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劉二傻,他一下飛躍到新壘的墳堆上,“爹三十,娘三十,老大我今年四十一,沒有老婆沒娶妻,獨自一人多歡喜!”
劉大海指著墳堆上的劉二傻,大喝一聲,“二傻子,你趕緊給我下來!這是你老爸的新家,你不能沒大沒小!”
劉二傻置若罔聞,他在荒墳上手舞足蹈,“爹爹好,媽媽好,不如菩薩對我好,白天陪我把話嘮,晚上伴我睡覺覺!”
星語柔聲細語,“二傻叔,你父親已經死了,就埋在黃土堆裡面,你別在上面手舞足蹈了,別驚擾了你父親。”
劉二傻仍然在墳堆上面手舞足蹈,嘴裡哈哈大笑,“癩蛤蟆,頂呱呱,再也不會把你抓,更不會把你打!”
冬冰語重心長,“二傻叔,從此你再也沒有父親了,再也沒有人逼迫你練功夫了!你趕緊下來向你父親磕上幾個響頭,我們領你回家吃肉肉,睡覺覺!”
冬冰是劉二傻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冬冰出手相救,他早已經被蠱蟲吞噬一空。雖然他神志不清、瘋瘋癲癲,但是他也有一顆感恩的心,也知道簡單的好與壞。
他一個仙鶴落地,跳下了墳頭,趴在了冬冰的脊背上,“癩蛤蟆,頂呱呱,娶了一個女娃娃,生了一堆小青蛙!”
星語一臉紅雲,她噗嗤一笑,“二傻叔,要想回家吃肉肉,你趕緊向墳堆磕上幾個響頭。”
劉二傻聽到吃肉肉,他從冬冰的脊背上一躍而下,由於他經歷過許多的喪事,見慣了磕頭的習俗。
他有模有樣,雙手合十,在荒墳前磕了十多個響頭,“爹爹愛吃肉,媽媽愛吃肉,老大我更愛吃肉肉!”
他一臉友愛,一把抓住冬冰的手腕,“癩蛤蟆,頂呱呱,趕緊領我回家吃肉肉!”
他們穿過一座座墳塋,順著田間小路,回到了家裡,星語找出她爺爺的一套西服和一套中山裝,“冰冰,你領著二傻叔去澡堂沐浴一番,替他換上中山裝,你一身汙泥,就穿上這套西服。”
冬冰嗯了一聲,他如同哄三歲小孩一樣,“二傻叔,要想吃肉肉,就得天天洗澡,更不能穿破碎的衣服,得穿著乾淨整潔的衣服。你明白嗎?”
劉二傻把頭搖得像波浪鼓,嬉皮笑臉,“二傻洗澡澡,穿上漂亮衣服,吃肉肉!”
冬冰把劉二傻領進盥洗室,雖然劉二傻瘋瘋癲癲,卻喜歡成天泡在溪水裡,把皮膚洗得乾乾淨淨。但是他如同一個玩泥巴的小屁孩,不會愛惜穿在身上的衣服,才穿上去就會被他撕扯得破碎不堪。
冬冰耐心地替劉二傻頭髮上塗抹了洗頭膏,又為他周身擦上了香皂和沐浴露。
冬冰耐心地為他衝洗乾淨了身上的泡沫,用乾毛巾揩拭著他身上的水珠,“二傻叔,爺爺和星語都非常愛乾淨,以後你一定要天天洗澡,才能夠吃到香噴噴的大魚大肉!”
劉二傻活到了四十多歲,由於他母親死得早,他父親劉百川對他嚴格要求,非打即罵,從來沒有對他好言好語說過一句話。
劉百川望子成龍,用蠱蟲嚇唬他,成天逼著他練習劉家拳,本來他就天性癡呆,又受到了劉百川的恐嚇,他變得更加呆傻。
劉二傻從未享受過父母的精心呵護和疼愛,如今他得到了冬冰真誠的關愛,他兩眼發光,心裡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暖流,在慢慢湧動。
他說出了第一句真正的人話,“癩蛤蟆,你真好!我一定經常洗澡澡,穿漂亮衣服。”
冬冰感動得熱淚盈眶,
原來劉二傻也並非鐵石心腸,他也知道美與醜,善與惡。 冬冰從衣架上取下一件白色的襯衫和一套中山裝,“二傻叔,你自己穿上吧!一定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劉二傻指著衣架上的灰褐色西服,“二傻要穿最好看的衣服,不要這一套!”
冬冰禁不住哈哈大笑,原來劉二傻也知道好看和醜陋,終於明白他為什麽總愛撕扯自己的衣服了。二傻叔不喜歡的衣服,劉百川強行替他穿上去,他肯定會把衣服撕扯得絮絮柳柳了。
冬冰把西服遞給了劉二傻,語氣誠懇,“只要二傻叔喜歡,你就隨便穿吧!”
