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遊弋提前來到了她們家裡,她們也因此提前開飯,下午五點的時候,熱烘烘的飯菜就被端到飯桌上來。
桌子中間還放有很多水果,葡萄,梨,香蕉,蘋果之類。
也有很多種類的小零食。
遊弋不是一規矩的人,但也因為飯桌上的大大咧咧的舉動,讓氣氛變的很活潑。
兩個女兒一邊吃飯,一邊和他聊天,一張嘴竟然同時用作兩種用途,看著她們開心的樣子,李衛國表面不動神色,默默的夾菜,但內心早就樂開了花。
“你們知道最火的動漫是什麽嗎?”李彤興奮的問。
“我只看過星遊記和那個漫改的小說,那個挺火的叫什麽來著。”遊弋苦思冥想。
李心掩嘴笑道:“你說的應該是叫鬥破吧。”
李衛國很想融入到她們的對話當中,但是他對她們的話搞的一頭霧水,用淡淡的語氣說:“哦哦,我小時候,看的那個黑貓警長不錯。”
三個人聽見這話,都轉過身子一起看著他。
他被三個年輕人的眼睛盯的有些發毛,但仍舊平靜的用杓子舀起來一杓子放進自己碗裡,用嘴輕輕的吹了一口氣,盯著湯說:“還有那個貓和老鼠。”
在他印象裡,貓和老鼠應該是自己知道最新潮的動畫了。
突然,他的兩個女兒一起笑了起來,二女兒是很大聲的笑,大女兒是小聲的笑,邊笑邊解釋:“爸,那都不是一個概念,我們說的是動漫,你說的是小孩子看的動畫片。”
李衛國聽了這話,很不解,不都是那種虛擬的動畫人物嘛,還搞的那麽複雜,但他的手沒停下來過,用杓子把鍋裡的湯盛到三個碗裡,放在她們三個人面前。
“謝謝。”遊弋稍稍飲了一小口,味道很鮮美,不由自主的誇:“這湯是真的不錯,鹹淡適中,有股鮮味和一種植物的清香。”
一提到做飯,李衛國就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用有些驕傲的語氣說:“說實話,我也不謙虛,我小時候家裡窮,自己經常會去樹林裡找些那些可以吃的野菜,像那些野生的小蘑菇,還有不知名的野花什麽的,有的時候運氣好,還能抓到一些青蛙,蟋蟀,螞蚱之類……我就會拿著我們家那口破鍋,添上水,加點鹽,使勁的煮……哎呀,你們都不知道最後老香了,所以說煮湯是我從小就練出來的。”
“那你真是從小就有口福了。”
“哈哈,其實沒有。”說道這裡,李衛國臉上浮現出一抹奇異的微笑,“那時候,我煮好湯都會事先先嘗一口,味道好的話,我會用我們家的布蓋上鍋,一路小跑著去往鄰村……”
話還沒說完,李彤就驚呼一聲:“鄰村的是我們的媽媽嗎?”
“哈哈哈。”李衛國想到當初的場景就開心的笑了起來,接著說:“是的,那時候我就喜歡上你們的媽媽了,只不過那時候的她對我愛答不理……只有我端著湯去的時候,她才會高興的歡迎我。”
“我媽不會因為一碗湯就這樣子吧,還有,你以前怎麽沒講過這個故事?”
“我跟你媽的故事多了,也不能都講給你們聽啊……再說,當時人餓的連樹上的皮都能磨成粉,摻成面餅當飯吃,那時候的一鍋湯就是天大的幸福……哎,跟你們說了也不懂……每次我過去,都是騙她,我喝過了,這是剩下的,她才肯喝……有一次,我在她喝湯的時候,肚子咕咕叫的時候,她才是識破了我的小玩笑。”
“你們當時好好哦,但為什麽我媽在世的時候,你們兩個怎麽天天吵架呢。”
李衛國露出了一絲苦笑,說:“其實也並不是你們想想的那樣,吵架就是單純吵架,我們最後也不知道怎麽了,就吵成習慣了,也清楚對方心裡的想法,但吵架已經成為了我們的一種特殊的交流方式。我跟你們媽過了大半輩子,留在我們中間的已經不是小時候那種單純的愛慕了,有的只是親情,很複雜的親情。”
有時候真的很難想象這些溫情的詞匯會從一個長得五大三粗的男人嘴中說出來,但是說出來的這些話卻瑣碎細膩的讓人心底裡那鍾柔軟也受到了觸碰。
夾了一個雞腿放進大女兒的碗裡,李衛國接著說:“其實,這些年來我也懷念你們媽媽當初在世的時候,但是最近我想明白了,人不能總是活在回憶裡,總要往前看……這些相信你們在天上的媽媽也是這樣想。”
“對不起,對不起, 爸爸。”李心突然哭了,“我讓你擔心了,我的腿瘸了,這讓我很難過,但是自己卻不知道自己的行為讓你們也跟著一起痛苦……我沒有盡到一個女兒的責任……媽媽的去世已經讓你這麽痛苦了,可是我還讓你更加痛苦……”
只不過是短短瞬間,她就已經泣不成聲,丟掉了手上的筷子,捧著自己的臉。
“沒事的,沒事的。”李衛國突然慌了,他小心翼翼的把女兒摟進懷裡,聲音輕柔:“你在的時候,就已經給我很大的開心了……你別哭……我不痛苦的。”
他想伸手幫自己的女兒擦眼淚,但是自己女兒捂著臉,帶有厚繭的手掌抹不掉她的眼淚,這一刻,他的心如刀絞,天傾斜了一般。
氣氛突然凝結成無形的烏雲。
“我知道哪裡可以治愈你的腿傷。”
遊弋的這一句話突然的像是一道閃電,破開了重重壓在大家心頭的烏雲。
三個人一起看著遊弋,李心驚訝的連眼淚都沒擦,遊弋又認真的重複了一邊:“我知道有一個地方或許可以嘗試一下。”
“哪裡?”李衛國急得雙眼冒紅光。
“美國。”
聽到這個詞匯,大家心有些涼,那是一個遙遠的地方,對大多數普通人來說,那裡是一個永遠也接觸不到的地方。
遊弋坦然的問:“我能問一下你腿傷具體是怎麽樣的嗎?我是學生物的,應該可以給你一些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