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幾姐妹似懂非懂,她們異口同聲,“姑媽,我們一定不把這件事告訴表哥,咱們回家吧!”
眾姐妹攙扶起了秋菊,“姑媽,我們背你回家吧!”
秋菊佯裝若無其事,她輕輕地推開幾個小姑娘,“你們不用換扶著姑媽,我身體硬朗著呢!”
秋菊扒了一些泥土覆蓋住血塊,她從衣兜裡掏出手帕,揩拭乾淨了嘴角的血汙。
招娣從一個小挎包裡取出一瓶山泉水,遞給了秋菊,“姑媽,你喝點水吧!”
秋菊隨便漱了一下口,喝下了半瓶山泉水,覺得全身又輕松了許多。她彎腰抱起暖娣,踉踉蹌蹌向家裡趕了回去。
冬冰用力蹬著自行車,風馳電掣在大山裡穿行,如同一枚火箭彈飛行在十萬大山中。
冬冰隻用了兩個多小時就騎行了百多裡的山路,他遠遠看見星語佇立在青龍橋上,正踮著腳尖朝大山的方向張望。
他快如閃電飛掠到了星語的面前,雙手拉住車閘,只聽到嗞的一聲,自行車穩穩當當停了下來。
“香兒,你肯定在這裡久等了吧!”
星語緊緊地擁抱住了冬冰,如同他倆已經分別了三年五載,全是相思之苦。“冰冰,我在這裡等了快兩個小時了,以為你已經獨自去學校了呢!”
青龍橋上人來往,車水馬龍,冬冰小心翼翼推開星語,“香兒,我說話算數,要是在這裡等不到你,我會親自到你家接你。”
冬冰瞥了星語一眼,見她隻背著一個小肩包,“香兒,你怎麽一樣行李也沒帶呢?”
星語柔聲說道,“昨天我老爸從省城趕了回來,他已經把我的行李送到學校了。”
冬冰恍然大悟,“原來你昨天就去新學校報道了,我還以為你要轉到別的學校。”
星語笑靨如花,“冰冰,你猜我倆是否還會被分在同一個班,要是你蒙對了,晚上我請你吃大餐。要是猜錯了,就請你喝西北風。”
冬冰仔細一琢磨,星語滿臉喜笑顏開,肯定是遇到了高興的事情。“香兒,咱倆肯定還是在同一個屋簷下的小燕子,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好搭檔。”
星語用力捶了一下冬冰結實的胸膛,咯咯嬌笑,“又被你蒙對了,晚上我又得破費,你是怎麽猜到的呢?”
冬冰故作神秘,“我能掐會算,就是一個先知先覺,肯定就知道了嘛!”
星語不以為然,“你就自吹自擂吧!盡是滿嘴跑火車!”
“香兒,咱們找個僻靜的地方,吃點乾糧吧!”
冬冰推著自行車,緩緩來到了一棵大榕樹下。他解開貨架上的繩子,打開了木箱蓋,裡面裝滿了瓶瓶罐罐。
有酸蘿卜條、酸辣椒、酸竹筍……酸醃菜,還有麻辣豆腐、麻辣豆莢、麻辣火腿片、麻辣小魚……風味小吃,另外還有兩塑料袋糯米糍粑。
星語最喜歡吃乾娘做的泡菜,她早已經垂涎欲滴,她隨手打開一個罐頭瓶,抓起幾根蘿卜條就喂進了嘴裡,津津有味吃了起來。
冬冰掏出一個糯米糍粑,遞給了星語,“香兒,要是熱一下就更有味道了。”
冬冰把木箱抬到了榕樹下的石椅上,打開了各種各樣的罐頭瓶,倆人如同在品嘗佳肴美味,津津有味吃了起來。
冬冰擰開一瓶大山裡帶來的泉水,“香兒,這才是真正的山泉水。”
星語咬上一口糍粑,再吃上一根泡菜,這鮮香爽口的味道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冬冰狼吞虎咽,
他接連吃下了三個糯米糍粑和兩罐油炸火煺片,還喝下了兩瓶家裡帶來的山泉水,才勉強填飽了饑腸轆轆的肚子。 星語隻吃下了大半塊糯米粑粑和一些酸醃菜,就再也吃不下別的東西了。
冬冰關好了木箱蓋子,倆人到青龍河畔洗乾淨了滿嘴和雙手的油汙,緩緩來到了榕樹下。
冬冰從包裹裡拿出一件粉紅色的毛衣,遞給了星語,“香兒,這是你乾娘為你織的毛衣,她說秋天的早晚天氣寒冷,要你穿上毛衣,小心著涼感冒。”
星語小心翼翼接過毛衣,她感動得熱淚盈眶,毛衣做工精細,前襟繡上了幾朵嬌豔欲滴的紅玫瑰。
星語自從母親去世後,再也沒有人為她織過毛衣了,她的衣櫥裡還有幾件小時候穿的毛衣,她一真舍不得丟棄,把它當成了母親的回憶。
冬冰慌忙掏出紙巾,替星語揩拭乾淨了臉龐的淚水,戲謔道,“香兒,要是你想感激我娘,以後就多孝敬一下她老人家唄!”
