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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諜》四百九十三、亂局,脫身,問罪!
“喂,你們是哪個警署的?前來我們建康碼頭抓人做過報備沒有?”

 一個穿著絲綢短衫,頭髮油光光的矮胖男人,吆五喝六的喊叫,在他身邊跟隨著七八個神態狂妄的手下。

 “報備?”

 被問話的是一個年輕警員,瞧這年齡應該也就是二十出頭的,是剛剛分配到警署。

 他叫做秦奮,是個新人。

 “我要報備什麽?我親眼看到他偷別人的東西,我是警員,難道不能抓他歸案嗎?報備,你說的報備是什麽意思?”

 秦奮指著不遠處一個神情猥瑣的小胡子喝道。

 “你說他是小偷他就是了?就算他是,你說要帶走人就能帶走了?你憑什麽?”

 矮胖子傲然問道。

 “就憑我是平安警署的警員!就憑這建康碼頭是歸屬平安警署管理的!”秦奮理直氣壯地喊道。

 “哈哈!”

 聽到秦奮這樣的話,看到他的模樣,絲綢男人哈哈大笑起來,其余人也都跟著大笑。

 他們看向秦奮的眼神流露出滿滿的不屑。

 “新來的雛兒啊!”

 “就說的吧,什麽都不懂就往前衝。”

 “這樣的人就算是死了,也不知道最後怎麽死的!”

 “你們……”

 “李爺。”

 就在秦奮臉色惱怒的想要反擊時,後面忽然衝過來一個年老警員。

 他看到這幕後,趕緊走到了絲綢男人的面前,笑吟吟的遞出去一根香煙。

 “李爺,這是我們警署剛來的新人,什麽都不懂,您老就不要和他一般見識了。我這就帶回去管教,保證下不為例!”

 “我說的吧,怎麽沒有看到你老柳頭那,原來是去那邊買煙了。”

 “老柳頭,這是你的人,今天我就給你個面子,帶著你的人走。再有下次,我可不會這麽好說話!”

 李爺接過老柳頭遞過來的整盒香煙,隨意遞給旁邊的小弟,衝秦奮指了指,然後轉身耀武揚威地離開。

 那個小偷兒也跟隨著走掉,離開前眼神挑釁地斜視過來。

 “你不能……”

 “小秦,別鬧了!”

 看到秦奮還想要不依不饒,老柳頭也就是柳昌河狠狠瞪了一眼,拉起他的手臂就往後走去,邊走邊冷聲說道。

 “先跟我走,回頭我會給你解釋清楚的。”

 秦奮沒有再固執己見,跟隨著柳昌河離開。

 看到這樣一幕場景後,楚牧峰眉頭微皺起來,有些不解地問道。

 “這是怎麽回事?警員竟然不能抓小偷?小偷居然還被保護?那些人是誰?竟然如此無視法律?”

 “哎呦,先生,您可小點聲,別被他們聽到,不然是離不開碼頭的!”

 聽到楚牧峰的話,面攤兒老板連忙臉色驚恐地做拱道。

 “老板,什麽意思?”楚牧峰問道。

 “那人叫做李平獅,是海神殿的四大管事之一。在咱們建康碼頭上,你不管是抓人還是做別的事,都必須得到他們這些管事的同意。”

 “他們不點頭的話,你是什麽事都別想做成的。在咱們這裡,海神殿的話比警員更管事。”面攤兒老板小心翼翼地說道。

 “那你們都得向海神殿交保護費嘍?”楚牧峰跟著問道。

 “對!”

 面攤兒老板說道:“我們就向海神殿交保護費就成,警員是管不到這裡來的,所以說他們也別想收我們的錢。”

 “其實對我們來說都一樣的,反正都要交費,給誰交不是交。”

 “老板,來一碗油潑面。”

 “好嘞!”

 瞧著老板去那邊忙起來後,楚牧峰就和東方槐算帳離開,來到一處碼頭欄杆處後,東方槐低聲說道:“站長,我怎麽覺得這事有點不對勁。”

 “你也看出來了?說說吧!”楚牧峰望著一望無際的河面。

 “咱們先不說這個海神殿到底是怎麽回事,就說說這個面攤兒老板都知道的事,難道說陳賓全和馬建山能不清楚?”

