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冰又砍來一些野葛藤,把它們接成一根長長的繩索,他把葛藤的一端固定在一棵千年古樹上,另一端緊緊地系住他的腰身。
劉大海千叮萬囑,“臭小子,小心駛得萬年船!你絕不能粗心大意,更不能出現一絲差錯!”
冬冰信誓旦旦,“爺爺,你放心好了!我們十萬大山中的男人,個個都是攀崖高手,別說才是這個小峽谷,就是萬丈險崖也難不倒我!”
劉大海仍然不放心,“臭小子,才說你長得胖,你還真就氣喘籲籲!你一定要小心翼翼,不能掉以輕心,做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冬冰嗯了一聲,“爺爺,你們等著吃香噴噴的烤羊肉吧!我下去了!”
冬冰順著葛藤,快速向谷底滑了下去,光線越來越暗,只能看到幾十米遠的距離,大約半個小時的功夫,他總算是滑到了谷底。
峽谷的底部非常寬闊,大約有上百米,兩面的岩石自然向中間合攏,下面全是堅硬如鐵的花崗石,沒有一株高大的植物。
峭壁上偶爾會有幾株蒿草和矮小的灌木叢,四周綴滿了面目各異的鍾乳石,岩漿叭嗒、叭嗒滴落在岩石上,發出悅耳動聽的聲音。
有的岩石像威猛的雄獅,有的像凶神惡煞的猛虎,有的像打坐念經的和尚,有的像踏著祥雲的觀音菩薩……儀態萬千。
冬冰如同進入了一個神秘莫測的奇異世界,他解下系在腰上的野葛藤,仔細搜索著摔下山崖的羚羊,可是他來回走出了幾百米,也沒能找到羚羊的影子。
冬冰心想,跌落上千丈的峽谷,別說才是一隻野羚羊,就是一隻飛鳥,也不會有活命的希望。這隻野羚羊肯定難逃一死,不可能不翼而飛!
他眼前的岩石上出現了一攤殷紅的血跡,岩石周圍濺滿了斑斑血液,一股熟悉的膻味撲進了他的鼻孔。
他斷定這就是羚羊留下來的血跡,他仔細探查了一下岩石四周,卻沒有找到羚羊的身影。
羚羊不可能死而復活,更不可能逃之夭夭,冬冰順著羚羊留下的血跡,追蹤著這個消失了家夥。
他才走出十多米遠的距離,眼前出現了一個天然洞穴,血跡在這裡消失不見,他斷定羚羊就是進了這個洞穴裡,可是洞穴裡一片漆黑,他不能冒然進入裡面。
冬冰從腰上的劍鞘裡取出一柄三四十公分長的短劍,這是劉宗敏大將送給他的遺物,他右手握住劍把,小心謹慎注意著洞穴裡的風吹草動。
洞口非常矮小,大約只有一米多一點,裡面漆黑如墨,他也不知道有多深。
驀地,洞穴裡刮出一股陰風,似乎還伴有一股磁鐵一樣的吸力。
冬冰慌忙閃到一邊,為了以防不測,他把鋒利的寶劍直指洞口,只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接著就看到一個水桶般大小的腦袋從洞口探了出來。
冬冰仔細一看,不由得嚇出了一身冷汗,原來是一條大蟒蛇。
他慌忙朝後飛奔而逃,他忍不住朝後一看,頓時大驚失色,只見巨蟒已經緩緩爬出了洞口,如同一棵巨大的千年古樹,長約數十米,如同水缸一般粗壯,橫臥在谷底。
冬冰知道,逃跑全是枉費心機,這種巨蟒只要張嘴一吸,方圓數百米的小動物,都會自動進入它的嘴裡,成為它的免費佳肴。
他心想,既然難免一死,就來個魚死網破,他緊緊地握住短劍,隨時準備著和巨蟒同歸於盡。
巨蟒眼似燈籠,身似一根粗壯的長索,
它以為冬冰遲早都是它的口中食,不慍不火凝視著眼前的人類。 或許是巨蟒剛剛才吞噬了一隻羚羊,肚子裡也不十分饑餓,才會變得如此斯文爾雅,仿佛人畜無害。
冬冰雙目圓睜,想著一個個逃出魔掌的萬全之策。可是要想逃命,首先得讓巨蟒失去知覺,或是讓它昏迷不醒。
蟒蛇的嗅覺和聽覺高度靈敏,它能夠感觸到幾公裡外的任何一點風吹草動,更有一股天然吸食小動物的超能力。
冬冰躡手躡腳朝後退卻了幾步,可是蟒蛇也朝前蠕動而行,不緊不慢與他保持著十多米的距離。
冬冰停住腳步,嘴裡大聲斥罵道,“你這個可惡的家夥,有本事就一口吞了小爺吧!別在浪費時間了!”
巨蟒似乎在與冬冰玩遊戲,它也停在了原地,嘴裡吐出一尺多長的紅芯子,發出叭嗞嗞、叭嗞嗞,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冬冰心想,既然難逃一死,就要死得轟轟烈烈,不能畏畏縮縮,當個懦夫。
他緊握利劍,隨時準備著拚命一搏,“臭家夥,你要想吞食了我,你也得嘗試一下開膛破肚的滋味!”
