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站在院子裡,只見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北風呼嘯,似乎要掀翻整座礦山
嫣兒依偎著冬冰,“明天咱倆就可以堆雪人、打雪仗了!”
雪花越下越大,頃刻間的功夫,山巒和屋頂全都披上了一套銀裝。只有公路上還是一片暗灰色,雪花碰到公路上的塵埃,便會被汙垢吞噬。
雪花似乎就是一個精湛的妝扮師,它們不顧一切撲向公路,不知不覺間,路面上的汙垢全被白雪覆蓋,整個世界變得潔白無瑕,沒有一絲汙點。
冬冰隨口說道,“瑞雪兆豐年,明年肯定會五谷豐登、國泰民安!”
嫣兒噗嗤一笑,“你又不是種地的農民伯伯,即使五谷豐登,你也不可能有收獲的喜悅。”
冬冰不以為然,“雖然我現在沒有種地,但是我曾經是一個勤勞的農民。只有農民伯伯才會有這種深刻的體會。”
倆人牽手走進臥室,冬冰還想複習一會兒功課,嫣兒合攏了課本,“咱倆說過要同時作息,你不能獨自當夜貓子,給我乖乖睡覺。”
冬冰剛想走向自己的臥室,嫣兒箍住他的脖頸,“今天晚上天氣寒冷,你當我的取暖器。”
冬冰戲謔道,“我並非坐懷不亂的柳下惠,擔心擦槍走火,玷汙了你的清白。”
嫣兒滿臉紅雲,“要是你膽敢想入非非,我一定要扒了你的皮。”
冬冰無計可施,“我的刁蠻公主,你的話就是聖旨,我必須唯命是從!”
倆人倒在柔軟的大床上,嫣兒蜷曲在他的懷抱裡,呼氣如蘭,沒多久的功夫便發出了香甜的鼾聲。
冬冰一絲睡意也沒有,狂風吹動著彩鋼瓦,發出乒乒乓乓的響聲,更令他心神難安。
他的思緒又回到了帝都,星語的倩影在腦海裡上下沉浮。帝都應該早就下雪了吧?星語姐姐應該念大三了。
他心裡默默嘮叨,“星語姐姐,你過得好嗎?林宇軒沒有欺負你吧?”
他轉念一想,星語不但練得一手好功夫,而且還有夜明珠這個超級護身符,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別人根本就別想佔她的便宜。
驀地,嫣兒渾身哆哆嗦嗦,四肢痙攣,斷斷續續說起了夢話,“你……別……別吞噬我,救……救命啊……我不能死,我不能離開心上人,求放過我吧!”
冬冰知道嫣兒肯定是在做夢靨,他連忙搖醒嫣兒,“嫣兒,你做噩夢了嗎?”
嫣兒面無血色,“我夢到一個滿嘴獠牙、披頭散發的惡魔,他用繩索緊緊地捆住我的四肢,說要把我扔到大海裡喂鱷龜。我用盡全力也無法掙脫繩索,惡魔把我高高舉了起來,你就把我喚醒了!”
冬冰小心翼翼在她周身仔細推拿按摩,“你不用害怕,這只是一個惡夢罷了。我就是你的守護神,任何妖魔鬼怪也別想傷害你。”
經過冬冰的一番按摩,嫣兒又恢復了寧靜,“冰冰,你必須這樣摟抱著我睡覺,不許你偷偷跑去練功。”
冬冰信誓旦旦,“我是你的忠實衛士,肯定會守護在你的身邊。”
才幾分鍾,嫣兒又沉沉睡了過去,似乎天崩地裂,也無法喚醒這個小懶貓。
冬冰情不自禁吻了一下她晶瑩剔透的小鼻子,小聲喃喃自語,“親愛的寶貝,只要有我守護在你的身邊,你再也不會有噩夢。”
他盤腿坐在床沿,修煉起了內功心訣。他感覺自己的筋脈又擴寬了不少,似乎可以容納下滔滔江水。
曙光穿過玻璃窗,
嫣兒悠然醒了過來,“冰冰,你一夜沒睡嗎?” 冬冰編了一個謊言,“我剛剛才睡醒,覺得時間尚早,就修煉了一會兒內功。”
嫣兒利索穿好衣服鞋襪,她拉開房門一看,只見漫山遍野堆滿了厚厚的積雪,好似一個童話世界。
她高興得手舞足蹈,“冰冰,咱們比賽堆雪人,看誰堆得又快又好!”
冬冰從衣櫃裡找出嫣兒的鱷魚皮大衣、長筒皮鞋和皮手套,“嫣兒,趕緊套上皮大衣,等會把你凍成冰棍,就得不償失了!”
嫣兒小嘴一噘,“你就是一個喜歡嘮叨的老爺爺,我的耳朵都快起老繭了。”
冬冰把皮大衣披在她的身上,“我成了老爺爺的話,你也變成老太婆了!”
