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語的身軀如同一隻折斷了羽翼的鳥兒,翻著筋鬥跌下了千丈險崖。
她心想,要是自己跌到谷底,一定會摔得粉身碎骨,必須抓住峭壁突出來的岩石或是灌木,才能逃過一劫。
她如同一隻白色的精靈,才眨眼間的功夫,她已經下墜了兩三百米。
星語必竟練過幾天拳腳功夫,她的反應能力超出了常人,她看準峭壁邊緣的一叢野蓬蒿,一個千斤墜,她的雙腳蹬住了崖壁的凹槽,雙手緊緊抓住了蒿草,總算是穩住了下跌的身體。
由於這條峽谷上窄下寬,冬冰和劉大海根本看不到星語,他倆聲嘶力竭呼喚著,“香兒,香兒,我的好香兒……”
冬冰號啕大哭,“香兒,你不能離開我,要是你死了!我也不會獨自苟活在人世!”
劉大海一把拽過冬冰,把他拉到了安全的地方,“臭小子,閉上你的烏鴉嘴!香兒一定沒事,吉人自有天相!”
冬冰淚如泉湧,“爺爺,香兒真的會沒事嗎?這可是千丈深的險崖呀!”
雖然劉大海也是肝腸寸斷,但是必竟他經歷過無數的槍林彈雨,他相信奇跡的出現,更相信命由天注定,香兒一定會平安無事。
“臭小子,別再婆婆媽媽的了!趕緊想辦法下去救人,才是迫在眉睫的事。”
冬冰砍來一捆野葛藤,並把它們結成了一根長繩,他把葛藤的一端牢牢的綁在一棵大樹上,另一端系住他的腰身。
劉大海臉苦寒霜,“臭小子,大丈夫就得泰山壓頂也毫不畏懼!千萬別胡思亂想,一心一意把香兒救上來,我在上面等待著你們的好消息。”
冬冰點了點頭頭,他雙手握住葛藤,如同一隻敏捷的長臂猿,快速利索滑下了險崖。
星語向腳下一看,下面仿佛是無底深淵,一片模糊不清,大約過了十多秒鍾,她聽到砰的一聲巨響,她明白肯定是羚羊砸到谷底,才會發出如此巨大的響聲。
她臉色煞白,全身汗流如注,要是自己沒有抓住這叢蓬蒿,也會像羚羊一樣砸得粉身碎骨。
她大聲呼喚道,“冰冰!爺爺!你們趕緊想辦法下來救我!我快堅持不住了!”
可是由於他們相隔太遠,冬冰和劉大海根本聽不到她的呼喚。
星語抬頭仰望著上面的一線天,再也不敢往下面看上一眼。她驀然一驚,蒿草似乎有了松動,要是蒿草承受不住她的重力,她將會又一次摔下深谷,被摔得屍骨無存。
星語為了盡量減少對蒿草的抓力,她如同一隻小壁虎,把身體緊緊地貼住峭壁,雙腳蹬緊崖縫。
她心裡默默地祈禱著,“我最忍慈的上帝,你一定庇護我平安無事,庇護我渡過這場劫難,庇護我安然無恙!”
她雪白色的運動服,已被突出來的灌木刮得支離破碎,肌膚上傷痕累累,每一道傷口都流淌著殷紅的鮮血。
星語似乎已經忘記了疼痛,只要能讓她平安出去,就是從她身上剜下幾斤肉,她也心甘情願。
她才在峭壁上待了十多分鍾,卻如同度過了幾個世紀一樣漫長,她的四肢逐漸有些麻木,大腦也感覺到有些昏昏沉沉。
但是她的大腦裡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呐喊,“香兒,你一堅要挺住,一定不能昏睡過去,我會想方設法救你上去。”
星語為了保持清醒的頭腦,她用牙齒緊緊地咬住舌尖,舌頭被咬破了,她吐出了一口血水與唾液的混合物,喉嚨裡有一種腥鹹的感覺。
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夠挺過去,更相信冬冰和爺爺一定會下來救她。
她回想起和冬冰相處的朝朝暮暮,大腦裡如同在播放幻燈片一樣,全是美好而又醉人的回憶。
她似乎覺得自己以前對冬冰太凶橫霸道了一些,以後一定要改一改自己刁蠻的個性,對心上人多一些溫柔,多一些甜蜜。
她感到自己的大腦越來越不聽使喚,似乎也越來越沉重,好像有一塊千斤巨石壓在她的頭頂。
她好想沉沉的睡上一覺,驀地,一個熟悉而又親切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畔。
“香兒,香兒!我的好香兒!你在哪裡……”
星語眼前一亮,她如同聽到了救世主的呼喚,她仰望著從葛藤上快速滑下的身影。
她兩眼濕潤,喜極而泣,大聲回應道,“冰冰,我在這裡!”
冬冰聽到星語的說話聲,如同聽到了離別幾萬年親人的呼喚,心裡充滿了萬分的喜悅和激動。
他雙腳蹬住峭壁,停住了下滑的身軀,向發出聲音的地方探望了過去。只見星語如同一隻大壁虎,她雙手抓住蒿草,身體緊貼岩石。
冬冰大聲安慰道,“香兒!你一定要堅持住,我很快就會把你背上去!”