 “他們能不知道這建康碼頭是歸屬海神殿管的,不是誰想就能隨便過來抓捕的?我想他們應該也知道的!”

 “陳賓全不說是故意隱藏。”

 “馬建山說要在外面抓捕是以退為進,到時候就算咱們知道海神殿的事,也不能怪罪到他的頭上來。”

 “為什麽?因為他之前提醒過的,說是不能在碼頭抓捕。”

 話說到這裡,東方槐眼神寒徹。

 “站長,他們是在給您挖坑跳!有海神殿這個變數在,咱們的計劃就算做得再嚴密,恐怕都別想能成功抓捕!”

 對,這就是問題所在。

 只要楚牧峰這邊抓捕行動失敗,以著侯季平之前的態度,那自然是要給予責罰。

 即便不能拿下他的副站長位置,也會削弱其威信。

 “馬建山和陳賓全這兩個混蛋!”

 楚牧峰眼底殺意凜然。

 我原本都沒有想要找你們麻煩,動你們屁股下面的位置,可誰想你們卻敢給我玩弄這樣的花招,你們這是在自尋死路。

 站在這碼頭之上,楚牧峰便下定決心,動行動科!動情報科!

 要是能將這兩個科室牢牢掌握在手中,就算胡為民是站長那又如何?完全可以將其架空。

 “走吧,咱們繼續逛逛這建康碼頭,將那片也都瞧瞧。”

 “是!”

 ……

 臨近黃昏時分。

 楚牧峰在槐明站的辦公室中,將行動科和情報科的負責人全都喊過來。

 目光掃過他們後,沉聲說道:“明日的抓捕行動是我上任後的第一次行動,也是省站朱站長很重視的行動。”

 “既然這個行動歸咱們槐明站負責,那麽就要全力以赴去完成。我不希望這事出現一點紕漏!”

 “還是之前的話,誰的區域出問題,誰來負責任!”

 “是!”

 東方槐大聲說道,在身邊眾人的目視中,他雙目炯炯有神的說道:“楚副站長,要是說在我的防區出現問題,我願意引咎辭職!”

 引咎辭職?

 馬建山他們的臉色不由微變,看過來的眼神帶出一抹冷意,要不要玩的這麽大?

 就算是抓捕行動失敗,需要這樣做嗎?

 就在馬建山剛想要勸說的時候,楚牧峰卻是已經沉聲問道:“東方槐,軍中無戲言!”

 “卑職願立下軍令狀!”東方槐義無反顧道。

 “好!”

 楚牧峰拍案而起,神情振奮地說道:“要的就是你這種魄力,要的就是你這種擔當。”

 “你這個行動科的副科長都敢立下軍令狀,相信別人也不會比你差勁!”

 說著楚牧峰的眼神便瞥視過去。

 碰觸到他的眼神後,馬建山和陳賓全微微愣神,這是什麽意思。

 遲疑片刻,馬建山也跟著表態道:“站長,只要是在我的防區中出現問題,我也願意立下軍令狀,引咎辭職!”

 “好樣的!我就說咱們槐明站的人沒有孬種,現在看看果然如此,人人都要像是馬建山你這樣,何愁咱們槐明站不能揚名!”

 楚牧峰順勢瞥向陳賓全。

 “卑職也願意立下軍令狀,只要是卑職情報科所屬防區出現問題,願引咎辭職!”

 “好!”

 楚牧峰唰的就將幾張紙拿出來,放到桌面上後大聲說道:“來吧,把你們的軍令狀都立下來,我好拿著軍令狀去見侯主任。”

 “讓他看看咱們槐明站的底氣,看看咱們槐明站執行省站命令的決心,回頭也好給你們請功!”

 “是!”

 這就叫做趕鴨子上架!

 這就叫做被逼上梁山!

 但不管叫做什麽,這都是楚牧峰的陽謀,沒有任何掩飾,誰也挑不出毛病,堂堂正正的陽謀!

 你們任務成功,我為你們慶功!

 你們任務失敗,我就拿軍令狀追究!

 你們要說我是針對你們的,不好意思,我的人東方槐也立下軍令狀。

 一視同仁,誰能有意見?

 於是乎,馬建山,陳賓全和東方槐就都立下軍令狀,而將這樣的軍令狀拿到手後,楚牧峰就帶著去面見侯季平。

 將軍令狀和行動計劃都說出來後,楚牧峰便神情淡然的說道:“侯主任,您就瞧好吧,我們明日肯定能完成抓捕任務!”

