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冰從桌上拿起紙巾,替小倩揩拭著臉龐的淚珠,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這個好姑娘。
他戲謔道,“好姐姐,你別在傷心難過了,要是被陳老板知道,還以為是我欺負你了呢!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欣夢來自東北的一個小山村,家裡還有三個弟弟和兩個妹妹,她是老大。前年他父親患了心臟病,為了給她父親湊手術費,她母親四處借錢。
可是借遍了所有的親戚朋友,他父親的手術費還差著一大截,於是她千裡迢迢來到了帝都,在一個酒吧裡當了服務員。
她遇上了好心的陳老板,陳老板給了她一百萬,不但讓她父親做好了心臟搭橋手術,也還清了家裡欠下的債務。
她為了感激陳老板的大恩大德,嫁給了七十六歲的耄耋老頭,她從來沒有談過戀愛,更沒有享受過做女人的真正幸福。
她跟陳老板已經生活了快兩年,陳老板把她當成了孫女一樣心疼,吃穿不愁。她是一個健康的女孩,她更需要男人的愛撫。如同一朵鮮花需要雨水的滋潤。
但是陳老板好似一棵形將枯木的老樹,再也不會枝繁葉茂。他倆從來沒有做過夫妻之事,倆人也很少同睡一張大床。
冬冰安慰道,“姐姐,如果你不喜歡陳老板,你可以跟他離婚,這種沒有愛情的婚姻,根本不會找到真正的幸福。”
欣夢小聲哽咽,“陳老板是一個好人,我不想在他的傷口上撒鹽,除非她不要我,否則我不會離開他。”
她緊緊地偎依在冬冰的懷抱裡,自從冬冰來到修車廠,她似乎又找到了一線希望,或許這個神秘莫測的男人會實現她的願望。
冬冰無計可施,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個心底善良的女孩,俗話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陳大爺快八十歲,還能夠娶到如花似玉的姑娘,就是他最大的善緣。
冬冰用紙巾不停揩拭著欣夢臉龐的淚珠,“欣夢姐姐,好人有好報!將來你肯定會福如東海,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
欣夢躺在冬冰溫暖而又結實的胸懷裡,她好像靠住了一座巍峨的高山,她再也沒有一絲迷茫與惶恐。
她小聲囁嚅,“冰冰,我能求你一件事情嗎?”
“你是我的好姐姐,何必這樣客氣嘛!只要我能夠做到,一定會盡力而為。”
其實陳老板也害怕自己百年之後,沒有人陪伴他的嬌妻欣夢,自從見到了冬冰之後,他有了一個好主意,借用一下冬冰的種子,讓欣夢有個一兒半女。
即使陳老板離開了人世,欣夢也就不再會孤單寂寞了。因而他才會故意給倆人製造機會。
欣夢心知肚明,她早已經看出了陳老板的心思。可是這種事情必須兩廂情願,一個巴掌拍不響!
她面紅耳赤,“冰冰,我想要一個孩子。可是陳老板已經無能為力,我也不知道該做什麽才能得到孩子。”
雖然冬冰看上去高大威猛,可是他只有十六歲,還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年,更沒有經歷過男女之間的事。
他若無其事,“姐姐,這件事挺簡單的呀!你可以去醫院撿上一個棄嬰,也可去福利院領養一個孤兒,還可以四處打聽,給鄉親們討要上一個小孩。”
欣夢輕輕地捶打了一下冬冰結實的胸膛,“我不要別人家的孩子,我要自己生一個。”
冬冰曾經在大山裡,為女人接生過孩子,知道女人生孩子的艱難,女人每生下一個孩子,
都是在死亡線上奔跑。 “姐姐,你不要再想著生孩子的事情了,生小孩就是在拿生命開玩笑,就是死裡逃生,真的非常恐怖的噢!”
欣夢不以為然,“我願意接受這樣的痛苦,只有生過孩子的女人,才算是沒有白來世間走一趟,才算是一個完整的女人。”
冬冰繼續嚇唬道,“女人生孩子會血流成河,就是把生命交在了上帝的手裡,隨時都在與死神賽跑。”
欣夢禁不住噗嗤一笑,“你說得如此繪聲繪色,難道你見過這種事情嗎?”
冬冰點了點頭,他自小生活在十萬大山,由於交通閉塞,隔著鄉鎮醫院還有近百裡的山路,村裡的婦女生小孩,從來不去醫院,全靠接生婆的一雙大手和一根擀麵杖。
冬冰是村裡的草藥醫生,他親自為兩個婦女接生過小孩,知道女人的偉大與不容易。
欣夢聽了冬冰的講述,她小聲嘀咕,“你看上去年紀輕輕,知道的事情還挺多的嘛!”
