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的功夫,冬冰抱著星語就來到了古色古香的院子裡,星語一下躍到了地面上,牽住冬冰的手,“趕緊去洗一個熱水澡,我為你塗抹消炎液。”
冬冰把漁網掛好,“你先去洗吧!我先把鯉魚刮洗乾淨,等會就不新鮮了!”
星語最愛整潔,她可受不了一身塵土,她轉身到自己的閨房,找了一套白色的連衣裙,走進了自己專用的盥洗室。
這幢小木樓經過劉大海的一番改裝,每間臥室都有獨立的洗手間,還設有一個公共衛生間,以供客人使用。
冬冰如同到了自己的家裡,他走進廚房,找到一把鋒利的萊刀,用刀面拍死了活崩亂跳的大鯉魚,刮乾淨魚鱗,再給鯉魚開膛破肚,取出裡面的五髒六腑,然後用清水涮洗得乾乾淨淨。
他在魚身上均勻地塗抹上少許食鹽,把大鯉魚裝進一個菜盆裡。
冬冰又找到了一把剔骨刀,按照劉大海的吩咐,把兩隻豹子後腿均勻地砍成了一百六十五份,等會自己和星語送到劉家村的每家每戶,讓村民也嘗嘗自己烤的豹子肉。
星語如同一位白衣天使,姍姍跨了進來,她看著案板上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火腿片,每片大小相同,厚薄一致。
星語嘖嘖讚歎,“冬冰,你切肉的刀法天下無雙,真該讓你去當一名大廚。”
“香兒,你數一下,剛好一百六十五片,一片不多,一片不少,只是剩下了兩隻豹子腳,我無法把兩隻豹子腳也分成一百多份。隻好把它燉成鮮湯,讓爺爺滋補身體。”
星語隨手拿起一片烤豹腿,她聞著這香噴噴的味道,饞得她直流口水,真想一口咬下去。
她嗔了冬冰一眼,“你真是一個大傻瓜,你怎麽不把豹子腿切成兩百片,或是三百片呢?”
星語一臉狐疑,“可是劉家寨只有一百六十五戶人家,切多了也分不完呀!而且爺爺說了必須平均分配,我也不敢擅自做主!”
星語噗嗤一笑,“說你傻,你還真的腦子就進了水,真是一個不開竅的榆木疙瘩!你多切上一百份,我們就可以盡情享受了嘛!”
冬冰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星語是想當個貪吃蟲,“香兒,你喜歡吃的話,就隨便吃上一塊唄,大不了咱們少送一家。”
星語杵了一下冬冰的額頭,柔聲說道,“這可是爺爺交待下來的事,我們敢少送一家嗎?”
“香兒,這也不是稀罕的鳳凰肉,更不是天上的龍肉,咱們十萬大山中,豹子成群結隊,以後一定讓你吃個夠,讓你見到了豹子肉就會惡心嘔吐!”
星語相信冬冰所說的話,冬冰就是大山裡的真正主人,十萬大山就是他的天然糧倉,豐衣足食,全靠大山提供。
星語放下手裡的火腿片,用抹布揩乾淨了指尖上的油汙,牽著冬冰來到自己的盥洗室。
她指著掛衣架上的一套米黃將軍服,“冰冰,你的衣服已經全是汙泥,你洗完澡就換上這套衣服,千萬別再穿髒衣服,爺爺有潔癖,他可聞不了你的一身汗臭味!”
星語說完,轉身走出了盥洗室,隨手帶上了安全門。
冬冰如同置身在一個幽香無比的世界,周圍全是醉人的清香,這香味似蘭非蘭,似菊非菊,似花非花,似香水非香水。
他非常熟悉這種幽香,這是星語特有的體香,或許是由於星語經常在這裡沐浴更衣,才會留下了如此濃鬱的幽香。
他脫下沾滿汙泥的髒衣服,隻覺得全身劇痛難忍,
每一塊骨頭就像全都散了架,連彎腰都十分困難。 他用雙手在自己的周身穴道認真揉捏和推拿,經過一番按摩,他的血液仿佛又增添了新的活力,再也感覺不到疼痛和難受。
冬冰不想麻煩星語,他打開水龍頭,把髒衣服鞋襪涮洗得乾乾淨淨,晾在了衣袈上。
他自小就不喜歡洗熱水澡,他擰開冷水噴頭,享受著泉水的滋潤。
經過十多分鍾,他才洗乾淨了全身的汗漬,他用星語的毛巾擦幹了頭髮上的水珠。
冬冰取下衣架上的服裝,頓時大吃一驚,這是一套將軍服,上面綴滿了各種各樣的勳章,這肯定是劉大海的專用服。
他不能穿上這套將軍服,他不配穿,也不敢穿!可是自己的衣服才剛剛洗好,他不可能穿著一套濕衣服出去見爺爺和星語。
這可讓他為難,自己不可能呆在洗澡室一天一夜,總得要出去見人。
冬冰苦思冥想了一陣,大不了挨爺爺的一頓臭罵,穿就穿唄!他利索的穿上了米黃色的將軍服。
他打開安全門,只見門口放著一雙大頭皮鞋,自己乾脆來個全身大換裝,他又穿上了大頭皮鞋。
衣服和鞋子仿佛就是為他量身定做,不大也不小,剛好適合他現在的身軀。他怕吵醒了劉大海,躡手躡腳走出了客廳。
星語笑容滿面迎了上來,戲謔著說道,“奴家喜迎大將軍光臨寒舍,真是讓奴家篷壁生輝,無限榮幸!”
