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了老人的遊弋又一個人走到陌生的道路上。
左手拿著可樂,右手拿著雪碧,邁左腳喝可樂,邁右腳喝雪碧。
走到這一步,他已經徹底回不去了,他自己也知道成為小時候想成為的那種人很難很難,但是在這個追尋的路上感覺還不錯。
他現在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歸宿是哪裡?
將要去往何處。
自己已然成為了這個世界眼中的異類。
一個人經過川流不息的車流,一個人駐足望著上百米的高樓,一個人蹲在地面上看著這形態各異的人群。
望著小孩子毫無意義卻隨意的扭動身姿,望著成人幾乎一成不變的走姿。
他自己試著去模仿小孩子一樣隨意扭動自己,但很可惜的是,很難做到。
他也試著模仿成人臉上亙古不變的表情,但是很無趣,他也做不來。
他看著自己充滿活力,年輕的軀體,很好奇他為什麽像是一個機器一樣的身子。
他好奇的想著自己的腦子為什麽總是有那麽多奇奇怪怪的想法,這對生活有用嗎?
他用力的叩問自己的內心,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麽?
他以為他曾經想要的是錢,更多更多的錢。
後來,他想要的是能力,更大更大能操控一切的能力。
但他丟失了自己。
就像小時候丟失了自己的玩具一樣,那是自己唯一的玩具。
現在似乎這個城市的風都不歡迎自己,自己前進的方向,風非要反著吹。
鬱悶,遊弋決定離開這個城市,回到自己的家鄉,一個好像被他遺忘到角落裡的地方。
把手裡的飲料瓶放進垃圾筒,算是給這個城市離別的禮物吧。
咣當咣當~咣當咣當~
火車上。
吵吵鬧鬧的聲音瘋狂的灌進遊弋的耳朵,他能聽見有人放歌的聲音,看電視的聲音,吃泡麵呼哧呼哧的聲音,打電話給家人報平安的聲音。
他還注意到有好幾個女孩看著自己,他摸了摸臉,自己難道又帥了不成。
坐在對面的三個女孩,一會看著自己,一會交頭接耳嘰嘰喳喳的說話。
她們覺得眼前的這個男孩特別像網上的那個遊弋,但也只是看起來有些像而已,但是遊弋怎麽會做火車呢?
況且眼前的男孩面色有些蒼白,某些地方也不是很像。
火車上不停的晃動,靠著窗戶睡覺的遊弋,他的腦袋隨著火車的晃動不停的敲擊著窗戶,像是一個跳動的乒乓球,這樣的感覺不疼,讓他甚至有些很舒服。
火車像是一個年邁的巨獸。
每停一個站口,吐出去多少人,進來多少人。
在第二站的時候,過道上站了一個中年婦女,手上牽著一個7歲左右的男孩子。
她們好像沒買到坐票,買的是站票,每當有人經過過道上廁所或是抽煙的時候,這個母親就吃力萬分的抱著兒子,把他高高的舉起來。
這樣做的次數太頻繁,她蒼黃色的臉上不停的留著豆大的汗珠。
把兒子放下來之後,她低頭對兒子笑笑。
遊弋也吃力的站起身來,他想站起身來給這個女人和孩子讓個座,但是站起來的他發現自己的腿麻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周圍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看他。
這種感覺讓遊弋很不舒服,他超級想撕碎了這片奇怪的空間,讓所有同質化的東西統統撕碎,露出它本來的冷漠,
這種冷漠讓遊弋覺得極其可笑。 腿的感覺又重新爬上的他的大腦,讓他能夠自如的控制他的身體。
他對那個中年婦女說:“你帶著你兒子坐這裡吧。”
周圍人的眼色很複雜,有的人疑惑,有的人尊重,但遊弋並沒有看到。
臉上布滿汗珠的女人笑著說:“不用了,我們這樣挺好的。”
“這不是給你的,是給你兒子的。”婦女看到少年冷冷的臉色,也無法反駁,低聲說了一聲謝謝,就抱著兒子做到最裡面的那個座位上去了。
就在遊弋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那個小男孩拉住他的衣袖,笑著說:“謝謝哥哥。”
這笑容純潔無暇,讓所有人都可以完全的信任這個笑容。
這也讓遊弋心情很好,他轉身摸了摸小男孩的頭,笑著問他:“你有什麽願望嗎?哥哥幫你實現。”
這奇怪的話吸引了大家的眼球和注意力。
火車上的等待本就是一個極其無聊的過程,突然出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人和事情。
男孩的母親拉了拉男孩,男孩倒也聰明,說:“謝謝哥哥,我沒什麽願望。”
“哈哈哈,不能撒謊吧,作為一個乖孩子,誠實的告訴我實話才對嘛。”遊弋的這句話,讓男孩子眼睛冒出了星星。
有些興奮的說:“哥哥是阿拉丁神燈嗎?”
“不是,但是能幫你實現願望。”
眾人聽著這段對話,一陣輕笑。
“我的願望是現在有糖吃。”
“哈哈哈哈。”不光是遊弋笑了,就連車廂裡的人都笑了,願望簡單到難以置信。
遊弋不想這樣,他又問:“你有沒有更大的願望?”
“沒有,我就像吃糖那個,很甜很甜的糖。”小男孩仰著頭看著他,眼神相交的一霎那,遊弋突然有些恍惚。
這個小男孩的願望很簡單,是自己把他複雜了。
自己好像在某個瞬間也變成了大人。
摸了摸男孩的頭,遊弋從自己兜裡拿出一張紅色的毛票,向整個車廂喊:“誰身邊有糖,我想和他換一下。我要的是那種很甜很甜的糖。”
這人是個瘋子嗎?
乘客都不知道為什麽遊弋會有這樣的舉動,就連中年婦女也悄悄的把自己的兒子和這個年輕人拉開了距離。
沒有人願意接話,但他們喜歡看這樣的事情,他們想看遊弋尷尬的樣子。
而且他們也沒有糖。
整個車廂只有那個小男孩的眼睛中才有著星光閃爍,他喜歡這個給自己買糖的大哥哥。
當遊弋的身影消失在這節車廂內的時候,大家也就莫名的松了一口氣,各自乾各自的事情。
只有小男孩緊緊盯著遊弋離開的方向。
他相信大哥哥會回來的,就像他相信糖一定很甜一樣這樣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