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半仙大喝一聲,“看你還往哪裡逃?”
冬冰聽到李半仙的吆喝,仔細一看,只見李半仙前面十多米遠的地方,一個高大剽悍,全身長滿毛發的幽靈,正站在墳塋上,目光凝視著李半仙。
幽靈個子高大,腰上系著一塊野狼皮,長長的頭髮幾乎要拖到地上,目光犀利如電,身上長滿了濃密的毛發,一雙大腳猶如熊掌,又寬又長。
“你三番五次出現在我的身邊,到底是何居心?”李半仙大聲喝問道。
幽靈嘴唇囁嚅了許久,“噢噢噢……喲喲喲……”,但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李半仙拾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幽靈撒腿就跑,在荒山野嶺中,如履平地。
李半仙在幽靈後面緊追不舍。眨眼間的功夫,幽靈逃離了亂墳崗,跑進了十萬大山中。
“師傅,別追了,憑著我倆的本事,根本追不上這個怪物。”冬冰拉住就要衝進森林的李半仙。
李半仙氣喘籲籲,“這個可恨的家夥,我非抓到他,扒了他的皮不可。”
“師傅,要是你施展騰空術,或許真能追上幽靈。”
李半仙“噗嗤”一笑,“我哪裡會什麽飛騰術!你晚上看到的全是我控制的稻草人。”
冬冰頓時恍然大悟,他還以為李半仙真會騰雲駕霧,真像天使一樣能飛天入地。
李半仙總覺得這個幽靈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總是在與她捉迷藏。她在明,幽靈在暗,她也無計可施。
李半仙剛想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幽靈又出現在一棵大樹後面。他手裡提著一大串成熟了的香蕉,用手向李半仙比劃了一番。意思是要把香蕉送給李半仙,這是他剛從深山裡摘回來的,又大又香甜。
李半仙驀然從地上躍起,她要來個突然襲擊,如同一道閃電撲向幽靈。
幽靈似乎早有準備,向旁邊輕輕一縱,躲開了李半仙的抓捕。李半仙舉起木棍,快如疾風,掃向幽靈的小腿。
幽靈一個空翻,躲過了李半仙的木棍。李半仙惱羞成怒,舉起木棍砸向幽靈的天靈蓋。幽靈來了個就地十八滾,滾出了十多米運。
幽靈一個鯉魚打挺,傲然站直了身子。幽靈不但沒有發怒,反而露出了笑臉。
李半仙提著木棍又追了上去,嘴裡叱罵道,“你這個可惡的怪物,成天躲躲藏藏,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究竟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李半仙把木棍舞得虎虎生風,棒影綽綽,方圓十多米的小樹被她打得啪啪直響。
可是幽靈身體靈活敏捷,躍來閃去,李半仙的木棍傷不到他的一根汗毛。
李半仙氣喘籲籲,汗流如雨,舞棒的速度越越慢。驀地,她快若電光石火,把木棍一下投向幽靈的胸膛。
“你去死吧!成天向個鬼魅一樣跟著我,讓我吃不香,睡不踏實。”
李半仙以為這一棒擊出,幽靈不死也得殘廢。
可是又讓李半仙傻了眼,木棍不但沒有擊中幽靈的胸膛,反而被幽靈握在了手裡。
李半仙心想,這下全完了,幽靈肯定惱羞成怒,一棒結果了她的小命。
李半仙閉上眼睛,自己辛酸苦澀的一生,總算走到了盡頭。再也不消忍受孤獨寂寞,再也不消忍受痛苦的煎熬。
她早就想離開這個冰涼的世界,早就想去與黃泉路上的親人們團聚。就讓幽靈成全她的願望,讓她得到永恆的解脫。
李半仙把頭伸向幽靈,“求求你給我致命的一棒吧!我已經活夠了,
也活膩了!” 幽靈癡癡地凝視著李半仙,搖了搖頭,把木棍交到李半仙的手裡。
李半仙睜開雙眼,“你為什麽不一棒結果了我的性命?為什麽還讓我苟延殘喘?”
幽靈沒有說話,用大手指了一下天上的明月,又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幽靈是說,天地為證,他絕不會傷害李半仙,更不會危及他的生命。
李半仙朝他擺了擺手,“你走吧!我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你。你也別再躲躲藏藏,像個鬼魂一樣跟著我。”
幽靈點了點頭,步履蹣跚,踉踉蹌蹌走進了深山,不時回頭張望一下李半仙。眨眼間,再也看不到幽靈的身影。
李半仙忽然想起了一個人,一個令她終身難忘,讓她傷心欲絕的男人。
這個幽靈無輪外貌和眼神,都和她的初戀情人陳玉郎一模一樣。可是陳玉郎已經離開她快四十年了,並且當時已經另有新歡,遠走他鄉,雙宿雙飛。
陳玉郎更不可能出現在這十萬大山之中,說不定早已屍骨無存,化為塵埃。
可是李半仙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她驀然站起身,朝幽靈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嘴裡喊著,“玉郎!玉郎……你是玉郎嗎?”