 “好,我相信楚副站長一定能成功!”

 侯季平沒想到楚牧峰的決心有這麽大,微微頷首後滿意的一笑。

 “是!”

 等到楚牧峰離開後,胡為民跟著走進來。

 他已經聽說這事,所以才想著過來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問清楚事情居然是真的後,他便皺起眉頭,狐疑地問道:“他楚牧峰到底打的什麽鬼主意,居然來這一出?”

 “鬼主意?”

 侯季平頗為不悅地說道:“老胡,你恐怕是想多了。我早就給你說過,這個楚牧峰做事是非常認真和謹慎。”

 “他之所以會這樣做,應該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確保抓捕任務的成功!”

 “以前他也這樣做過,再說不就是軍令狀嗎?只要任務完成,你擔心這個做什麽?除非……”

 “沒有沒有!”

 胡為民聽到這裡,立刻擺起來雙手說道:“絕對沒有除非這個說法,這次任務我們槐明站是肯定能辦成,侯主任,您放心吧。”

 “好!”侯季平頷首道。

 ……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八點。

 建康碼頭。

 按照之前說的時間,九點左右船就會抵達,目標就會出現。

 這時候,整座碼頭已經是全都在槐明站的監控中。

 行動隊的隊員們借著各種各樣的身份進行掩飾,有賣水果的,有擦皮鞋的,有賣香煙的,他們都帶著上了膛的家夥,謹慎地掃視著四周。

 一處木棚搭建的簡陋茶攤兒。

 坐在這裡喝茶的是楚牧峰和侯季平,既然這事需要侯季平親自出面解決,他自然是不能缺席。

 胡為民則是留在站裡坐鎮指揮,要是說有任何突發事件,他那邊都能聯系調度,從而做到萬無一失。

 “緊張嗎?”侯季平舉著茶杯問道。

 “緊張?”

 楚牧峰淡然一笑,平靜地說道:“侯主任說笑了,我怎麽會緊張?像是這樣的抓捕行動又不是說第一次做,之前在警備廳,在特殊情報科的時候,有過太多抓捕行動了。”

 “那些很多都是窮凶極惡的亡命之徒,我連他們都能拿下,何況這次只是抓捕區區一個女人。”

 “不過話說到這裡,侯主任,這個女人到底什麽來路?是島國間諜嗎?”楚牧峰發問道。

 “島國間諜?”

 侯季平深深望了楚牧峰一眼,然後慢條斯理的說道:“不是間諜,是有別的身份,但這個身份到底是什麽,我也不清楚。”

 “那就等抓到後審問吧!”楚牧峰隨意道。

 “對,審問!”

 兩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而這個茶攤兒也是他們的人在經營。

 半個小時過去了,距離客船就快到來的時候,楚牧峰側身點煙,然後不經意抬頭的時候,瞳孔驟然間猛縮。

 出現在視野中的竟然是一個原本不應該出現的人:沈金泉!

 沈金泉是誰?

 他是當初在直隸城靠著白鼠殺死賣國賊的人,是後來在姑蘇城執行任務時起到關鍵作用的人。

 因為這樣的功勞,沈金泉是被楚牧峰特意招募進軍事情報調查局。

 原以為沈金泉就會這樣一直跟著自己乾下去,可誰能想到加入特殊情報科短短一個月後,他就主動辭職了。

 當初楚牧峰還感覺很可惜,親自找他談話,可沈金泉的態度很堅決地要離開。

 雖然沒有說出來到底什麽理由,但楚牧峰能感受到他其實是不舍的。

 不舍卻堅持辭職,那就說明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楚牧峰也就沒有阻攔,還給了他一筆錢。

 分別至今已經三月有余,沒想到會在這槐明城的建康碼頭碰見。

 不對,這事不對。

 沈金泉要是說出現在這裡的話,難道說那個所謂的女人是……

 赫連夫人!

 楚牧峰腦海中頓時響起了一聲霹靂。

 能讓沈金泉離開楚牧峰的人只有赫連夫人,誰讓赫連夫人對他有著救命和教育之情。

 雖然他走的時候沒說是不是因為赫連夫人,但楚牧峰多多少少也猜到幾分。

 如今沈金泉居然會在這邊露面!

