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語一臉大惑不解,“娘!此話怎講!”
王大娘用手指了一下院子裡的冬冰,“你與他情投意合,惺惺相惜,倆人心有靈犀!但要想修成正果,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王大娘如同一位循循善誘的牧師,“人生之路很短暫,如同白駒過隙,一轉眼就是一輩子。我對看相術也略知一二。”
“我仔細觀看了你倆的外相,你的愛情線暢通無阻,但是冬冰的愛情線略有一些岐路,這就意味著你們的愛情會經過一些挫折,不會一帆風順。”
星語心想,她與冬冰情同手足,就是天地良緣,誰也妄想把他倆從中分開。難道王大娘是想從中挑撥離間嗎?
她不由得對王大娘產生了一絲怨恨。“娘,我心中只有他,他的心中也只有我,為什麽我們的愛情還會有波瀾呢?”
王大娘看出來了星語心中的哀怨,“閨女!我敢打包票,你倆最終一定會走到一起,也會白首不相離。只是途中會經歷一些小坎坷,只要你持之以恆,有一顆愛他的心,就能夠相親相愛一輩子。”
星語心中的憂慮總算冰消雪融,只要她與冬冰能夠在一起,就算是讓她上刀山火海,她也會義不容辭。
人的一生肯定會經過一些坎坷不平,只要能與冬冰攜手同行,她毫不畏懼人生道路上的坎坷和風雨。
王大娘語重心長,“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與冬冰是才子配佳人,天作之合!有愛的人最幸福!”
“一個人的幸福並非是為了金錢和地位,花花綠綠的鈔票買不到幸福,高官厚祿也得不到真正的幸福。”
星語倒了一杯溫開水遞給王大娘,她對王大娘的話深有同感,她不奢望冬冰將來是個大富翁,更不企求他官居一品。
她隻企盼倆人能夠恩恩愛愛一輩子,相濡以沫白首不離,這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王大娘語氣委婉,“富貴如同過眼雲煙,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只要有一個真正愛你的人,能夠平平安安過一生,你也就真正的擁有了幸福。”
冬冰不愧是大山裡的好娃兒,才眨眼間的功夫就做好了一副爬牆的木梯。
星語跑到院子裡,“冰冰,你一定要小心謹慎,注意安全!”
冬冰點了點頭,“你放心!這點小事難不倒我。”他說著順著木梯,攀爬到了房屋頂上,他把繩索的一端扔到了地上。
星語鏟了大半桶稀泥,用繩索拴住桶梁,“冰冰,你當泥水師傅,我當你的免費學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話,盡管吩咐我!”
冬冰把大半桶稀泥吊到屋面上,開始用稀泥加固松動了的瓦片。他嘴裡哼唱起了山歌:
“你拌泥來我砌牆,
咱倆一起蓋新房。
新房落成喜洋洋,
正好迎娶美新娘……”
驀地,冬冰不小心踩斷了一根腐朽了的木料,只聽到哢嚓一聲,接著又是砰的一聲。
冬冰從屋頂上摔了下來,正好跌倒在王大娘家的堂屋裡。
王大娘和星語慌忙奔進房屋,倆人被嚇得驚慌失措,“冰冰,你沒事吧!”
她倆上前拉住冬冰的手,想要攙扶起他。
冬冰一臉尷尬,用手緊緊蒙住襠部,星語以為他下面受到了重創,一把拉開了他的雙手。只見冬冰的褲襠被撕開了一個幾十公分長的大口子……
冬冰被羞得無地自容,慌忙又用雙手蒙住下身,“你們趕緊出去吧!我真的沒事,
只是剮破了褲子。” 星語仍然不相信冬冰所說的話,“冰冰,你真的沒事嗎?”
冬冰無地自容,心想,你們目不轉睛盯著我,無事也會變成大事。
王大娘從臥室裡找來針線,和藹可親的說道,“每個人的身體都是父母所賜,有什麽可羞臊的嘛!你趕緊脫下褲子,讓我幫你把裂開的線條縫補起來。”
星語搶過王大娘手中的針線,“娘,還是我替他縫補吧!畢竟你老人家已經眼花手抖了,不小心還會刺傷了手指。”
冬冰心想,你倆不是在要我的命嗎?想不到我堂堂一個五尺男兒,竟然也會有如此尷尬的一幕。
王大娘看著冬冰一臉難為情的傻樣,禁不住哈哈大笑,“一個少年郎還知道靦腆害羞,簡直就是一個黃花大閨女!”
王大娘指著星語,“閨女,你替他縫補一下褲子吧!我到菜園子裡拔上幾棵白菜,回來再給你們做晚餐。”王大娘說著走出了房門。
冬冰見王大娘已經跨出了院子,他才少了一些尷尬。“香兒,你把針線放到桌上,我自己會縫,你先到外面遛達一會兒,行嗎?”