嫣兒噗嗤一笑,她快速穿上柔軟的皮製品,全身再也感覺不到一絲寒意。
倆人大步流星來到後院,嫣兒抓起一捧雪花,劈頭蓋臉砸向冬冰,“咱們先打雪仗,等會再堆雪人。”
冬冰不甘示弱,他也把雪花輕輕地撒向嫣兒,“嫣兒妹妹,你千萬不許哭鼻子哦!我小時候就是打雪仗高手,經常讓小夥伴們涕淚交加。”
倆人你來我往,仿佛回到了了無憂無慮的童年。嫣兒抓起一把雪花,塞進了冬冰的衣領。
她咯咯嬌笑,“讓你也嘗嘗雪花的清涼,變成名副其實的冬冰。”
冬冰若無其事,“我名叫冬冰,就喜歡用冰雪沐浴,與白雪就是好朋友。”
嫣兒累得氣喘籲籲,“算你厲害,咱倆現在堆雪人比賽,不但要比速度,還要比賽技術,誰輸了的話,就趴在地上學三聲小狗叫。”
冬冰聽著她甜潤的聲音,他仿佛變成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稚童。他嘴角露出了一絲畢勝的笑容,他摩拳擦掌,只等嫣兒的一聲令下,他就可以大顯身手。
嫣兒好似一個裁判員,大聲吆喝,“一、二、三開始!”
嫣兒“三”字還沒有喊出口,冬冰冰便搶先在地上忙碌了起來,他自以為搶得了先機,心裡暗自得意。
嫣兒也彎下腰,有條不紊堆起了雪人。她嘴裡不停斥責著冬冰。“臭冰冰,你已經犯規了,我還沒有喊完口令,你就搶先動手,即使你贏了也不光彩。”
冬冰知道嫣兒是在故意擾亂他的心志,他漫不在乎,仍然全神貫注堆砌著雪人。
嫣兒喋喋不休,“臭冰冰,你見過菩薩嗎?我想堆砌一尊菩薩,可是從來沒有見到過菩薩,隻好憑感覺了。”
冬冰信以為真,不知道這是嫣兒的分神術。他的思緒回到了遙遠的故鄉,曾經他就與二傻叔塑過一尊泥菩薩。
“我的故鄉有許多廟宇,裡面都塑有泥菩薩,它們長得慈眉善目,有的像老爺爺,有的像老奶奶。”
冬冰瞥了一眼嫣兒堆砌的雪人,大吃一驚,“這分明就是一個大帥哥嘛!根本不像菩薩。”
嫣兒咯咯嬌笑,她用樹枝替雪人勾勤著精致的五官,“你就等著乖乖認輸吧!”
冬冰情知中了嫣兒的分神術,他又一絲不苟忙碌了起來,雖然他搶得了先機,但是仍然輸得一敗塗地。
嫣兒丟下樹枝,“臭冰冰,看看他像誰?像不像廟裡的菩薩。”
冬冰也用樹枝給雪人劃上了眉毛與五官,他仔細打量著嫣兒堆砌的雪人。“分明塑的就是我,哪裡像什麽菩薩嘛!”
嫣兒小嘴一噘,“我塑的是另外一個大帥哥,雖然他呆頭呆腦,就像是一棵永遠也不會開竅的榆木疙瘩,但是模樣非常討人喜歡。”
冬冰一本正經,“你腳踏兩隻船,損害了我的自尊,我也會吃醋的哦!”
嫣兒噗嗤一笑,“你就掉進醋壇子裡唄!讓你渾身迂腐酸臭。”
她仔細審視著冬冰堆砌的雪人,惟妙惟肖,無論身高和五官都與她一模一樣,好似一對孿生姐妹。
嫣兒自歎弗如,“冰冰,你應該去當一名雕塑家,肯定會一舉成名。”
冬冰搖了搖頭, “我只會塑造心中的女孩,永遠也不可能成為雕塑家。”
嫣兒指著自己堆塑的雪人,“這個大帥哥就是一個大傻瓜,更像是一個迂腐的書呆子。”
冬冰攬抱起嫣兒姑娘,在原地轉了幾圈。“或許你曾經認識的大帥哥,再也不是從前迂腐的模樣。他有敏銳的頭腦,犀利的眼神,你應該多與他交流。”
嫣兒嬌嗔道,“我才不想與他浪費口舌,他就是徹頭徹尾的木瓜腦袋。”
冬冰含情脈脈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千萬別灰心失望,他與你待久了的話,就算是木瓜腦袋也會開竅。”
火紅的太陽從天邊冉冉升起,積雪在陽光下慢慢融化。兩個雪人漸漸變小,最後變成了一汪清水,徹底融合在了一起。
嫣兒滿臉惋惜,“兩個雪人化為烏有,我倆的勞動成果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冬冰語重心長,“這樣不是更好嗎?我倆成為了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再也不分彼此。而且真正的塑像在咱倆的心中,永遠也不會消失。”
嫣兒點了點頭,她眺望著山巔上的皚皚皚白雪,“要是世間永遠潔白無瑕,沒有一絲汙垢,才是真正的童話世界。”
“只要你心裡沒有塵埃,你眼前的世界也就潔白無瑕。”
嫣兒似懂非懂,“可是世間還有許多陰暗的角落,得不到溫暖陽光的惠顧。”
冬冰凝視著發出萬丈光芒的太陽,意味深長,“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相信吧!總有一天,陽光會把所有陰暗的地方全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