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冰一臉懵逼,“老板,我真的是一個到帝都的掏金漢,非常需要這份工作,我不怕髒,更不怕辛苦,求你收下我吧!”
光頭男人搖了搖頭,“我也很希望留下你,可是你只有十五歲,國家規定任何企業不能雇傭未滿十八歲的工人。”
光頭佬長歎一聲,“這裡是帝都,隨時都有司法局的工作人員來檢查,要是我雇傭了你,不但要承擔巨額罰款,還要被吊銷營業執照,甚至會坐牢。”
冬冰如同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從身體一真涼透到了五髒六腑,沒想到剛要到嘴裡的餡餅,又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心存一線希望,“老板,如果上面有人來檢查,我就躲藏起來,這樣總該可以了吧!”
光頭佬擺了擺手,“我們是正規的建築工司,不是黑工廠,你到一些地下工廠去看一下吧,或許有些企業會收留你。”
冬冰垂頭喪氣走出了建築工地,沒想到找份搬磚工作也會如此艱難,真是自己空有了一身蠻力。
他漫無目的在大街上溜達,城市的上空已經罩上了一層厚厚的幕布,大街小巷亮起了萬家燈火,一片火樹銀花。
他到一家最便宜的早晚包子鋪,買了三個大饅頭,津津有味吃了起來,頃刻間消滅了幾個香噴噴的饅頭。
仿佛整座城市都成了他的家,可是這個家太大,他也找不到一處適合棲身的地方。
冬冰慢步來到一個公園,這是都市裡唯一一家不要門票的公園,裡面有假山、人工湖和一個巨大的廣場。
一群吃飽喝足的老人在廣場上跳著舞蹈,悠美的旋律飄蕩在公園上空。冬冰想起了一首膾炙人口的唐詩:
“錦城絲管日紛紛,
半入江風半入雲。
此曲隻應天上有,
人間難得幾回聞。”
冬冰坐在一棵梧桐樹下面的石椅上,聽著這美妙的音樂,心裡感慨萬千。星語曾經告訴過他,城市裡需要的是掌握各種高端知識的技術人才,不需要低能兒。
他現在才終於深刻體會到了城市的殘酷,雖然帝都絢麗多姿,可是真正擁有夢想的人卻寥寥無幾。
公園裡的行人漸漸地少了起來,音樂聲也嘎然而止,他們如同玩累了的鳥兒,全都回家休息去了。
公園裡又恢復了寧靜,冬冰掃視了一眼公園四周,石椅上躺著許多的流浪漢,他們身心疲憊,衣服襤褸,但是個個打起了香甜的鼾聲。
似乎這座公園就是流浪漢的天堂,不時會有幾個面容憔悴的漢子走了進來,尋找著可以睡覺的地方。
冬冰心裡有了一些欣慰,畢竟自己也不是孤獨的一個人,還有許多的與自己一樣不如意的淘金漢,相逢何必曾相識,同是天涯淪落人!
冬冰也不再糾結,他盤腿坐在石椅上,靜心修練起了內功,讓丹田裡的氣息緩緩流過七筋八脈,洗涮著一身的疲憊與辛酸。
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個晚上,天邊又升起了曙光。冬冰又迎來了新的一天,他擰開澆灌花草的水龍頭,隨便洗了一把臉,喝了一肚子免費的自來水。
他大步流星走出公園,又開始搜查著各種招工廣告,他信心十足,似乎牛奶與麵包就在前方等著他。
前面有一家物業公司正在招收保安,公司大門口擺放著一張辦公桌,幾個公司負責人坐在竹椅子上面,仔細審核著一份份個人簡歷。
公司負責人的後面站著十多個穿著一身黑色製服的保安,
他們個個長得五大三粗,手裡握著一根橡膠棒,顯得威風凜凜,不可一世。 辦公桌前面排起了兩條長龍,全是前來應聘保安的人員,足有七八百人,他們手裡都拿著一份個人簡歷。
冬冰也加入到了應聘保安的隊伍中,他滿懷信心,憑著自己高大威猛的身材,應聘一個小保安應該穩穩當當。
可是僧多粥少,公司只需要十六個保安,但是卻湧來了上千人的求職者,真算是百裡挑一。
冬冰的前面是一個年約三十的青年男子,他目光如炬,滿臉絡腮胡,中等身材,但是卻有幾分瘦削。
冬冰彬彬有禮,“大叔,能把你的簡歷讓我看一下嗎?”
青年男子瞥了他一眼,“我也大不了你幾歲,怎麽就成了大叔呢?”
