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一家前腿蜷曲在地,向星語行著鞠躬禮,似乎在感謝她送給的美味。
星語向它們揮了揮手,“寶貝們,再見!”她跨上自行車,依依不舍離開了狼王一家。
她如同一道閃電,風馳電掣向古田村趕了過去。又經過兩個多小時的翻山越嶺,總算是來到了冬冰的家門前。
冬冰一家正圍在桌子前吃著午飯,眾人看到從天而降的星語,都放下碗筷迎了出來。
冬冰和秋菊目瞪口呆,他們萬萬沒想到星語會獨自一人來到大山裡。
冬冰慌忙接過她手裡的自行車,把自行車停靠在院子裡,幾個小表妹拉著星語的手腕,如同一群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小鳥兒。
秋菊把星語拉進堂屋,“閨女,山路凶險,你怎麽敢獨自一人行走呢?”
“乾娘,這有什麽可怕的嘛!你一個人都敢獨來獨往,我為什麽就不敢嘛!”
冬冰更是嗔怪不已,星語是千金之體,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他如何向她的爺爺和父親交待。
“香兒,咱們已經說好了兩個星期後,我才去接你,可是你卻一個人來了,你真是太膽大包天了吧!”
星語小嘴一噘,“難道是你們不歡迎我嗎?要是這樣的話,我現在就回去。”
秋菊把星語摁坐在木凳上,笑容滿面,“閨女,乾娘天天盼望著你來呢!冰兒是擔心你會遇到危險,必竟你是一個姑娘家。”
招娣為星語盛了一碗小米飯,“姐姐,快吃飯吧!等你吃好了飯,教我們騎單車。”
秋菊搛了一隻雞腿放進了星語的碗裡,“閨女,先吃飯,別理這群兔崽子。”
暖娣扒在星語的膝蓋上,如同一個布娃娃,“姐姐,我們都很想你,想吃糖糖和餅乾。”
星語柔聲細語,“姐姐給你們買來了好多的零食,但是要先吃飽飯,才能吃糖糖。”
暖娣驀然坐到了凳子上,用筷子扒著米飯,“姐姐,我是一個乖孩子,我自己會吃飯。”
星語趕了大半天的山路,肚子裡早已經成了一座空地,她吃了三小碗米飯,還喝了一小碗雞湯。她覺得今天的飯菜都特別鮮香可口。
她從背包裡掏出一些餅乾和糕點,以及幾個芭比娃娃,分別送給了幾個小表妹。幾個小姑娘高興得合不攏嘴,又跳又唱,把星語當成了女神。
星語又取出一套淺藍色天鵝絨大衣,遞給了秋菊,“乾娘,這種衣服冬暖夏涼,最適合在大山裡穿著乾勞動。”
秋菊好意難卻,“閨女,這麽好的衣服肯定又花了你不少錢,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只會連累閨女,讓你處處貼錢。”
星語不以為然,“乾娘,你別舍不得穿,以後我會經常給你買新衣服,讓你一年四季都有穿不完的衣服。”
秋菊身上穿的衣服,全是用冬冰的舊衣褲改製而成,摞滿了各種顏色的補丁。
星語神秘一笑,“乾娘,我今天給你們帶來了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你們究竟是想先聽哪一個呢?”
秋菊輕輕地握著星語的手腕,“閨女,那就先聽好消息吧!”
星語從衣兜裡掏出一張成績通知單,雙手遞給了秋菊,“乾娘,冬冰考了498分,他得了全市第一名,已經被縣一中優先錄取。”
秋菊雙手緊緊地握著成績通知單,全身顫顫巍巍,她嘴裡小聲嘀咕,“閨女,這是真的嗎?你千萬別騙乾娘!”
星語指著成績單上的阿拉伯數字,
“乾娘,你或許不認識別的漢字,但是這幾個數字你應該認識吧!” 秋菊仔細看著“498”這幾個阿拉伯數字,高興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好久才自言自語道,“咱們的冰兒有出息了!考了個壯元郎!你在九泉之下也應該瞑目了吧!”
冬冰和星語急忙攙扶著搖搖欲墜的秋菊,冬冰卻一點喜悅也沒有,到縣城上高中就要花費更多的錢,又要讓母親為了學費而愁眉苦臉。
冬冰隨口問道,“香兒,把壞消息也說來聽聽吧!”
“爺爺要砌上兩個花池,讓你去幫忙。”
冬冰戲謔道,“幫忙倒是可以,但是我的工錢挺高的哦!”
星語輕輕地杵了一下冬冰的肩膀,“現在是商品經濟時代,連你這顆榆木疙瘩也知道賺錢了,真是不可小看。”
秋菊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她又恢復了往日的波瀾不驚,“冰兒,今天就不用去磚窯乾活了,咱們要殺豬宰鴨,請上鄉親們來慶賀一翻。”
冬冰小聲勸說道,“娘,全村有五六百口人,一餐就會吃光咱家的一頭大胖豬,這也大不值得了吧!”