星語黛眉怒豎,“不行!你一個大男人會縫衣服嗎?還是趕緊脫下來,我替你縫吧!”
冬冰一臉無奈,“可是我是一個男子漢,怎麽能在女孩子面前……”
星語毫不介意,“前次你受了傷,我為你全身塗藥,你身上有幾根汗毛,都被我數得清清楚楚。怎麽現在卻反而不讓我看了?難道是想疏遠我嗎?”
冬冰真是佩服星語的厚臉皮,“香兒,此一時彼一時,那時是因為我受了嚴重的鞭傷,身體無法動彈,才讓你撿了個大便宜,看遍了我的身體。”
星語“呸”的一聲,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液,“你以為自己就是龍體,人人都想一睹為快!就你那癩蛤蟆一樣的骨架,看了全身都會起上一層雞皮疙瘩。”
冬冰心想,既然你看了也會生火眼,怎麽還非要為我縫褲子呢?“香兒,我求你離開一會兒,別再像看寵物一樣緊盯著我。”
星語凝視著冬冰,“冰冰,我們將來是要白頭偕老,相濡以沫一輩子,難道你還計較這些嗎?”
冬冰見星語無動於衷,心想,既然她已經看過了自己的身子,看一眼是看,看一萬遍也還是看,自己又不會短斤少兩,更不會缺胳膊斷腿,就讓她看個淋漓盡致吧!
他站起身,顫顫巍巍脫下了長褲,他用外衣系在腰上,如同一個吉普賽人。
星語伸手接過冬冰的長褲,禁不住咯咯嬌笑,“冰冰,要是你現在用小提琴彈奏一曲《吉普賽之歌》,一定會轟動全世界,一定會有億萬忠實的粉絲為你喝彩。”
冬冰滿臉通紅,全怪自己的不小心,才會鬧出了這個笑話,成為了星語的開心果。
“香兒,你別戲謔了,小心針頭弄傷了你的手。”
星語一不留神,針尖刺進了她的食指,幾滴殷紅的鮮血滴在了冬冰的長褲上面,痛得她“哎呦”一聲,牙齒咬得咯噔直響。
冬冰慌忙緊緊地擰住她的手腕,把她受傷的食指放到自己的嘴唇裡,竭盡全力吮吸著裡面的毒血。
這是鄉下人治療被利器刺傷的最好消毒方法,不但傷口不會感染,而且痊愈得也非常快。
冬冰每吮吸一下,星語的劇烈疼痛就會減少一分,慢慢的,她再也感覺不到一絲痛楚,隻感到一股暖流傳遍全身……
冬冰停住吮吸,把星語的食指從嘴裡抽了出來,他呸呸呸,朝地上吐出來了幾口血水混合物。“香兒,你食指受了傷,還是我來縫補吧!”
這個農村土辦法還真管用,不但星語受傷的食指沒有再流血,而且感覺不到一絲痛苦。
“全怪你的烏鴉嘴!盡說一些不吉利的話,我才會被縫衣針刺傷!不過現在沒事了,縫衣服是女人的事情,你別在嘮嘮叨叨了!”
雖然星語出身高貴,可是她的家人仍然有著勤儉節約的優良傳統,她爺爺更是一個艱苦樸素的老將軍,一件軍大衣就穿了幾十年。
她自小就跟著母親為爺爺的衣服縫縫補補, 自從母親離世後,她就成了爺爺的裁縫師。
爺爺經常說,“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衣服嘛,只能給人們驅寒蔽體,並不能給我們帶來幸福的光環。成由勤儉破由奢……”
由於她經常為家人縫縫補補,也就練成了一手好針線,才十多分鍾的功夫,她就縫好了冬冰的長褲。
星語的針線活堪稱完美,線條粗密有致,簡直和機器縫的一模一樣,讓人看不出一絲破綻。
冬冰接過長褲,心裡滿是感激之情,再也沒有了羞臊和不安。他利索的穿上褲子,系上了皮帶。
他的褲子上還洇有星語殷紅的血跡,他永遠也忘不了星語帶血的手指,他一定要把這條褲子珍藏起來,成為他一生的留念。
“你真是我的好香兒!我不知道怎麽才能感激你!”
星語兩腮緋紅,如同一個熟透了的紅蘋果。“別說傻話了,為你縫縫補補,是我分內之事,有什麽可感激的嘛!”
冬冰滿懷深情,輕輕地吻了一下星語晶瑩剔透的鼻梁,“等我將來賺到了錢,一定為咱們買上幾千套衣服,讓你天天穿新衣,再也不用這破針線了。”
星語噗嗤一笑,“我就是喜歡穿舊衣服,更喜歡替你縫縫補補。”
冬冰隨口吟道:
“篷門未識綺羅香,
擬托良媒益自傷。
誰愛風流高格調,
更憐時世儉梳妝。
敢將十指誇針巧,
不把雙眉鬥畫長。
苦恨年年壓金線,
為他人作嫁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