 莫非他是來接應赫連夫人的?

 赫連夫人會不會就是東方槐分析中所說到的紅黨?

 昔日的很多事陡然在腦海裡飛快掠過。

 不錯,她要是紅黨的話,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能解釋的通!

 沒錯,這種可能性很大!

 營救!

 必須要想辦法營救出來他們!

 只要船上坐著的是赫連夫人,或者說即便不是,只要他們是紅黨的人,楚牧峰都不會有遲疑,都會想辦法將他們從這種天羅地網中營救出去。

 “沈金泉,你到底是不是紅黨呢?”

 這些念頭閃電般的在楚牧峰腦海中劃過,然後他就下意識的看向碼頭對面,在那裡埋伏著的是馬建山的人。

 如果說想要從碼頭逃走的話,最佳路線就是那裡。

 硬闖是不現實的。

 那怎麽樣才能促成這事呢?

 “侯主任,我去方便下!”楚牧峰心思急轉低聲說道。

 “去吧,速去速回!”

 侯季平剛才已經去過,所以說對楚牧峰要去放水一點都不意外,畢竟兩人從坐下就開始喝茶,總得釋放釋放。

 反正還沒有看到客船,一時半會也到不了碼頭。

 “好!”

 楚牧峰起身就往前面走去,他漫不經心地走著,路過沈金泉旁邊時,不輕不重地咳嗽了一聲。

 然後都沒給沈金泉張嘴說話的機會,目不斜視地壓低聲音道:“別說話,去那邊的茅房。”

 此刻沈金泉正拿著串冰糖葫蘆正在吃,邊吃邊扇著一頂帽子,目光一定看向河面。

 在聽到楚牧峰的咳嗽聲時,他頓時就已經認了出來。

 他是特別驚訝,做夢都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楚牧峰。

 就在他張嘴想要打招呼的時候,聽到的卻是這樣一句話,立刻就將所有情緒都收斂住,還是大口大口吃著糖葫蘆。

 等楚牧峰擦肩而過後,吃完糖葫蘆的沈金泉扔下木棒,這才轉過身,摸著肚子,一搖二晃地地向著茅房那邊走過去,邊走邊暗暗掃視向四周。

 這麽一掃,他才意識到碼頭的不對勁。

 這裡竟然埋伏著這麽多人!

 真的。

 要不是楚牧峰的咳嗽和出現,沈金泉壓根就不會想到這個。

 他不是說沒有觀察四周,但開始並沒有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

 這只能說明他的經驗還是有些不夠,是被這群槐明站的特工們給欺騙了。

 茅廁中。

 等沈金泉走進來,看到裡面只有楚牧峰一個人時,便興奮地小聲喊道:“楚哥,您怎麽會在這裡?這也太讓人意外了。”

 “意外個屁,你給我說,你在這裡做什麽?”

 楚牧峰就站在茅廁門口,不時瞥向外面留意著,以免有人進來。

 “我……”

 沈金泉聽到這個問話,頓時有些尷尬,嘴唇抖動著卻沒說話。

 看到他的神情,楚牧峰就心裡有數,這是不想說又不想欺騙自己。

 換做平常,他肯定是會詢問出來,但現在時間緊迫,自己沒有太多時間在這裡浪費,不然回去後侯季平會懷疑的。

 “你給我說,一會兒要接的是不是赫連夫人?”楚牧峰開門見山問道。

 “啊,您怎麽知道的?”沈金泉面露驚愕之色。

 果然被我猜對了!

 “這麽說赫連夫人是紅黨的人?你也是?”楚牧峰跟著問道。

 “楚哥,我……”沈金泉遲疑起來。

 “行了,你不說我也能猜到,但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你給我聽著,我現在是軍事情報調查局槐明站的副站長,現在是來實施一次抓捕行動。”

 “原本我還不知道是誰,現在我可以肯定,就是赫連夫人。”

 “你等會兒見到赫連夫人時,不管用什麽方法,要立即製造出來騷亂,然後帶著她往西北方向那個區域跑,當然你們往哪裡跑都有埋伏,不過只有那裡才有後路,別的區域都是死路一條。”

 “那裡的火力布置是一個小隊,十二個人,他們就埋伏在兩邊的商鋪中,左側有八個人,右側有四個,你們要直接搞定右邊的四個,然後衝出去!”

