這裡算是底層階級或者是中層階級,但論幸福程度來說的話,應該是最幸福的。
但這些落在遊弋眼裡卻還是另一種畫面,他不由自主的把這裡和農村做了一個比較。
底層階級的農村,似乎談論幸福就是一種奢侈,他們苦到已經感覺不到苦的味道。
趙琦不懂,但遊弋懂,所以他內心想改變農村的願望越發的強烈起來。
高鐵站。
兩個人在分別的時候,遊弋主動給了趙琦一個擁抱。
在趙琦快消失在檢票口的時候,遊弋大聲喊:“等我回去。”
正想回應遊弋的話的趙琦,還沒來的及回答,就被人頭聳動的人流擠進去了。
站在縣城的街頭,遊弋也是有些恍惚,這一眨眼的時間,好多事情都過去了,自己今天不能和趙琦一起回鄭州的原因是因為——他落在家裡的東西沒有帶上。
打個出租車, 讓司機師傅送到家裡,在農村的道路上行駛的時候,沒有夜景,沒有路燈,沒有亮光。
司機師傅開著路燈,才勉強看到周圍的路況,有些感慨的說:“這農村確實窮啊,你看看這周圍那麽多房子,竟然一半以上沒有亮燈,你說這奇怪不。”
“這很奇怪嗎?”
“額,其實也算不上奇怪,可能我經常在城市跑出租的原因,一來到這裡有些不適應,感覺這裡怪怪的。”
“還有呢?”
司機師傅以為遊弋不高興,但回頭一看,也看不出這個年輕人臉上的表情。
有些直率的說:“那我就實話說了啊,農村給人的感覺就是沒有生機,沒有活力,就像一架骨骼……你知道電視上那種骨頭架子吧,就是那種感覺。”
遊弋好奇的問:“那你覺得為什麽農村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這個我哪知道原因呢,不過我猜,可能是城市發展太快了,人都跑走了吧。”
“師傅,你這看的很通透啊。”
“哈哈,通透不通透的不敢說,但是我老張走南闖北那麽多年,這點見識還是有的,小兄弟,你有空也多出去走走,呆在農村是沒出息的……好男兒志在四方嘛,哈哈。”
一路上,司機師傅又滔滔不絕的講著他的經歷,精彩的都可以出本自傳了,但遊弋也清楚,很多故事大概都是虛構的。
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