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暖娣臉色蒼白,氣若遊絲。星語到是安然無恙,只是被嚇了個夠嗆。
冬冰把大螃蟹扔到了河岸,他左手抱著暖娣,右手抱起星語,眾姐妹前呼後擁,快速遊到了岸邊,爬到了岸上。
冬冰放下星語,把暖娣頭朝下,把她放到一個斜坡上。冬冰雙手輕輕地擠壓著暖娣的小腹。
眾姐妹嚇得膽顫心驚,小聲哽咽著,“好妹妹,你快點醒來吧!你就是潛水冠軍,我們再也不與你爭輸贏了!”
冬冰安慰著眾表妹,“你們別傷心了,暖娣只是嗆了一些水,吐出來就沒事了!”
星語仍然膽顫心驚,“冰冰,暖娣真的會安然無恙嗎?我給她做人工呼吸吧!”
星語彎下腰,一手輕輕地捏著暖娣的小鼻子,不停往暖娣的小嘴裡吹氣。
只見暖娣哇哇嘔吐出了一些汙水,噴得星語滿臉都是,有幾口甚至吐進了星語的嘴裡。
暖娣悠然醒了過來,睜開了流星一樣的大眼睛,“表哥,我的小腿好痛。”
星語顧不得揩拭臉龐的汙穢,她抱起暖娣,只見暖娣的小腳丫又紅又腫。
冬冰指著草坪上的大螃蟹,嬉笑道,“由於大螃蟹想與暖娣做朋友,它就咬住了暖娣的小腳丫,暖娣才會無法浮出水面。”
招娣幾步路了過去,雙手捏著大螃蟹的脖子,用力把它提了起來,又把它扔到了草坪上,嘴裡罵罵咧咧。“誰讓你咬我們的小妹妹啦!我非摔死你這個可惡的家夥。”
大螃蟹的脖頸早已經被冬冰捏碎了,再也無法把長脖子縮進硬殼裡。它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八隻大爪子來回亂蹬,做著垂死掙扎。
幾個小姑娘各自揀了一根小樹枝,一邊敲打著大螃蟹,一邊痛罵著大螃蟹。“你這個討厭的家夥,竟敢咬妹妹的小腳丫,我們就要揍死你這個王八蛋!”
冬冰輕輕地在暖娣的小腳丫上搓揉按摩,“暖娣妹妹最乖、最懂事,表哥幫你按摩一下就沒事了!”
經過冬冰的一番精心按摩,暖娣小腳丫上的紅腫全部消退了下去,皮膚又恢復了白皙勝雪。
暖娣掙脫了星語的懷抱,她也從地上拾起一根小樹枝,加入了敲打大螃蟹的隊伍中。
暖娣舉起小樹枝,劈頭蓋臉砸向大螃蟹的硬殼,“我打死你這隻臭烏龜!竟敢咬我的小腳丫,難道我的小腳丫很香嗎?”
暖娣憨態可掬的傻樣,把眾人逗得捧腹大笑。星語更是笑得花枝亂顫,捶胸頓足。
冬冰慌忙扶著星語的柳腰,擔心她摔到了地上。“香兒,趕緊穿上衣服吧!你不怕別人看見笑話嗎?”
星語指著幾個一絲不掛的小姑娘,“她們都不怕別人笑話,為什麽我要害怕呢?”
冬冰無言以對,大山裡的人從來不講究男女有別,他們經常一起在小河裡洗澡。但是村裡從來沒有發生過有傷風化的事,更沒有出現道德敗壞的男女。
招娣仍然不解恨,“咱們去抓大螃蟹的兄弟姐妹吧!把它們捉來油煎水煮,為暖娣妹妹報仇雪恨!”
星語也不甘示弱,加入到了捉螃蟹的隊伍中。她們光著小腳丫,順著河岸來回奔跑。
招娣她們經常來捉螃蟹,知道螃蟹喜歡藏到什麽地方。她們掀開卵石,仔細尋找著螃蟹的老巢。
星語自小就非常喜歡提魚摸蝦,經常邀約小夥伴到溪水裡抓螃蟹。她仿佛又回到了天真無邪的童年,幾個小姐妹嘻嘻哈哈,在河水中追逐嬉戲。
招娣雙手捧起清澈的河水,
撒向了星語,“姐姐,咱們來玩打水仗吧!” 幾個小姐妹大聲吆喝,“星語姐姐像隻小青蛙,我們都把河水向你撒,撒在滿身涼又涼,撒進嘴裡全喝下!”
星語不甘示弱,她用雙手拍打著水面,把河水撒向眾姐妹。
天空中飛舞著一股股白色的水柱,如同下起了瓢潑大雨。眾人玩了一會打水仗,累得氣喘籲籲,又開始尋覓著螃蟹的蹤跡。
星語翻開幾塊卵石,只見一隻小螃蟹大搖大擺爬了出來,她一把抓住小螃蟹的貝殼,高興得手舞足蹈。“妹妹們!我抓到小螃蟹了!”