冬冰慌忙改口說道,“大哥,小弟給你道歉,你風流倜儻,英姿颯爽,肯定能應聘得了保安。”
青年男子爽朗大笑,毫不猶豫把簡歷遞給了冬冰,“小兄弟,我最愛聽你說的這句話了!如果我都當不了保安,這幾個招聘者肯定是瞎了雙眼。”
冬冰仔細看著青年男子的簡歷,這個人名叫王海峰,現年三十一歲,在新疆當過六年的偵查兵,立過兩次三等功。
冬冰把簡歷還給了青年男子,“王大哥,原來你是一個退伍的老軍人,還在部隊裡立過大功,肯定能勝任保安這份工作。”
王海峰隨口說道,“小兄弟,把你的簡歷也讓我看看唄!”
冬冰搖了搖頭,他從衣兜裡摸出來了身份證,遞給了許海峰,“許大哥,我沒有簡歷,只有一個身份證。”
許海峰仔細看了一下,他拍了拍冬冰的肩膀,“我還以為你有二十歲了呢!原來你還是一個乳臭未乾的少年郎,怎麽不好好待在學校裡念書呢?”
冬冰編了一個謊言,“我自小就不喜歡念書,經常玩雞鬥狗,就被學校開除學籍,於是就來闖蕩江湖了。”
王海峰仔細打量著冬冰,喃喃自語,“冬冰是個好名字,顧名思義就是冬天裡的一塊冰,晶瑩剔透最容易融化。”
王海峰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你這塊好身材,就應該去當兵,到部隊裡磨礪一番。”
冬冰不以為然,曾經高振國司令官就勸說他參加部隊,可是他沒有興趣當兵,他的願望是走遍天下,闖蕩人間。
“許大哥,俗話說蘿卜青菜,各有喜愛!我不喜歡到部隊裡受別人的管束,喜歡無拘無束、天高任鳥飛的自由自在。”
王海峰捶了冬冰的胸膛一掌,“小兄弟,你挎著一把小提琴,別人還以為你是一個江湖賣藝人,你肯定對小提琴有很深的造詣吧!”
冬冰仰天長歎,“即使我把小提琴拉得再美妙,也當不了飯吃,又有什麽用呢?”
王海峰安慰道,“天無絕人之路,等會我替你求一下情,讓他們把你也收留下來。”
倆人覺得挺投緣,眨眼間就成了好朋友。王海峰握了一冬冰的手腕,“小兄弟,等會我請你吃午餐,咱們再慢慢聊吧!”
經過快一個上午的精挑細選,兩條長龍仍然還有三四百人,有幾個人已經等得不耐煩,滿腹牢騷,“這簡直就是蝸牛的速度,一點也不像辦事的人……”
忽然,一個招聘者站起身來,她手裡拿著一個小喇叭,大聲宣布,“各位大哥,真是不好意思,我們保安公司已經圓滿完成了本次招聘任務,你們只有等到下次才有機會了。”
眾人把保安公司的祖宗十八代罵了一個遍,“害老子白白等了三個多小時,曬得滿臉都脫了一層皮,真是一群烏龜王八蛋!”
另一個青年男子更是破口大罵,“娘稀皮!狗屁的保安公司,我看全是尖嘴猴腮的鼠流之輩,還口口聲聲說要招集天下英才,可是卻招了一群窩囊廢!”
王海峰大步流星來到招聘人員的面前,他把簡歷放到辦公桌上,聲如洪鍾,“兄弟姐妹們,求你們看看我的簡歷吧!為了找工作,我已經在帝都苦苦尋覓了大半年。”
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瞥了一眼簡歷, 滿臉不屑,“當兵人又有什麽了不起?我們需要大學文憑,可是你才高中畢業,不符合公司的招聘條件。”
王海峰氣得咬牙切齒,“你們招聘的是能夠保護別人生命財產的保衛人員,需要具有超強的武術,而不是招聘手無縛雞之力的白臉書生。”
王海峰似乎對保安志在必得,他繼續慷慨陳詞,“我當過特種兵,善於擒拿格鬥和各種武器的使用,正符號當保安的條件。”
尖嘴猴腮的招聘人員滿臉不耐煩,他把王海峰的簡歷扔到了地上,“別在這裡廢話連篇了!我們保安公司不需要你這種頭大無腦的廢物,趕緊有多遠滾多遠!”
王海峰氣得咬牙切齒,竟然敢辱罵他是一個廢物!他在部隊裡也是一名精英,萬萬沒想到連當個保安都會被人拒之門外,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王海峰掄起右掌,快如閃電狠狠地扇向中年男子,“臭烏龜王八蛋,竟敢辱罵兵王,我讓你知道以後怎麽做人。”
只聽到啪的一聲,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右臉頰烙上了血紅的五指印,立馬變得腫脹不堪,好似一個紫褐色的豬尿脬。
他哇哇嘔吐出了幾口殷紅的血水混合物,裡面還夾雜著兩顆打落了的門牙。
眾人都是目瞪口呆,沒想到這個退伍軍人會如此剽悍威猛,一言不和便大打出手。
尖嘴猴腮的男人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奇恥大辱,他朝眾保安大手一揮,“給我拿下這個無法無天的王八羔子!讓他把牢房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