劉二傻有條不紊,一絲不苟穿上了漂亮的西服,他對著梳妝鏡扭來扭去,如同一個漂亮的女人在賣弄風情。
冬冰用梳子替他梳順了頭上的短發,仔細一看,劉二傻倒有幾分帥氣,雖然他目光呆滯,但是五官端正,個子挺拔,典型的一個美男子。
冬冰穿上了中山裝,套上了運動鞋,他打開房門,只見門口放著一雙劉大海的大頭皮鞋。
劉二傻脫下靸鞋,大大咧咧穿上了大頭皮鞋,他昂首挺胸、大搖大擺走進了客廳。
劉大海和星語仔細打量著煥然一新的劉二傻,他倆大吃一驚,這簡直叛若兩人,這還是瘋瘋癲癲的劉二傻嗎?
星語一步跨到劉二傻的面前,她大眼瞪小眼,劉二傻濃眉大眼,滿臉絡腮胡,五官端正,棱角分明,再穿上這套合身的西服,如同一個威武霸氣的保彪。
劉二傻在客廳中央來回遛達,似乎是在向眾人展示他的無窮魅力。更像是一個幼稚的孩童,穿上新衣服到鄰家顯擺。
劉大海眉開眼笑,“二傻,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天天給你吃肉肉。”
星語指著劉大海,“這是我爺爺,也就是你的伯父。我是他的孫女,名叫星語。”她又指著冬冰,“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名叫冬冰,你記住了嗎?”
劉二傻點了點頭,“記住了,趕緊讓我吃肉肉!”
星語柔聲細語,她用手指著劉大海,“你記住了我們的稱呼,我才讓你吃肉肉。他是誰呀?”
劉二傻朗朗有聲,“爺爺,他是好爺爺!”
星語糾正道,“你應該稱他伯父!”她又指了一下冬冰,“他又是誰呢?”
劉二傻隨口說道,“他是一隻好心的癩蛤蟆!”
眾人捧腹大笑,星語笑得前仰後合,氣喘籲籲,“哪麽我又是誰呢?”
“你是一個女娃娃,嫁給了一個癩蛤蟆,將來生了一堆小青蛙!”
劉大海仰頭大笑,“香兒,你別再刁難他了,他能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已經是竭盡全力,咱們以後慢慢的調教他吧!”
他們來到夥房,星語早已經做好了萊肴,劉二傻看到飯桌上的大魚大肉,他如同看到了一堆珠寶,他隨手就抓了一塊麻辣雞肉塞進了嘴裡。
星語佯怒道,“二傻叔,以後不允許你用手抓菜肴,必須用筷子!”
劉二傻一下坐在了竹椅上,他兩眼呆萌地凝視著星語,“女娃娃,凶巴巴!沒人敢把你娶回家,就會變成一隻老母鴨,成天只會叫呱呱!”
眾人又是一陣捧腹大笑,劉大海如同撿到了一個活寶,他搛了一大碗雞鴨魚肉,放到了劉二傻的面前,“孩子,吃飯要用筷子,用手抓就會被人笑話,趕緊吃吧!”
劉二傻深情地望了一眼劉大海,他用筷子搛起大魚大肉,狼吞虎咽了起來。
星語倒了兩杯酒,“二傻叔,請喝酒!”
劉二傻搖了搖頭,“二傻不喝酒,大傻爹會打二傻!”
劉大海語重心長,“孩子,想喝就喝唄!再也沒有人打你了,伯父更不會打你!”
劉二傻把其中的一杯酒遞給了劉大海,“伯父,你也喝吧!”
星語高興得手舞足蹈,“爺爺,他記住你啦!說明他的大腦仍然會慢慢好轉,或許將來會變成一個正常人!”
劉大海喜上眉梢, “傻子可教也,陪伯父乾一杯吧!”
倆人的酒杯砰的一聲,碰在了一起,劉二傻一仰頭,咕咚咕咚喝幹了杯中酒。劉大海也不甘示弱,一口喝光了烈酒。
劉二傻搶過星語手中的酒瓶,斟滿了兩個玻璃杯,“伯父,我敬你!”他一口喝幹了杯中酒。
原來劉二傻是被劉百川嚴格管教,才會變得更加瘋瘋癲癲,現在壓抑的心靈得到了釋放,又變成了一個無憂無慮的孩童。
星語勸說道,“爺爺,你少讓他喝一點吧!千萬別把他灌醉了!”
劉大海朗聲大笑,“酒醉英雄漢,飯撐小氣鬼!既然你二傻叔喜歡飲酒,就讓他喝個痛快淋漓吧!”
冬冰狼吞虎咽,吃下了幾碗大米飯,喝了兩碗香噴噴的雞湯,他愜意的打了幾個響亮的飽嗝。“香兒,既然爺爺心裡高興,就讓他倆喝個酩酊大醉吧!”
冬冰為他倆斟滿了杯中酒,大聲說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我以茶代酒,敬爺爺和二傻叔。”
劉二傻來者不拒,他接連喝了十多杯,面紅耳赤,用手指著劉大海,“大傻爹,我想睡覺覺了!”
劉大海語無倫次,“傻孩子,我不是你爹,你大傻爹已經死了!我是你爺爺!”
劉二傻不容分說,“你就是大傻爹,二傻就要與你睡覺覺嘛!”
劉大海搖搖晃晃站起身,他牽住劉二傻的手腕,“好吧!我就是你的大傻爹,我領你去睡覺覺!”
冬冰攙扶著劉二傻,星語攙扶起劉大海,他們把倆人送進了劉大海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