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娘聲音哽咽,幾滴豆大的淚珠滾出了眼眶,“你倆都是我最可愛的孩子,快別跪在地上了,趕緊起來吧!”
王大娘左手牽起冬冰,右手牽起星語,她感動得熱淚盈眶。她終於可以在鄉親們面前昂首挺胸,再也不用縮頭縮尾了。
星語從衣兜裡掏出紙巾,為王大娘揩拭著臉龐的淚珠,柔聲安慰道,“娘,從此我倆就是你的親生兒女,再也沒人敢欺負你了,也沒有人再敢嘲笑你。”
冬冰朗聲說道,“從今天起,王大娘就是我倆的親娘。誰要是欺負了我們的老娘,我倆就找誰算帳!”
眾人議論紛紛,“王大娘真是福如東海,不但撿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大閨女,還得到了一個風流倜儻的好兒子,真是一箭雙雕,一舉兩得。”
“姑娘貌美如花,小夥子一表人才,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璧人。”
“兩個孩子都叫她娘了,這件事肯定千真萬確,她真的收養了兩個孩子……”
王大娘指著煥然一新的土坯房,“我的兒女不但為我修繕了房屋,還給我買來了兩袋大米和兩桶菜油,都快夠我這個老太婆一年的口糧了!”
眾人對冬冰和星語豎起了大拇指,“親生的也不過如此!真是一對孝順的好兒女!”
“王大娘平素吃齋念佛,感動了送子觀世音菩薩,才會給她送來了一雙好兒女!”
“看來一個人還是要積德行善,才會得到最好的報應,才會有最圓滿的結局……”
幾個六七歲的小孩子擠進人群,他們如同幾條小泥鰍,在熙熙攘攘的人叢中躥來躍去,眨眼間來到了王大娘的面前。
他們用手指著冬冰和星語,大聲囔了起來,“剛才我們看到新郎背著新娘進了王奶奶家,可是新娘還沒有發給我們喜糖噢!”
眾人都被幾個小頑童逗得捧腹大笑,個個睜大眼睛,凝視著冬冰和星語。
星語滿臉緋紅,她含羞斂眉,柔聲細語,“各位小朋友們,過幾天我一定給你們買上許多的糖果和糕點,好不好呀?”
小頑童們異口同聲,“不好!新娘現在不給糖,我們就要鬧新房!新房中間安新床,新娘新郎喜洋洋……”
星語凝視著這群可愛的小頑童,心裡洋溢著興奮與激動,看來不給他們發上幾顆喜糖,他們肯定會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自己。
她從衣兜裡取出僅有的三百多元現金,塞到冬冰的手裡,輕聲說道,“冰冰,你去商店裡買上一些喜糖,讓我倆也沾沾村民們的喜氣。”
王大娘臉上的皺紋,如同一叢競相開放的野菊,“閨女,你們倆人一起去吧!”
眾人紛紛閃向兩邊,為他倆讓開一條道路,冬冰牽著星語的纖纖玉手,倆人走出了人群,很快來到了村裡的一家小商店裡。
星語把三百多元錢放到櫃台上,“老板,把這些錢全部買成喜糖。”
店鋪老板仔細打量著兩人,如同在欣賞一副牆上貼著的油畫,“你倆要結婚嗎?要不然怎麽會買上這麽多的喜糖呢!”
星語含羞半斂眉,“難道只有結婚才能吃喜糖嗎?你到底賣不賣?”
店鋪老板連忙說道,“姑娘,你千萬別生氣,我只是隨便問問。賣!賣!開商店的人嘛,顧客就是上帝,哪裡會不賣東西嘛!”
冬冰提起兩大塑料袋喜糖,他心裡充滿了醉人的甜蜜,“香兒,你真要嫁給我了嗎?”
星語揚起小巴掌,佯裝怒發衝冠,“你盡是白日做夢,
成天想著一枕黃粱!我說過要嫁給你了嗎?” 冬冰困惑不解,按照大山裡的習俗,只要村民們吃過新人發的喜糖,他倆比領了結婚證還管用,就是大夥公認的兩口子。
冬冰小聲說道,“可是你把喜糖都買好了,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實嗎?”
星語的一雙小拳頭,輕輕地捶打著他的兩肩,“村民們不明事理,還情有可原!難道你的腦子也進水了嗎?也要跟著一群頑童瞎胡鬧!”
冬冰戲謔道,“反正你就是我的新娘子,就是我永遠的嬌新娘,美新娘……”
星語怒不可遏,“你給我閉嘴,你真是一個糊塗蟲!”她說著緊握雙拳。
冬冰心想,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動若脫兔,撒腿就跑,嘴裡調侃道,“新娘子,想要教訓我,也得有本事追上我呀!”
星語如同脫弦的利箭,向冬冰追了過去,“臭冰冰,見事就逃非好漢,你就是一隻膽小如鼠的縮頭烏龜!”