 “衝出去後便趕緊隱藏起來,之後你可以想辦法和我聯系,我目前的住址是梧桐巷第九號大院。”

 “都聽清楚沒有?”

 楚牧峰緊盯著沈金泉,一股腦地全都說出來,然後看到不遠處有人向著廁所走過來時,又囑咐了一句。

 “你們已經沒有機會轉移了,就聽我的安排撤退!”

 “是!”

 沈金泉連忙點頭。

 說完楚牧峰就昂首闊步地走出茅房。

 沈金泉等到楚牧峰離開,後來又進來幾個人後這才出去。

 他現在真的是感覺很後怕,幸好碰著的是楚牧峰,幸好楚牧峰沒有想要抓捕他們的意思,不然的話就糟糕了。

 至於說到懷疑楚牧峰是不是故意引誘他們往那個方向突圍,沈金泉連想都沒有想。

 可能嗎?

 要是楚牧峰有這個想法,是絕對不會露面提醒,肯定會把他們一網打盡。

 只是赫連夫人的到來原本就是機密,她的路線更是臨時決定的,怎麽會暴露出來呢?

 莫非,她身邊有內鬼?

 想到這個,沈金泉眼底就閃過一抹殺意。

 不過眼下當務之急,顯然是要將赫連夫人成功營救出這個包圍圈,至於說到抓內鬼的事,後續再說!

 帶上草帽,沈金泉大搖大擺地走到一個擺攤兒賣鞋墊的前面,蹲下來翻看著,嘴裡小聲嘀咕道。

 “情況有變,立刻安排咱們的人到西北方向的那條商鋪街,裡面有四個埋伏的特務,要將他們清理掉。”

 “是!”

 真當這裡只有沈金泉自己嗎?

 赫連夫人既然是負責後勤物資那麽重要的事,她來到槐明城又怎麽可能說只有沈金泉一個人接應?

 不是說只有軍事情報調查局的人才會掩飾身份,他們也會。

 茶攤兒。

 楚牧峰回來後又和侯季平繼續喝茶,現在他的心也繃緊了。

 雖然是在閑聊,他暗暗琢磨,即便有自己提醒,倘若對方依然逃跑失敗,那該怎麽做,如何來破這個局!

 二十分鍾後。

 “快看,客船來了!”

 當有人這樣喊叫出聲的時候,楚牧峰和侯季平不約而同的抬起頭來望過去,不遠處的河面果然有著一艘客船乘風破浪而來。

 赫連夫人此刻就在船上。

 她原本是不想要來槐明城的,卻因為臨時有件事所以繞道這裡。

 因為是臨時更改的計劃,所以她就算是很小心翼翼,也不覺得這種變道會有什麽危險。

 何況身邊還有兩個護衛:林放牛和張鳴令。

 “夫人,建康碼頭有咱們的人接應,一會兒您只要跟著我們走就行。”陳放牛低聲說道。

 “好的,辛苦你們了!”赫連夫人點頭道。

 “不辛苦,應該的,這裡我們熟,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張鳴令笑著說道。

 “小心總無大錯。”

 陳放牛謹慎地說道。

 很快,客船就靠岸,所有乘客便開始往下走。當赫連夫人看到沈金泉就在接應的人中,剛想要舉手打招呼,卻發現沈金泉做出了一個有危險的隱晦手勢,腳步稍稍一頓。

 “不好,有危險!”赫連夫人轉頭一笑,低聲說道。

 陳放牛和張鳴令立刻戒備起來,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手槍。

 “就是她!”

 一直跟在楚牧峰身邊的侯季平,在看到赫連夫人露面後低聲說道。

 “楚副站長,下面就看你的了,我的人會跟著你過去查票,見機行事。”

 “好!”

 楚牧峰站起身來就往前走去。

 在他身邊跟著的就是之前一直都跟著侯季平的中年男人。

 這個男人瞧著就像是身經百戰的主兒,眼神中充斥著濃濃殺意。

 “砰砰!”

 就在楚牧峰他們剛要接近檢票口時,藏在人群中的沈金泉突然開槍射擊。

 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戴上個臉譜面具的沈金泉,瞄準目標就是楚牧峰身邊的那個男人。

 猝不及防之下,這個男人當場中槍倒地。

 楚牧峰也果斷俯身蹲下。

 “啊!”