星語快速利素把毛衣套在了身上,遮蓋住了雪白色的緊身運動服。毛衣不長不短,不寬不窄,大小剛剛合適,胸前繡著紅彤彤的玫瑰花如火如荼,惟妙惟肖。
此時太陽正懸掛在他們的正上方,是一天陽光最毒辣的時候。冬冰熱得滿頭大汗,他困惑不解,“香兒,這麽悶熱的天氣,你還覺得冷嗎?”
星語噘了一下嘴唇,“我就想把自己穿成一個粽子,不要你多管閑事。”
星語穿上了秋菊為她編織的毛衣,她的母親仿佛又復活在了面前,“香兒,秋天到了,娘又為你織了一件毛衣,趕緊穿上吧!”
星語思緒萬千,仿佛母親的話總是縈繞在耳際,“香兒,你又長高了十多公分,去年的毛衣又短了一大截,娘再為你織上一件吧!”
冬冰輕聲說道,“香兒,我娘說了她以後年年給你織毛衣,讓你穿成一個小狗熊,再也不懼怕寒冷的冬天。”
星語喃喃自語,“乾娘對我真好!才兩天不見,我又想她老人家了!”
冬冰把包裹和木箱捆綁到了自行車的貨架上,她把星語抱坐在自行車的大梁上面,“香兒,咱們開動寶馬,繼續向目標前進。”
冬冰蹬起自行車,快如旋風穿梭在筆直的公路上,星語依偎在冬冰寬大的胸懷裡,臉上綻滿了幸福的笑容。
他倆情不自禁哼唱起了一首旋律優美的歌謠,“天上白雲朵朵飄,樹上鳥兒喳喳叫。白雲向我把手招,邀我天宮去逍遙。鳥兒對我把頭點,讓我唱歌上樹梢……”
只聽到砰的一聲,自行車後輪爆胎了,自行車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向公路中間飛了出去。
星語還沒有反應過來,她也如同一隻斷線的風箏,被巨大的慣性彈飛起了五六米高。
冬冰反應神速,他一個仙鶴衝天,伸手接住了從高空落下的星語。“香兒,你沒事吧!”
星語嚇出了一身冷汗,她面如土色,好半天才緩過神來,柔聲說道,“這就是高興過了頭,災難就會從天而降。”
自行車散落成了一堆廢鐵,七零八落飛滿了公路,木箱子和裡面的瓶瓶罐罐也被砸成了一塊塊碎片,各種各樣的泡菜散落一地。
只有大背包仍然完好無損,如同一塊砸不壞的變型金鋼,安然無恙躺在馬路中間。
星語一臉惋惜,“可惜了這些鮮香可口的泡菜!”
冬冰把星語放到公路旁邊的草坪上,他快如閃電,把背包扔到了星語的旁邊,又把散落一地的碎片拾到了路基下面。
冬冰仰天長歎,“我的寶馬終於退休,壽終正寢了!”
這是他父親遺留下來的永久牌自行車,已經陪伴他走過了十多年的風風雨雨。他心裡滿是傷感與失落,如同失去了一位最好的老朋友
星語柔聲說道,“冰冰,你也別哀聲歎氣了!等到了縣城,我再為你買上一輛更結實的自行車。”
冬冰搖了搖頭,“香兒,不用了!我再也不騎自行車,等我將來賺到了錢,一定為你買上一輛最好的跑車,無輪怎麽砸也砸不壞的超級跑車!”
驀地,一輛黑色悍馬跑車朝他們呼嘯而來,嗞溜一聲停在了他倆的面前。
郝青受升起自動門,風度翩翩跨出了駕駛室,他滿臉堆笑,如同一尊觀音菩薩。“星語,你們在這裡候車嗎?我帶你們一程吧!”
星語朝郝青受擺了擺手,如同在驅趕一隻令人討厭的蒼蠅,她不屑一顧,“你趕緊滾吧!我們位低人賤,坐不起你的超級跑車。”
郝青受看了一眼路基下面的自行車碎片,頓時明白他倆是發生了意外車禍。
他戲謔道,“冬冰兄弟,你把破自行車當成了寶馬開,才會砸成了一堆垃圾,要是你不嫌棄的話,我可以買一輛電動車送你!”
冬冰的目光如同兩道閃電,射向了郝青受,似乎要射穿郝青受的腦袋。“郝青受,是你自己賺錢買的悍馬跑車嗎?”
郝青受全身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他隱約感到一股威壓向他襲來,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但是他仍然佯裝若無其事,笑容燦爛,“俗話說條條大路通羅馬,可是我一生下來就住在羅馬城,我不需要奮鬥,就可以亭受花天酒地的生活,這就是你我之間的距離。”
冬冰非常討厭這個不學無術的家夥,他右手食指朝郝青受點了一下,一股細如針芒的氣流直撲郝青受的三陰交穴。
郝青受隻感到小腿一陣酸軟無力,他身不由己撲通一下跪在了倆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