可是除了大山的回音外,再也聽不見幽靈的一點聲音。
看著李半仙瘋瘋癲癲的樣子,冬冰慌忙追上她,攙扶著她顫顫巍巍的身子。
“師傅!你這是怎麽啦?怎麽突然叫起來了玉郎?玉郎是誰呀?”
李半仙答非所問,“玉郎,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你明白我的心有多痛嗎?”
李半仙雖然惱恨陳玉郎背叛了他,可是他的心裡,永遠裝著的全是陳玉郎。
李半仙吃飯想起他,睡覺想起他,夢中還是夢到與陳玉郎恩愛甜蜜的日子。
雖然她與陳玉郎才相愛一年,時間短暫,可是陳玉郎卻給她留下了刻骨銘心的記憶。讓她一生夢牽魂繞,終生難忘。
陳玉郎的一笑一怒,無時不在她的腦海裡回蕩,上下沉浮。令她心碎,也令她癡狂。
她越想越傷心,起初是小聲哽咽,接著便是嚎啕大哭,嘴裡喃喃自語。
“玉郎,為什麽上天安排讓我認識你,並與你相愛!可你為什麽又要離開我?去投進另一個女人的杯抱!”
“玉郎,難道是我做得不夠好嗎?你告訴我哪裡對你不好,我會一一改正,讓你高興,讓你滿意!”
李半仙嚎啕痛哭了大半天,總算把心中的鬱悶和孤苦消散了一些,辛酸和苦楚也被淚水洗涮得乾乾淨淨。
冬冰掏出紙巾,為李半仙擦去眼角的淚痕。“師傅,你怎麽說哭就哭了?難道是因為沒有打敗幽靈而傷心嗎?”
李半仙一把推開冬冰,“小屁孩!大人們的事情,你永遠不會明白。”
冬冰咯咯一笑,“我看那個幽靈不但不會傷害師傅,反而挺關心師傅!怕是幽靈喜歡上師傅大人了吧!”
李半仙如同一個十八九歲的大姑娘,臉上蕩漾著一片片紅雲,“臭小子,你再說那些沒羞沒臊的話,師傅可要把你揍得體無完膚,讓你親娘都不認識你。”
冬冰真怕李半仙發怒,慌忙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師傅,求你老人家千萬別生氣,我看幽靈真的對你沒有一分惡意。你也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李半仙也明白,這個怪物不是幽靈,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可是一個大活人,怎麽會跑到十萬大山中?怎麽會跟蹤她?怎麽會時隱時現出現在她的身邊?
陳玉郎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裡,即使會來到這十萬大山中,也用不著跟她捉迷藏。
李半仙百思不得其解,她也明這個幽靈一樣的人不會傷害她,否則他不用躲在暗處,也能夠輕輕松松解決她的小命。
可是她除了一些瓶瓶罐,家徒四壁。她也不再年輕貌美,已是古稀之年的老婦人。
這個野人跟蹤她能有什麽好處呢?接近她又是為了什麽?假如再有機會遇上這個幽靈一樣的男人, 一定要問個水落石出。
“師傅,咱們回家休息吧!已快接近三更了。”
李半仙畢竟年紀大了,奔波勞累了一個晚上,早已累得精疲力竭。
冬冰攙扶著李半仙,慢步走出了樹林,穿過亂墳崗,來到了李半仙的家中。
“好徒兒,再去幫師傅燒上一壺開水,我要痛快淋漓喝上一杯熱茶。”
冬冰把李半仙扶坐在藤條軟床上,李半仙盤腿坐下,閉目養神。
冬冰回到灶房裡,為李半仙燒來了一壺開水,他剛要為李半仙沏茶。李半仙睜開了緊閉的雙眼,“還是讓為師來吧!沏茶需要技術,泡不好就浪費了好茶葉。”
李半仙站起身,撮茶,洗茶,沏茶,動作利索,一氣呵成。
“好徒兒,現在你已經記下了所有藥方的製作原理,我也把所有的騙人把戲全傳給了你,你以後一定要舉一反三,融會貫通。把我的技術發揚光大。”
冬冰心想,他不會出去招搖撞騙,更不會裝神弄鬼嚇唬平民百姓。他只會治病救人,為有需要的人服務。
但他心裡雖然這麽想,他可不敢違背師傅的叮囑。“徒兒一定謹記師傅的教誨,精益求精,把師傅的各種技術發揚光大。”
李半仙撫摸了一下冬冰的額頭,“真是個聰明懂事的好孩子,為師真是三生有幸,能夠收到了這樣的好徒弟。”
“你先回家休息,明天師傅領你上山挖草藥,讓你認識一下各種各樣的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