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溝通不是很順利,兩個人繞著城中村轉了一大圈,才騎到了城中村的入口,滿眼望去還是有很多破舊的板房和正在施工的建築隊。
鄭州的馬路上很多處都處於維修狀態,這種情況讓居民的生活有些不便,但這也是無奈之舉,城市的發展需要不斷的修繕基礎設施,這種情況在這個年代任何地方都是很常見。
裡面的有些路就不能騎著進去了,需要慢慢推進去。
這一路上,遊弋一直和老婆婆聊天,大概了解了婆婆家裡的一些情況。
膝下無兒無女,每天靠著低保維持生活,遊弋問她為什麽不去養老院的時候,老婆婆搖了搖頭不肯再多說什麽。
推開腐朽的房門,一眼望去,滿地都是灰塵。
有人身處雲端不自知,顧影自憐,自喻塵埃;有人身處塵埃,滿目生活,坦然接受。
一個髒兮兮的貓過來蹭老婆婆的腿,急切地向老婆婆叫著。
老婆婆從自己的手帕裡掏出一塊餅乾,渾濁的眼睛裡流下了渾濁的眼淚。
這隻貓是剛剛五隻小貓的媽媽,這是她最後一次當媽媽了,當養了自己很久的老奶奶拿走自己的孩子時,自己無能為力,當老奶奶空著手回來的時候,聰明的貓已經知道了發生了什麽。
可是它還是急切的希望有奇跡發生。
但它只是一隻貓,有太多無能為力的事情。
終於,她的眼睛暗淡下來,它知道結局了,就像前幾次那樣自己的兒女突然消失永遠不會回來一樣。
它的一生生育了很多,卻從沒見過一個小貓在自己眼睛下面長大。
一隻貓也會感到無力。
從外面打了一桶水進來,遊弋先把地拖乾淨了,打開窗戶,把陽光放進來。
現在屋子裡的情況好多了。
“阿婆,你平時怎麽吃飯啊?”遊弋環顧了一周,就隻發現各種鍋碗瓢盆和各種收集到的垃圾,沒發現有什麽可以吃的東西。
“啊,俺,在那,那吃。”老婆婆拉著遊弋出門,拐了幾個彎,指著一個攤子。
被指的那個攤子,有很多農民工聚集在那裡站著吃飯,攤主是個中年男子,身寬體胖,拿著杓子在不停的揮舞著,在他掌杓的桌子上,有三個鋁製大盆,一盆是胡蘿卜炒粉絲,一盆是西紅柿蛋花湯和一大盆米飯。
“大娘,來吃飯了,快坐下,旁邊的小兄弟要來點嗎?”在這冬天裡,這個男人的話像是一把火一樣,灼熱。
“好的,大哥來份。”
轉眼遊弋就做在坐在桌子上和老婆婆一起吃飯,一飯,一菜,一湯。
在這陌生的環境裡,有著太多讓遊弋值得感動和思考的東西,吃完付帳的時候,兩個人的飯只要8元,這就是說一個人吃飯僅僅四元,很便宜。
“老板,你為什麽選在這裡賣快餐啊。”遊弋對這種行為能理解,但是不敢相信,真的有人願意把自己的生命浪費在這種無聊的慈善上嗎?
“這裡沒有城管啊,哈哈,小兄弟,吃飽沒,沒吃飽再給你打點飯菜。”
旁邊有位付帳的農民工笑著說,小兄弟新來的吧,這裡沒吃飽,還可以讓老板給你再打點,老板是出了名的大方,哈哈。”說話的時候,久經日曬的臉龐浮現了一抹憨厚的笑容。
“哈哈,大哥,我吃的超級飽,不信你聽。”
說完遊弋對著空氣打了個嗝,引得周圍的人群紛紛發笑,這個小孩子還挺有意思的。
在扶這老婆婆的路上,遊弋開口了,他相信自己說的話老婆婆能聽的懂。
“婆婆,我大概明白了,你為什麽不去敬老院,是因為家裡養的那隻貓吧。”
婆婆慢慢的點了點頭,遊弋接著說:“我幫你養貓,你去敬老院生活好嗎?每一個月我帶你的貓去看望你好嗎啊?”
婆婆的房子不再適合住人了,整個屋子又濕又冷,關鍵是住在這裡沒有人照看,這萬一出了什麽事情怎麽辦,所以遊弋不能再眼睜睜的看著婆婆住在這個地方。
婆婆轉過身,一雙渾濁的雙眼看著遊弋,看了很久很久,終於對遊弋點了點頭。
在去養老院前,婆婆還要把自己收藏的廢品拉到廢品站去賣,在這個過程中竟然收購商還跟婆婆講價,一角兩角的在那裡講來講去。
這樣的事情遊弋沒辦法插手,收購商有權利講價。
拿著賣東西掙來的158元6角,婆婆把錢遞到遊弋的眼前。
在遊弋面前婆婆的身高不夠,在踮腳尖的時候努力的保持著平衡。
看著這錢,心裡有著萬般滋味,把婆婆的手推過去,示意自己不能收這個錢。
但是婆婆倔強的把手伸到遊弋面前,她知道眼前的這個孩子是個好孩子,好孩子就需要獎勵。
遊弋有些緊張的在衣袖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的接過了這筆錢, 婆婆乾癟的臉上擠出了一個微笑,雖然獎勵有些微不足道,但這是這個善良的孩子該有的回報。
但婆婆不知道的是這次的獎勵對於遊弋來說是無比巨大的,以後夜深人靜的時候,遊弋常常拿出這筆錢在黑暗中思考著很多事情。
這是他人生中最寶貴的財富。
在遊弋這個年齡段最簡單的是思考一件東西,最難的是思考下去。
在參觀了幾家養老院的設施條件後,選擇了一家比較不錯的搬了進去,臨走前,生怕老婆婆不放心,又囑咐了一遍會經常來看她,這才放心的拍拍手走了。
對於這個社會,遊弋是有心無力,他深深的了解到了自己一個人的力量過於微小。
所以尋找吧,成長吧,壯大吧。
怎麽樣成長,這個社會會教會你,用一些難以想象的手段。
青木報社是當地的一家小報紙,主要靠一些花邊新聞和運營公眾號來盈利生存,這裡面的每個員工都想法設法的去編新聞來博取眼球,或者用吸引人主義的標題去增加瀏覽量。
張定男是深諳此道的一名員工。
她善於利用自己記者的身份來進行牟利,屢試不爽。
金水區這片地區的新聞都歸她調查,各種商鋪的動靜她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什麽店鋪能招惹,什麽店鋪不能招惹,她心中也都有數。
這兩天,得到內部消息,附近有一家寵物店要開張了,張定男對這個消息留了點心,如果這家寵物店沒有什麽背景的話,自己倒是可以撈一筆小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