幾個小姑娘奔了過來,星語把小螃蟹放在暖娣的手掌裡,千叮萬囑,“暖娣妹妹,千萬別讓小螃蟹鉗住了手指。”
暖娣經常跟姐姐們捉螃蟹,她也知道抓螃蟹的技巧。她一雙小手緊緊地握住小螃蟹的硬殼,讓螃蟹無法咬到自己的小手。
她們知道螃蟹是群居動物,往往抓到一隻,就能捉住一窩。
她們繼續翻開卵石,果然不出所料,十多隻巴掌大小的螃蟹從石縫裡爬了出來。
眾人眼疾手快,一抓一個準,十多隻螃蟹全成了她們的手下敗將。
冬冰找來幾根細葛藤,把螃蟹拴成了幾串。“妹妹們,天色已晚,咱們也該回家了吧!”
星語和眾表妹穿上衣服,手裡提著大螃蟹,眾人喜笑顏開回到了家裡。
冬冰給螃蟹開膛破肚,把螃蟹涮洗得乾乾淨淨,用食鹽在大盆裡醃製了幾分鍾。
星語當起了大廚,她燒了一鍋清湯,放入薑、蔥、蒜苗……調料,做了一盆水煮大螃蟹,還用油煎了一些小螃蟹。
由於招娣的母親在坐月子,秋菊讓招娣送回去了一大盆螃蟹肉。
眾人圍坐在餐桌前,津津有味吃著香噴噴的螃蟹肉。秋菊讚不絕口,“閨女,你的廚藝真好,不但味道鮮美,而且湯色亮麗。”
星語直言不諱,“娘,我的廚藝全是跟冬冰所學,你老人家才是真正的大廚師。”
星語所言不假,秋菊是村裡有名的廚娘,誰家娶妻嫁女或是蓋房建屋辦宴席,必須得請她幫忙。
冬冰自小就跟在母親身邊,耳濡目染,他才五歲就學會了做菜飯,由於日積月累,他也變成了大山裡的一個小廚師。
張鐵牛領著一大群壯實的漢子跨了進來,他們每人都提著兩小壺谷子酒。“小仙女,咱們願賭服輸,我們給你送酒來了。”
秋菊招呼著眾人,“你們趕緊坐下來吃飯吧!全是閨女的一句玩笑話,你們怎麽就當真了呢?”
張鐵牛爽朗大笑,“咱們大山裡的男人一言九鼎,從來不會做言而無信的事。”
張鐵牛打開大酒壇的蓋子,把小壺裡的酒咕嚕咕嚕倒進了大酒壇,足足倒滿了三個大酒缸。
張鐵牛爽朗直言,“秋菊嫂子,等到冬冰兄弟與小仙女結婚,我們再來喝喜酒,今天就不打擾你們了。”
村民們說著跨出了院子。秋菊看著這幾大壇谷子酒,她眉開眼笑,“冰兒,等你將來考上大學,咱們再擺上一次長桌宴,請鄉親們喝個痛快淋漓。”
招娣一本正經,“姑媽,表哥和星語姐姐結婚的時候,你不辦宴席了嗎?”
秋菊臉上的皺紋一圏圈舒展開來,“不但要辦宴席,而且要辦得轟轟烈烈。咱們要邀請全村的父老鄉親,醉上三天三夜。”
星語原來還心有顧慮,擔心秋菊不同意她與冬冰的婚事。現在聽了秋菊的話,她的一顆芳心終於有了歸宿,感到無比的喜悅與激動。
星語一臉紅雲,如同一束羞答答的紅玫瑰,“娘,你們就會欺負我,拿我尋開心,我再也不理你們了。”
秋菊是過來人,早已經看出了倆人在談戀愛。知道他倆惺惺相惜,心心相印。星語心底善良,美如天仙,她的出身非富即貴。
秋菊心想,要是自己的兒子真能娶上這樣的好媳婦,她死而無憾,也會在九泉之下瞑目了。
冬冰站起身, “娘,我去磚廠湊火了,你們慢慢吃吧!”
星語凝視著冬冰,含情脈脈,“冰冰,你先走一步,等會我收拾好了碗筷,就來陪你!”
冬冰嗯了一聲,他大步流星跨出了院子,朝磚廠狂奔而去。
星語和幾個小表妹開始有條不紊忙碌了起來,招娣、盼娣、迎娣與歸娣負責洗碗筷,喜娣、來娣和暖娣負責掃地,星語負責擦桌子。
她們各司其職,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井井有條。
秋菊拉著星語的手腕,“閨女,你就別去磚窯了!那裡蚊蟲成群,吵得你沒辦法入睡。”
星語搖了搖頭,“娘,冰冰一個人在荒郊野外,他一定很孤單,雖然我幫不上什麽忙,但是可以陪他吹牛聊天。”
招娣幾姐妹異口同聲,“星語姐姐,我們也要陪你一起去磚廠,去幫表哥燒製磚瓦。”
暖娣從屋裡推出來了星語的女式自行車,“星語姐姐,我們騎上你的寶馬車,一起去陪表哥吧!”
星語柔聲說道,“你們如此喜歡騎自行車,就送給你們了!”
幾個小姑娘高興得手舞足蹈,“你真是我們的好姐姐,真是我們的好嫂子!”
暖娣伸出胖嘟嘟的小手,嗲聲嗲氣,“我要嫂子抱!”
星語抱起暖娣,用指尖杵了一下她的小臉蛋,“以後再也不允許你們叫我嫂子了!快叫姐姐!”
幾個小表妹嘻嘻哈哈,異口同聲,“你是我表哥的媳婦,肯定要叫嫂子呀!”她們說著跑出了院子,星語在後面緊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