“好姐姐,因而我才會勸說你不要去生孩子,這是一件非常痛苦不堪、撕心裂肺的事情。”
欣夢小嘴噘成了一個醬油瓶,“即使會要了我的命,我也要生下一個孩子,你送給我一個唄!我真的非常期望能夠有個自己的孩子,更盼望著當一個好母親。”
冬冰已經聽明白了欣夢的言中之意,他可做不出這種傷天害理、禽獸不如的事情,乾脆就裝成一竅不通的傻瓜吧!
“姐姐,你讓我去偷別人家的小孩嗎?這是違法亂紀的事情,我沒有這種膽量。”
欣夢氣得七竅生煙,“誰讓你去偷孩子啦?只要你陪我睡上一覺,我就會有孩子了!”
冬冰繼續裝傻,“每一個母親身體裡面的孩子,全是半夜裡,上帝悄悄送給她們的禮物。我不是上帝,根本沒有這種能力。”
欣夢用指尖杵了一下他的額頭,“你真是我的傻弟弟,世間哪裡會有你這種榆木疙瘩!”
冬冰心裡暗自得意,“姐姐,我本來就非常駑鈍,村民們都叫我大傻子,說我就是一根筋,就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傻瓜。”
欣夢無計可施,這種事情不能急於求成,更不能強求這個榆木疙瘩,只能從長計議。
她用力捶打著冬冰結實的胸膛,“你真是氣死我了!不知道你這棵榆木疙瘩何時才能開竅!”
冬冰仍然嬉皮笑臉,“姐姐,你千萬別生氣,應該高興快樂,生氣最容易傷肝脾,更容易衰老,變成一個黃臉婆。”
欣夢無可奈何,“你別再像一個老太太嘮叨個沒完沒了,我就想美美地睡上一覺。”
冬冰剛要放下欣夢,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免得惹出更大的麻煩。
欣夢緊緊地箍著他的脖頸,柔聲細語,“為了懲罰你的駑鈍,你必須抱著我睡覺。”
冬冰揶揄道,“要是被陳老板看到,他肯定會把我碎屍萬段。”
欣夢直言不諱,“我的傻弟弟,你放心吧!他從來不會管我的事,更不會干涉紅杏出牆。”
冬冰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模樣,心裡一軟,乾脆就讓她實現這個小小的願望吧!
他只是把欣夢當成了親人,沒有任何非分之想,他輕輕地拍打著欣夢的脊背,“好姐姐,你快快睡吧!”
沒多久的功夫,欣夢就發出了香甜的鼾聲,睡得恣意而又深沉,就算是天崩地裂,也喚不醒她沉沉的夢境。
冬冰把欣夢放到了長沙發上,替她蓋好了毯子,躡手躡腳走出了客廳,關嚴了大門。
他一個仙鶴衝天,飛掠到了修車廠背後的一座小山,他坐在草坪上,覺得心裡非常鬱悶,就像是堵塞著一堆亂麻。
孤獨和惆悵湧上心頭,他很想找人說說心裡話,可是身邊沒有一個值得信賴的朋友。
天空懸掛著一彎新月,群星璀璨,他仰望著星河,尋找著那顆流星,他又想起了遠方的星語。
星語此時此刻肯定也在凝視著星空,尋找著天邊的流星。
一幕幕往事縈繞在腦海裡,每當夜深人靜時,他們倆人都會坐在青龍河畔, 仔細搜索著天空中的流星。
葛地,天邊閃現出了一顆流星,它拖著長長的尾翼,快如閃電劃過浩瀚的銀河,來到了蒼穹中央。
冬冰高興得手舞足蹈,小聲喃喃自語,“娘,我終於又找到你了!你在天堂過得還好嗎?我天天在思念著你,有許多的心裡話要向你訴說。”
“娘,我離開學校來到了帝都,認識了三個可愛的姑娘,還賺到了一些鈔票,讓陳大娘母女倆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娘,可是她們非要嫁給我,我隻好離開了都市,來到這裡當了一名修車工人。因為我愛的人是星語姑娘,只會娶她為妻,除非她拋棄我!”
冬冰仿佛真的見到了他的娘親,“娘,你曾經告訴我不能傷了女孩子的心,更不能辜負好姑娘,我時刻謹記著你老人家的教誨,做一個頂天立地的好男人。”
流星來回奔跑,好似一位天宮仙子在翩翩起舞,美侖美奐,令人目不暇接。似乎在說,“孩子,你做得非常棒!娘在天上守護著你,你一定會找到自己的幸福。”
冬冰又接著說道,“娘,可是我有時候也覺得非常徬惶,不知道道路在何方!覺得星語離我越來越遙遠,覺得前途一片漆黑、渺茫!”
流星止住了舞蹈,似乎在說,“冰兒,世間道路千萬條,該走哪條你知曉!只要你腳踏實地,就會走出一條通天大道。”
冬冰信心滿滿,他再也沒有一絲悲觀失望,心裡又是一個敞亮的世界,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萬丈深淵,他也要昂首挺胸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