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冰席地而坐,背靠大樹,凝視著睡熟了的小美人。星語睡婆優美,儀態萬千,美侖美奐。
冬冰全身熱血沸騰,似乎每一條血管都在快速湧動,小心肝也在砰砰亂跳,似乎就要躍出胸膛。
他慌忙閉上雙眼,運起內功心訣,奔湧的血液才慢慢平靜了下來,邪惡的念想又消沉了下去,心裡又是一片海闊天空。
驀地,他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朝這邊走了過來。他睜眼一看,原來是李老實。
冬冰小聲招呼道,“大爺,這邊來坐吧!”
李老實沒有注意樹底下躺著的大黑熊,他的腳不小心碰到了大黑熊的身軀,嚇得他失聲尖叫,連連後退。
“哎喲!我的天哪!我踩到大黑熊了!”
冬冰噗嗤一笑,“大爺,你不必害怕,大黑熊已死翹翹了!”
李老實停住腳步,見大黑熊一動不動,好半天,他才緩過神來。“冰娃,你也不早告訴我一聲,把我嚇得夠嗆!”
李老實壯著膽子走到了大黑熊的面前,只見大黑熊張著血盆大口,嘴裡插著一根木飛鏢,地上堆著一攤殷紅的鮮血。
“冰娃,大黑熊是你殺死的嗎?”其實李老實全是多此一問,寨子裡很少有人能夠獨自獵殺黑熊,除了冬冰,不會再有第二人。
冬冰點了點頭,“一群黑熊想把我們當成盤中餐,把我們追到了樹上,還誓不罷休。我怒火中燒,一飛鏢結果了它的小命。”
李老實聽了冬冰的講述,他更加佩服冬冰的勇猛與強悍,連連誇讚,“武松三拳打死一隻老虎,你一飛鏢就射殺了一頭黑熊,真是後生可畏。”
冬冰不以為然,自己怎能和古人相提並論,也稱不上什麽英雄好漢。
冬冰指了一下大黑熊,“大爺,天亮以後你去叫上鄉親們,把大黑熊分食了吧!足夠大夥美餐幾頓。”
李老實戲謔道,“冰娃,你不去窯洞添柴加薪,抱著小媳婦在這裡秀恩愛,就不怕被別人看到笑話嗎?”
冬冰小聲說道,“大爺,你全是誤會了!她只是我的同學,也是我的好朋友,並非像你想的那麽齷齪。”
李老實仰頭大笑,“男歡女愛,有什麽齷齪的嘛!她已經酣然入睡了,你還舍不得放下她,這就叫真正的愛情。”
冬冰一臉紅雲,“大爺,我是擔心把她放到床上的話,會受到驚嚇,才會一直抱著她。”
李老實一本正經,“小夫妻就要恩恩愛愛,你就得精心伺候小媳婦,把她照顧得服服帖帖,她可是天上的小仙女,容不得你有半點閃失。”
冬冰知道這件事越描越黑,他乾脆保持沉默,一言不發,任憑李老實嘮叨個沒完沒了。
“冰娃,你的小媳婦不但美如天仙,還有一身好武功,真是文武雙全的女英雄。你與她郎才女貌,就是天造地設的一雙璧人。”
李老實長歎一聲,“寧同共死碎綺翼,不忍雲間兩分張!有情人終歸會走到一起,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小仙女。”
聽著李老實詩歌一樣的讚美,冬冰的心裡如同灌滿了蜜糖,感到醉人而又香甜。
“冰娃,緣份這東西非常奇妙,上天注定是你的人,才會與你在一起。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不知不覺間,天邊就升起了一絲曙光。星語如同一隻乖巧的小綿羊,她睜開了惺忪的雙眼,雙手箍著冬冰的脖頸,深情地吻了一下冬冰的鼻梁。
李老實慌忙站起身,
“你們繼續繡恩愛吧!我去看一下窯火。”他說著大步流星跨進了窯洞。 星語一臉紅雲,她一躍而起,跑到溪溝邊,用手捧起清涼的溪水,隨便洗了一下臉。她又掏出一面小圓鏡子和一把精致的犀牛角小梳子,捋順了頭上的短發。
沒多久的功夫,李老實領著一群青年男子來到了磚廠,眾人磨刀霍霍,把大黑熊剝皮抽筋,開膛破肚。
村民們把黑熊肉肢解成若乾份,每一家都能夠分到十多斤熊肉,足夠他們美餐幾頓了。
冬冰指著黑熊皮,“李大爺,你年紀大了,這張黑熊皮就送給你當褥子,冬天就再也不會感到寒冷了。”
李老實連連擺手,“還是留給你娘吧!你母親體弱多病,她有了這張熊皮保暖,身體就會逐漸硬朗起來。”
秋菊搖了搖頭,“大爺,我已經墊著兩張虎皮,三張熊皮,再也不需要褥子了,你就接受冰兒的一番好意吧!”