 聽到槍聲,剛才還很有秩序的人群一下就變得沸騰起來,所有人都開始捂著腦袋,拎著皮箱,如驚恐的鴨子般到處跑動起來。

 尖叫聲,哭泣聲,怒罵聲,混雜著響成一片,場面一下子失控了。

 “快,跟我來!”

 沈金泉出現在赫連夫人身邊,拉著她的手就開始跑。

 陳放牛和張鳴令則在後面負責斷後。四個人腳步沒有一點停歇的意思,衝刺的目標就是正前方的出口。

 侯季平懵了。

 他真的是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自己這邊已經是很謹慎的布局,小心翼翼埋伏下來,對方怎麽能識破的?

 居然毫不遲疑就開槍射擊,眼睜睜就看著手下乾將就這麽死了。

 甚至就連楚牧峰都差點中槍

 “楚站長,你沒事吧?”侯季平衝過來低聲問道。

 “沒事!”

 楚牧峰從地面上站起來,臉色冷峻的看著赫連夫人逃走的方向,“侯主任,對方要逃,咱們趕緊追吧,絕對不能讓他們逃走!”

 “追!”

 砰!

 追捕者一槍直接命中陳放牛的後背,他直接撲到在地上,一動不動。

 “快走!”

 看到這幕的張鳴令是肝腸寸斷,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有任何婦人之仁,這時候要是想著帶他走的話,那就都走不了了。。

 “走!”

 沈金泉拉扯著赫連夫人繼續往前跑。

 “轟!”

 前面應該是馬建山防區的商鋪,忽然間傳來爆炸聲。

 只見黑煙翻滾著從右側的一間茶樓中冒出來,強勁的衝擊波讓這個茶樓是搖搖欲墜。

 “就是現在,這邊!”

 沈金泉帶著赫連夫人連忙往那邊衝去。

 “該死的!”

 等灰頭土臉的馬建山帶著人從對面的商鋪中衝出來後,已經看不到赫連夫人和沈金泉的身影,他舉起手臂吼道。

 “給我追!”

 “站住!”

 誰想就在這時,從前面的一條胡同中走出來十幾道身影,為首的赫然便是海神殿的管事李平獅。

 說來也是湊巧,他每天都是這個時間點過來視察建康碼頭的,今天剛到這裡,就看到這一幕發生,然後就看到一群人持槍追擊。

 這讓一向囂張跋扈慣了的他哪能忍受!

 在老子的地盤你們敢這樣肆無忌憚的開槍射擊,鬧事,傳出去我以後還怎麽混?以後還怎麽在海神殿立足?

 “海神殿的?別礙事,趕緊讓路!”

 馬建山認識李平獅嗎?不認識,但他認識海神殿的服裝,都是與眾不同,跟跳大神的差不多。

 “你們是什麽人?”

 李平獅哪裡會這麽輕易的就讓路,不但不讓路,反而是揚起手臂來,頓時他後面的人便都掏出手槍,擋住了馬建山的道路。

 “砰!”

 就是這麽遲疑的功夫,負責斷後的張鳴令也被亂槍打死。

 楚牧峰和侯季平從碼頭追過來,看到這裡的情景後,侯季平怒不可遏的喊道:“馬建山,你在這裡幹什麽?人都跑了,還不趕緊給我追?”

 “是!”馬建山應道。

 “追?你們要追誰?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嗎?你們就追?我給你們說,今天不把話說清楚,誰都別想從這裡離開?”

 李平獅揚起脖子倨傲地喊道。

 “你……”

 “砰!”

 就在侯季平的憤怒中,楚牧峰當機立斷,毫不客氣地舉槍射擊。

 剛才還是耀武揚威的李平獅,眉心爆出個血窟窿,臉上仍然布滿著張狂的表情,卻再也說不出話來,轟然倒地。

 “楚牧峰,你殺了他?你知道他是誰嗎?”看到這一幕,馬建山吃驚地喊道。

 “他是誰?”

 楚牧峰眼神凜然的瞪視過來,看著馬建山冷喝道:“馬建山,我不管他是誰,我只知道是他們阻攔了我們的追擊,是他們在為逃走的抓捕對象作掩護,是他們都拿著武器在公然對抗我們。”

 “他居然連侯主任都敢頂撞,那麽你來給我說說,他這樣做,是不是和黨國作對,他該不該死?”