冬冰快如猿猴,他順著野葛藤,很快就來到了星語的正上方,可是由於葛藤短了一截,他隔著星語還有一米多的距離。
這可難住了冬冰,他知道星語現在已經精疲力竭,每多堅持一秒,都會有意外發生,都會萬劫不複。
星語看著上面急得搔頭撓耳的冬冰,她的全身仿佛又注進了鮮活的血液,又充滿了新的力量,“冰冰!我終於等到了你!我們總會有辦法出去。”
冬冰暗自責怪自己,星語平素嗔罵自己是一個榆木疙瘩,看來真的一點不錯,自己怎麽不把野葛滕多結長一些呢!
他想攀爬上去,另外找上一截野葛藤,可是時間不等人,星語已經快堅持不住了,隨時都有跌下深谷的危險。
他絞盡腦汁,苦思冥想,仍然想不出一個好辦法,他想,要是星語堅持不住掉下了峽谷,他就會與星語同歸於盡。
星語不愧是個智多星,她指著近在咫尺的冬冰,“冰冰,快脫下你的長褲!”
冬冰滿臉尷尬,“香兒,現在都已經火燒眉毛了,你還在有心思調笑我!”
星語柔聲細語,“大傻瓜,你真是一個永遠也不會開竅的榆木疙瘩!成天只會胡思亂想!現在繩子還差著一截,只要你脫下長褲,把葛藤接到長褲上,就能把我拽上來了!”
冬冰頓時恍然大悟,“香兒,全是你的主意,你可不能怪我輕薄無禮!”
星語嬌嗔道,“我求你別再婆婆媽媽了!我不但不會錯怪你,還會將勵你!”
冬冰再也不顧男女之間的羞澀,他利索地脫下長褲,依照星語的吩咐,把一條褲腿接到了葛藤上,果然不出星語所料,繩索長出了兩米多,已經綽綽有余。
冬冰把長褲的一端扔到星語的面前,“香兒,你用盡全力抓住長褲,絕不能有一絲松懈!”
由於星語失血過多,又受到了驚嚇,早已經精疲力竭,但是她看到了冬冰的到來,人類的求生欲望被發揮到了極致。
別說還是一根結實的葛藤,就是看見一根稻草,她也會奮不顧身緊緊地抓住。
星語似乎忘記了全身的痛楚,更忘記了昏昏欲睡的感覺。她全身充滿了新的力量,仿佛每一個細胞都變得鮮活有力。
她雙手緊緊地抓住冬冰放下來的長褲,她如同攥住了升天桂,心裡滿是喜悅和激動。
冬冰仍然不放心星語,怕她抓不穩長褲,“香兒,堅持就是勝利!你閉上眼睛,把全身的力量匯集到雙手,抓緊長褲!”
星語點了點頭,“放心吧!我最可愛的大傻瓜!我還不想死,更舍不得離開你!”
冬冰運起了內功心法,把全身的力量匯集到雙手,他不能讓星語有半點閃失。
冬冰雙腿蹬緊峭壁,兩手稍微用力一拉, 星語就被拽到了他的面前,他右手一個仙人抱月,輕輕地把星語攬在了胸懷裡。
他們如同相隔了幾個世紀的戀人,倆人緊緊相依,星語激動得淚如泉湧,她雙手緊緊地箍住冬冰的脖頸,聲音哽咽,“冰冰,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再也聽不見你的聲音了!”
星語全身的衣服破碎不堪,如同一條條柳絮,滿身全是傷口,鮮血沾滿了破碎的衣服。
冬冰不忍直視,他心如刀割,全是這隻桀驁不馴的羚羊惹的禍。
他對這隻惹禍的羚羊恨得咬牙切齒,“香兒,我一定要把這隻小羚羊千刀萬剮,一定扒了它的皮,吃了它的肉。”
星語轉悲為喜,禁不住噗嗤一笑,“冰冰,根本怪不了羚羊,全怪我一時衝動,非要抓住這隻討厭的羚羊,才會跌下了險崖。”
冬冰用衣袖揩拭著星語臉龐的淚珠,“香兒,你就是我的心肝寶貝!無論是誰傷害了你,不管是人還是禽獸,我都要以牙還牙,與他誓不罷休!”
星語兩眼凝視著冬冰,含情脈脈,“冰冰,我能夠活下來,已經是上帝的忍慈,咱們以後也別再上山狩獵了,動物也有生存的權利,我們不能對它們視若草芥,任意捕殺。”
冬冰點了點頭,“我完全聽你的吩咐,以後我再也不當獵人,再也不會傷害一隻野生動物。但是我絕不會放過這隻惹禍的羚羊。”
冬冰很想脫下自己的牛仔外套,穿在星語的身上,可是他的腰上系著野葛藤,他的雙手又抱著星語,根本沒辦法遮住星語裸露在外的嬌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