秋菊大手一揮,“你別老鼠鑽進錢堆裡,成天盡想著賺錢!聽娘的話,你趕緊去叫上你的舅舅和李大爺一家過來幫忙殺豬,咱家今天晚上要大擺宴席。”
母命難違,冬冰去請來了秋山和幾個大漢,好多婦女、姑娘不請自來。他們拿來了自己家的鍋碗瓢盆、桌椅板凳,有的還拿來了一些雞鴨魚肉和一些小萊。
桌子從冬冰家的院子裡,一直沿伸到了村莊的東西兩端。只聽到一陣胖豬的哀嚎聲,還夾雜著雞鴨鵝的慘叫聲。
幾個土爐子裡燒起了熊熊烈火,村婦們進進出出,忙著洗菜切肉。男人則殺雞宰鴨,忙得不亦樂乎。
天邊綴滿了粉紅色的彩雲,一抹夕陽掛在山巔。人多力量大,桌子上擺滿了山肴野蔌。秋菊指揮著眾人移出了幾壇谷子酒,這些酒全是她用自己家的谷子釀造而成,味道純正醇香。
秋菊圓潤的聲音回響在寧靜的山村裡,“各位父老鄉親們!我兒子考了全市第一名,為了慶祝我養了一個優秀的兒子,敬請鄉親們開懷痛飲,咱們一醉方休!”
秋菊讓冬冰和星語陪著她,挨個兒給鄉親們敬酒。星語一手提著一壺蜜糖水,一手端著一個小酒杯。冬冰則提著真正的谷子酒。
他們每到一張餐桌前,星語就會倒上一小杯蜜糖水,遞給秋菊,冬冰則把鄉親們的灑杯斟滿。
秋菊慷慨陳詞,“鄉親們,為了祝福冰兒金榜題名,我敬大夥一杯。”
眾人站起身,灑杯咣當一聲碰在一起,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光了杯中的烈酒。
大夥議論紛紛,“秋菊嫂子,你這是雙喜臨門!不但你兒子考了個壯員郎,而且還娶到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兒媳婦。”
張大嘴更是大聲說道,“秋菊大妹子,早發財不如早生貴子,乾脆今天晚上就讓他倆圓了洞房,明年你就可以抱到大胖孫子啦!”
“就是嘛!這麽漂亮的兒媳婦,生出來的孩子肯定也會美如天仙!”
星語一臉緋紅,她把頭低了下去,再也不敢直視這夥心直口快的山裡人。
秋菊一臉燦笑,“你們千萬別誤會,她只是我的乾閨女,離兒媳婦還遠著呢!”
張大嘴口不饒人,“乾閨女嫁給親兒子,全是乾柴遇烈火的好事情,俗話說渾水不落外人田,他倆正好配成一雙。”
李大嬸火上澆油,“大嘴說得非常有禮,趕緊讓她倆入洞房吧!讓你早日當上準奶奶,晚上做夢也偷著樂。”
秋菊拉著星語的手腕,小聲安慰道,“閨女,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別生氣哦!他們全是在胡說八道。”
星語點了點頭,其實她不但沒有一點生氣,反而覺得鄉親們非常淳樸可愛。她的一顆芳心如同沐浴在春風裡,泛起一圈圈幸福的漣漪。
李大嘴端起酒杯, “秋菊嫂子,今天你雙喜臨門,應該多喝兩杯。”
秋菊春風滿面,“閨女,給乾娘斟酒,我陪大夥喝個痛快。”
星語搶過秋菊手裡的杯子,柔聲說道,“乾娘,我替你喝吧!”
星語倒滿了杯子,“我乾娘身體不好,我替乾娘祝福鄉親們五谷豐登,全家平安!”她說著一口氣喝光了杯中酒。
星語隻覺得一股甜蜜的芳香傳遍了全身,這分明就是蜜糖水嘛!秋菊向她示意了一下眼神,要她千萬別聲張。
星語心領神會,“好酒,好酒!我從來沒有喝過這麽香甜的美酒!”
星語心中暗喜,喝這樣的美酒,她千杯不醉。她又與眾人碰了十多杯,“叔叔阿姨們,今天是一個大喜的日子,咱們喝個痛快淋漓,一醉方休。”
眾人大聲誇讚著星語的酒量,“不但人長得美如天仙,喝酒也是絕世無雙!”
“冰娃崽,你小子有福了,不但找了個仙女當老婆,還找到一個小酒神。”
星語有意想灌醉眾鄉親,她不停向大夥碰杯,“感情深一口吞,感情淺舔一舔!能喝一斤是好汗,千杯不醉是神仙。”
有如此美如天仙的姑娘給他們敬酒,他們平素隻喝得了一斤,今天也要喝下去幾大碗,不喝就是對不起小仙女。
他們戲弄著冬冰,“冬冰兄弟,千萬別讓新娘子喝醉了,要是她醉了睡到別人的床上,你就成了綠頭烏龜了!”
星語全沒把他們的話當回事,“你們別廢話了,有本事的話就接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