冬冰一臉訕笑,“我就是不想當好漢,更不想當壯士!大丈夫全靠雙腿逃跑得快,否則早已成了娘子練習拳腳的沙袋。”
星語憋足一口氣,驀地,她快若旋風衝向了冬冰,她一把扯住冬冰的衣領,“小王八蛋……”
幾個村民向他倆走了過來,星語把罵人的話又咽了回去,她急中生智,雙手搓捏著冬冰的兩肩,“冰冰,你獨自一人提著兩大袋喜糖,肯定累壞了吧!我為你舒筋活血,按摩捏肩。”
冬冰借坡下驢,來了一個順水推舟,“娘子,辛苦你了!謝謝你的精心按摩。”
星語敢怒不敢言,她用力掐了冬冰幾下,柔聲說道,“冰冰,我的手藝如何呀?是不是很滿意呀?”
冬冰痛得齜牙咧嘴,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也說不出口。他點了點頭,“你不必給我按摩了,趕緊給鄉親們發喜糖吧!他們正等著吃咱倆的喜糖。”
星語見人就送上一捧喜糖,她心裡春風蕩漾,充滿了柔情蜜意,臉上笑靨如花,飛滿了一片片嬌羞的紅雲。
眾人一邊吃著喜糖,一邊讚不絕口,“真是一對恩愛的小倆口,一個冰清玉潔、貌美如花,一個風度翩翩、玉樹臨風!”
“他倆就是天造地設的一雙,簡直無可挑剔,就是一對完美無缺的璧人……”
幾個小頑童來到了他倆的面前,伸出一雙雙可愛的小手,大聲唱道:
“新娘嫁新郎,
就要發喜糖。
喜糖發一把,
新娘頂呱呱。
喜糖裝口袋,
倆人最恩愛。
喜糖裝滿手,
倆人到白頭……”
星語把喜糖裝滿了孩子們的手掌和衣兜,“小朋友們,快別唱了!姐姐說話算話吧?沒有欺騙你們吧?”
小頑童們異口同聲,“姐姐是個好新娘,美麗迷人又大方,我們吃了你的糖,生個兒子壯元郎……”天真無邪的孩子們,嚷嚷著鑽出了人群,又到別處嬉戲玩樂去了。
冬冰牽著一臉嬌羞的星語,緩緩來到了王大娘的面前。
王大娘大聲說道,“鄉親們,今天你們已經吃過了兩個孩子的喜糖,你們也該心滿意足了吧!你們就散了吧!”
村民們睜著一雙雙大眼睛,目光緊緊地盯著冬冰和星語,他們如同在觀賞一幕好戲,一個個佇立在原地,沒有打算離開的意思。
李大嘴大聲嚷道,“王大娘,我們雖然已經吃了喜糖,可是還沒有看到他倆拜堂成親,乾脆就讓我來為他們主持婚禮吧!免得你夜長夢多,也能減少你的一分牽掛。”
大夥舉起雙手,異口同聲,呼聲如雷,“兩人拜堂成親!拜堂成親……”
王大娘看著誓不罷休的村民們,她也愛莫能助,無可奈何!她把嘴湊到倆人的耳畔,輕聲說道,“孩子,娘求你們了!你們就滿足村民們的心願吧!你倆就來個假戲真演,反正也沒有人知道你們是假夫妻。”
其實王大娘也真心希望他倆能喜結連理, 他倆情投意合,惺惺相惜,肯定會白頭偕老,相濡以沫一輩子。
冬冰如同喝了千年古酒,臉上充滿了醉人的微笑,心裡滿是甜蜜和幸福。要是真能娶上星語,他會一輩子把星語當成自己的心肝寶貝,他會呵護疼愛她一生一世。
星語一臉紅雲,心裡如同有一頭小鹿在橫衝直撞,讓她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冬冰輕聲說道,“香兒,這又不是真的拜堂成親,只不過是演戲罷了!咱倆現在先演練一番,免得以後真正拜堂時手忙腳亂……”
星語嗔怒道,“閉住你的狗嘴,你就是一個……”
王大娘搖了搖頭,仰天長歎,“閨女,不願意就算了唄!不要再喋喋不休了!”
星語看著王大娘滿臉遺憾,心裡感到一陣難過,她不是不願意和冬冰拜堂,而是覺得太蒼促草率,雖然是演戲,她也不能就這樣輕意地嫁給了冬冰。
她安慰著王大娘,“娘,你別生氣了!我願意和冬冰演好這場戲,但是他必須當著眾人回答我的幾個問題。”
王大娘轉悲為樂,一下把星語緊緊地擁抱在了瘦弱的胸懷裡,“你真是娘的好閨女,真是娘的貼身小棉襖!娘覺得冬冰將來一定是個頂天立地的好男兒,是一個有擔當的男子漢。”
“我才會把你的終身大事托負給他,雖然是演戲,但是我真心希望你倆白首不相離!”
星語輕輕地推開王大娘,柔聲說道,“只要冬冰能夠親口給我滿意的答覆,我就心甘情願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