冬冰的父親活著時也是一個優秀的獵人,他家能夠蓋起磚瓦房,主要就是全靠售賣野獸皮。
李老實好意難卻,他千恩萬謝了一番,“秋菊大妹子,你真是有福份,不但養了一個孝順善良的好兒子,還找了個聰明賢惠的兒媳婦。”
秋菊臉上綻滿了幸福的笑容,她指著星語,“大爺,她是我的乾閨女。但是像親閨女一樣孝順又懂事,至於兒媳婦嘛,還差著十萬八千裡,全靠冰兒的造化了!”
李老實直言不諱,“乾閨女嫁給了親兒子,這叫渾水不落外人田,更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就等著抱大孫子吧!”
張鐵牛嘻嘻哈哈,“冬冰兄弟娶了一個小仙女做媳婦,夢裡都會偷著笑。但是你千萬別惹小仙女生氣,否則她會一掌把你打飛到院子裡,讓你永遠也上不了床。”
星語臉上紅雲點點,如同一朵嬌豔欲滴的紅蓮花。她心裡如同沐浴在了溫暖的春風裡,泛起一圈圈異樣的漣漪。
星語佯嗔道,“鐵牛大哥,你們的兩壺谷子酒提來了嗎?”她說著揚起了右掌。
張鐵牛見星語揚起了手掌,以為星語又要動手,他慌忙說道,“小仙女,我們大山裡面的漢子說話算數,一言九鼎,晚上就把谷子酒送到你家。”
秋菊不明所以,“閨女,這是怎麽一回事呀?”
星語不敢把實情告訴秋菊,她編了一個謊言,“我出了一道謎語讓他們猜,他們沒有猜出謎底,就心甘情願送來兩壺谷子酒。”
秋菊信以為真,她朝眾人擺了擺手,“我們家沒人會喝酒,你們就不必送來了。”
眾人異口同聲,“我們輸得心服口服,一定會把谷子酒送到你家。”
星語勸說著秋菊,“娘,既然他們願意送來,咱們就收下唄!過幾天咱們又擺上一個長桌宴,邀請父老鄉親來喝個痛快淋漓。”
眾人分到了熊肉,興高采烈回家去了。招娣和幾個小妹妹抱著一大堆冬冰廢棄了的作業本,圍繞在星語的身邊,要星語教她們寫字。
這幾天的時間,星語已經教會了她們書寫數字和簡單的筆劃。
星語如同一位循循善誘的老師,“為了節約紙筆,你們每人找上一根小樹枝,在地上練習吧!今天我教會你們認識最簡單的四個字。”
星語兩腿分開,站成了一個人字型,她用樹枝在地上寫了一個鬥大的“人”字,“一撇和一捺,相當於我們的兩腿,我們要想立得穩,兩腿必須有力,要站得正才能堂堂正正做人。”
幾個小姑娘用樹枝在地上認真寫了起來,才兩歲的暖娣也把“人”字寫得端端正正。
星語又伸開雙手,讓雙手變成一個一字,“人字加一橫,就變成“大”字,一橫表示我們已經長大了,已經扛得動一根橫木了。”
小姑娘們嘻嘻哈哈,又在地上寫了幾遍“大”字。
星語找了一根小樹棍平放在頭頂,“大字頭上再加一橫,就變成了“天”字,意思就是我們已經真正長成了一個成年人,都與天一樣高了。 ”
暖娣嗲聲嗲氣,“星語姐姐,明天我就要長得與你一樣高,伸手就可以摸到天上的白雲。”
星語柔聲細語,“暖娣妹妹,你每天多吃幾碗大米飯,就能長得像姐姐一樣高了。”
眾姐妹又學會了“天”字,她們高興得合不攏嘴,“星語姐姐,再教我們認識一個字吧!”
星語把頭頂的木棍別在了腰帶上,仍然把雙手伸成一字,她隨口問道,“在你們家裡,誰的地位最高呀?”
小家夥們異口同聲,“爸爸的地位最高,他的權利比天還高,我們都得聽他的話,不然就會挨打。”
星語咯咯嬌笑,“你們真聰明!天字出頭就變成了“夫”字,也就是說男人頂天立地,才會變成一個好丈夫。”
招娣直言不諱,“將來我們長大了,也要嫁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暖娣指了一下冬冰,“我們就要嫁給像表哥一樣的男人。”
星語戲謔道,“你們的表哥一點都不好!他是一個大肚漢,一個人抵得上你們幾姐妹的飯量,長得如同一個醜八怪。”
幾個小姑娘異口同聲,“表哥很帥的耶!他會打獵,會看病,還會教我們游泳,我們都喜歡表哥。”
星語揮了揮手,“你們別嚷嚷了!趕緊把這四個字在作業本上抄寫一百遍,要是你們都學會了這四個字,我就領你們去游泳。”
秋菊笑靨如花,想不到星語還是一個循循善誘的好老師。雖然她從來沒有上過一天學,但是聽了星語繪聲繪色的講解,她都牢牢記住了這四個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