 “我……”馬建山當場語塞。

 “馬建山,這裡是你的防區,你竟然敢讓人逃掉,等到回去後我再和你算帳!”

 “你們現在都給我聽著,繳槍不殺,否則一律就地槍決!”楚牧峰說著又舉起來槍。

 嘩啦!

 緊隨其後的是趕過來的東方槐他們也都紛紛舉起了手槍!

 海神殿的這群人見對方來勢洶洶,哪裡還敢對峙,趕緊乖乖的放下手槍。

 對著來?他們不敢,地面上李平獅的屍體都還沒有變冷,身為管事的他都被人家眼皮不眨下一槍打死,對方顯然更凶悍。

 換做他們,誰敢抵抗?誰也不想就這樣被斃了。

 “東方,和我一起追!”

 楚牧峰抬腳就向前跑去。

 “是!”

 東方槐帶著裴東廠和黃碩就向前跟著跑去。

 “哼!”

 整件事都是侯季平親眼看到的,他衝著馬建山冷哼了下後就也追上前去。

 直到這時候,馬建山才從失神中清醒過來。

 糟糕,自己剛才怎麽敢遲疑?怎麽就敢想著對方是海神殿的便不敢動手呢?

 這下真是倒了血霉,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看著侯季平的背影從眼前消失,他趕緊讓手下看管起來這群海神殿的人,隨後就帶人繼續追過去。

 結果是可想而知。

 這裡被阻擾了足足有五六分鍾,這麽長的時間,完全夠赫連夫人和沈金泉逃之夭夭,加上楚牧峰又邊追邊搜,拖延時間,自然不會有結果。

 等到馬建山帶著人氣喘籲籲的跑過來時,迎接他的是侯季平毫不客氣地一個大巴掌。

 “馬建山,你這個蠢貨!廢物!”

 “侯主任,我!”馬建山捂著自己臉,神情驚懼。

 “你……你給我等著!”侯季平怒不可遏。

 “侯主任,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即刻封鎖槐明城。不給對方逃走的機會,我想這麽短的時間,他們是不可能逃走!”楚牧峰在旁邊冷聲說道。

 “行,楚副站長,就按照你說的辦。”侯季平殺氣騰騰。

 “好!”

 楚牧峰轉過身來,直接開始發布一道道命令。

 “東方槐,從現在起你帶著行動科給我沿著這條線往西搜索!”

 “陳賓全,你帶著情報科的人沿著這條線往東搜索!”

 “裴東廠,你即刻趕往槐明城警備局,讓他們安排人封鎖全城的交通要道!”

 “黃碩,你回碼頭,將對方屍體帶回去,我等會要看,同時排查碼頭,看看那裡還有沒有什麽嫌疑人留下!”

 “是!”

 所有接到命令的人都開始轉身行動起來。

 看到楚牧峰能在這種情況下都保持著絕對清醒的頭腦,都能做到頒布一條條命令,侯季平也是多了幾分欽佩。

 難怪楚牧峰能成為空降下來的副站長,這和他的年齡是沒關系的,人家這種做事的能力是無可挑剔的,不是誰都能相比。

 “副站長,我呢?”馬建山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

 “你?”

 楚牧峰瞥視過來,眼神陡然冷厲,“馬建山,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剛才直呼我名字吧,一點規矩都不懂嗎?”

 “哼,你要是說能給我將人攔住,你喊我什麽都行。可你不但是沒有攔住人,還阻攔我們追擊,從而耽誤了最佳的逮捕時間,你該當何罪?”

 “我……”

 馬建山沒想到楚牧峰在這裡等著他,趕緊解釋道:“楚副站長,我剛才只是情急之下才會口不擇言,我不是故意的,我向您道歉。”

 “道歉?”

 楚牧峰嘲諷地說道:“如果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規定做什麽?你這種目無長官,無視紀律的做派,就等著我見到胡站長後好好理論理論吧!”

 “至於說到現在你做什麽,你不是害怕海神殿嗎?那你就去給我好好的審審海神殿的人,問問他們為什麽要幫著目標逃走!”

 “我沒有害怕,我……”

 “我不想聽解釋,我只要看結果!”

 楚牧峰帶著人就開始做事。

 侯季平也憤然轉身離開。

 馬建山呆如木雞地站在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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