巨蟒似乎在與冬冰比拚內力,畢竟冬冰是它吞食的第一個人類,它也不敢冒然進犯。
它似乎是想耗盡冬冰的體力,然後來個不勞而獲,享受百年難遇的人肉大餐。
冬冰不想再與巨蟒僵持下去,他瞅準時機,趁巨蟒松神的一刹那,他快如閃電,手中的短劍向巨蟒的頭頂刺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他快若電光石火,可是巨蟒也不是等閑之輩,它張開血盆大口,露出了幾顆鋼刀一樣的撩牙。
冬冰隻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吸力迎面撲來,他身不由己鑽進了巨蟒的大嘴。
冬冰心裡一陣惶恐,巨蟒的黏液令他惡心,他雙手緊握利劍,用力扎向巨蟒的喉嚨。
巨蟒受到了最致命的一擊,它咕嚕一聲,把冬冰連人帶劍吞進了肚裡。
冬冰如同進入了一個黢黑的世界,他揮舞著利劍亂砍亂剌,這把寶劍削鐵如泥,別說只是巨蟒的肉身,就是銅牆鐵壁也奈何不了利劍。
巨蟒的身體已經多出來了幾十個血窟窿,它扭動著長長的身軀,上下左右來回舞動,峽谷裡飛沙走石,昏天黑地。
冬冰起初還能有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他如同來到了天堂,見到了載歌載舞的仙女。
慢慢的,他隻感到一陣巨大的眩暈,還夾雜著憋屈的窒息,他很快就昏厥了過去。
巨蟒的身上千瘡百孔,如同開滿無數火紅的花朵,它的喉嚨又受到了最致命的一劍,它垂死掙扎了一番,便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一命嗚呼了!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冬冰才從昏迷中醒了過來,眼前一片黢黑。他心想,自己肯定是到了黃泉路上,肯定是到了陰槽地府,因為人間根本沒有如此黑暗的地方。
他隨手探了過去,他摸到一團熱乎乎的液休,他如同置身在一根巨大的肉腸裡,周圍全是黏液和肉膜。
他又隨手一抓,碰到了他隨身攜帶的利劍,他情不自禁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一股剜心般的劇烈疼痛傳遍全身。
他慶幸自己還活著,自己並沒有踏上奈何橋。原來他被巨蟒吞進了肚子裡,由於巨蟒受到了劍傷,上下劇烈擺動,才使他暫時暈厥了過去。
他握住劍把,隨手用力一劃,巨蟒被劃破了一個長長的口子,他終於又見到了外面的世界,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他從巨蟒的肚子裡爬了出來,由於他被憋屈在狹小的空間裡近一個多小時,隻感到全身疲憊不堪,四肢麻木。
他雙腿盤坐在地,運起了內功心法,才十多分鍾的功夫,他便打通了周身穴道,全身又充滿了活力。
他全身沾滿了巨蟒的黏液和汙血,沒有一處乾淨的地方,他好想用水洗一洗緊繃的臉龐,可是他仔細查看了半天,也沒有發現一滴泉水。
他隻好用沾滿汙垢的食指,搓揉了一下太陽穴和印堂穴, 緊繃繃的臉龐終於有了一些緩解。
他一步跨到巨蟒的面前,舉起鋒利無比的寶劍,把巨蟒開膛破肚,一隻羚羊從巨蟒的胃裡露了出來。
他用力把羚羊拽了出來,隨手扔到了一邊,他又看到了一個雞蛋大小的蛇膽。
冬冰頓時喜上眉梢,他正感到饑渴難耐,這個大家夥就送上了免費的飲料。
他把蛇膽塞進嘴裡,只聽到咕嚕嚕一聲,舌膽被他吞進了肚子裡。
冬冰心裡嘀咕道,“真是一個討厭的家夥,你不是想把我當成營養品嗎?沒想到你卻死在了我的手裡,成了我的免費午餐。”
他似乎感到自己的視覺和聽覺又增加了不少,原來他只能看到幾十米以外的物體,現在幾百米以外的小蟲子,也會清晰的映入眼簾。
他還能隱隱約約聽到山谷外的說話聲,似乎是星語和劉大海聲嘶力竭的呼喊聲。
他慌忙大聲回應道,“香兒!我沒事!”
他明白,他與星語相隔上千米,他們根本聽不到自己的喊話。由於他吃下了千年蛇膽,才能夠聽到上面的說話聲。
他幾步跨到峭壁前,用力搖晃著野葛藤,示意上面的兩人別為自己擔心。
這個辦法果然行之有效,星語和劉大海的呼喚聲嘎然而止,還隱約傳來了兩人的說笑聲。
冬冰用短劍迅速劃開羚羊的肚皮,乾淨利落取出了它的五髒六腑。
他把羚羊綁到後背上,雙手抓住野葛藤,如同一隻靈活敏捷的大猩猩,眨眼間消失在了空曠的山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