冬冰面紅耳赤,“香兒,你別開玩笑了,趕緊給我另外找上一套衣服,我怕爺爺會扒了我的皮。”
星語朝身後一指,“爺爺已經來到你後面了!”
冬冰嚇得全身顫顫巍巍,扭頭一看,只見劉大海目光如炬,從上到下,仔細打量著自己。
冬冰臉色煞白,全身顫抖得如同在篩糠,說話也變得斷斷續續,結結巴巴,“爺……爺爺,我不配……配穿……”
劉大海仿佛又回到了戎馬倥傯的戰爭年代,他腦海裡盡是飛機大炮的轟隆聲,根本聽不到冬冰的說話。
他又回憶起主席為他頒發將軍勳章時的情景,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劉大海看著冬冰全身哆哆嗦嗦,大聲喊起了口令,“稍息,立正!抬頭挺胸,目不斜視,眼睛看著我!”
冬冰以為劉大海是因為自己穿了他的將軍服而生氣,他被嚇得膽顫心驚,說話卻變得利索了起來。“爺爺,求你宰相肚裡能撐船,原諒我冒犯了你的天威。我不知道是你的將軍服,我不配穿這套衣服,我這就去換上自己的濕衣服。”
冬冰說著就要轉身走進盥洗室,劉大海喝住了他,“臭小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我的拜把子小弟,更是我未來的準孫女婿,莫說只是一件普通的衣服,就是要我的項上人頭,我也會毫不憐惜送給你。”
冬冰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可是我……”
“別再結結巴巴了,聽我口令行事,稍息,立正!正步走!”
冬冰依照劉大海的軍令,如同一個正規的軍人,各種動作做得規規矩矩,有模有樣。
劉大海仰頭大笑,他如同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大聲吟誦起了辛棄疾的巜破陣子》:
“醉裡挑燈看劍,
夢回吹角連營。
八百裡分麾下炙,
五十弦翻塞外聲。
沙場秋點兵。
馬作的廬飛快,
弓如霹靂弦驚,
了卻君王天下事,
贏得生前身後名……”
劉大海吟完詩,仔細打量著冬冰,他嘴裡發出嘖嘖的讚歎聲,“臭小子,你穿上這套將軍服,顯得更加威武霸氣,要是你喜歡的話,就送給你了吧!”
冬冰連連搖頭,“爺爺,我可當不了大將軍,更不敢穿上你的衣服去炫耀。我求你另外找上一套便裝,讓我換下這套將軍服吧!”
劉大海戲謔著說道,“難道你不想當將軍嗎?這可不是一個好兵哦!”
星語為冬冰抻平衣袖,“冰冰, 你穿上爺爺的這套衣服,如同一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簡直就是一個超級大帥哥。”
劉大海語重心長,“衣服嘛!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是用來驅寒遮身的東西。一頭狼穿上華麗的衣服,它不可能變成人,它永遠是狼。”
既然劉大海不反對,冬冰也不再堅持要換下將軍服,必竟不是在自己家,只能隨遇而安。
星語凝視著高大英俊的冬冰,她春心蕩漾,這就是她未來的白馬王子,就是她心中的男神。
劉大海瞥了一眼星語,“小丫頭片子,別再看了!臭小子臉上既沒有長朵花,也沒有長出一雙翅膀,有什麽好看的嘛!”
星語兩腮緋紅,“我才沒有看他呢!我是在審視這套將軍服,欣賞上面掛著的勳章。”
劉大海咂了一下嘴唇,“丫頭片子,今天晚上弄了什麽好菜呀?我還在睡夢裡就聞到濃鬱的香味了!”
星語牽住劉大海的手,三人走進了夥房,桌子上擺著一盤清蒸鯉魚,一盤麻辣鯉魚,一盤紅燒鯉魚,一盆酸辣鯉魚湯,一碟烤豹子火腿片,一碗清燉豹子蹄,一碟花生米,一碗清水煮白菜。
劉大海看著這一桌子美味佳肴,他用手指輕輕地杵了一下星語的額頭,“小丫頭片子,你忘記了我訂下的三餐標準了嗎?”
劉大海規定家裡的生活標準,每餐三菜一湯,一素兩葷,家裡有了客人,再加上一個葷菜,這是他幾十年來養成的生活習慣,雷打不動,天天如此。
星語指著桌上的菜肴,“爺爺,我也沒有違反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