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道是誰呢，原來是三位牤古部落的哥哥啊，你們怎的還不隨大部隊去呢?”陽春說罷對著哈魯暗使眼色，打算下山逃命。

　　奈邗部的老人指了指身旁的馬車說道:“車上是糧食還有一些雜物，你們要便拿去吧，只要放過我們便不會給你們添什麽麻煩。”三人笑了，笑得很猖狂。

　　“老頭，你拿什麽給我們添麻煩?憑這幾個小娃娃?還不夠！”

　　說罷三人就朝著眾人走來，那領頭的刀背搭在肩上笑著說道:“把你們放走了我們今後可怎麽過日子，必須不能留下任何痕跡才行，要不然奈邗的那些瘋狗還不得發狂?還有這兩個，烏蒼人是吧?也一並上路吧！”

　　陽春想帶著哈魯逃，可看見身旁的奈邗少年已經從腰間抽刀，護著身後那群抹淚的老人，看得陽春很不是滋味。

　　便就這般逃走了?他心裡暗道罷了，看看是否能夠拖住。“我說，奈邗的人馬上便來了，你們就不怕被逮住?”陽春說罷對著三人微笑。

　　“油嘴滑舌的小兒，哪裡有什麽奈邗的援兵，只是你為了活命編出來的罷了！”

　　那領頭壯漢衝向前揮刀便要砍下去，其實這些人心中也有些揣揣不安，他們並不知道陽春有沒有詐他們，自然決定先下手再說。

　　“如果有人躲在暗處呢?我可是烏蒼大巫祭的孫子。”那壯漢忽然心裡咯瞪了一下，動作慢了幾分。

　　就在這時陽春突然暴起，抽出腰間掛著的木鞘長刀便衝上前刺向那壯漢。

　　“不錯！”領頭那青年壯漢瞬間回過神來，手上持著的大斧把刺向自己腹部的長刀敲開，陽春蹲伏在地上回頭喊道:“哈魯，帶著那些人先走！”

　　那奈邗部有幾個大爺估計年輕時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就要上去搏命，死活不肯走，哈魯好說好勸才拉上馬車。

　　那奈邗部的少年走上前看著陽春說道:“你們可以走的，估計也追不上你們。”

　　陽春哼了一聲說道:“等會兒乾不贏了再跑。”便起身走向那三人，奈邗部少年搖頭笑了笑，也是衝了上去。

　　陽春持著長刀與領頭的青年砍殺，那一斧斧砸下來的力量讓用刀身抵抗的陽春吃盡了苦頭，暗道這是個活人也經不住這麽造啊！另外兩人時不時還會趁機攻來，變成了看見誰砍誰的亂鬥！

　　牤古部落的三人看模樣應該也都是二十幾歲的青年，只不過三人體型都壯的沒話說，讓兩人頭疼的沒辦法。

　　陽春開始正面和用斧的青年對抗，長刀揮向往下砍來的斧頭，震得陽春手掌發麻，險些連刀都握不緊了，那青年見狀攻勢更甚，把陽春逼得倒在地上。

　　那斧子飛快的砍下，陽春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翻身，起身一刀橫砍向那青年壯漢的脖子。

　　那青年來不及用斧抵擋身子便往後仰，陽春見狀一腳踹在那人的肚子上，就要提刀刺向倒地的青年時，卻看到懸崖邊上奈邗部的少年被掉下懸崖的牤古人拉住腳，而另外一人已經提起了大刀往那少年頭上砍去。

　　陽春立即把手中的刀飛出去，刺進了那抬刀人的腹部，那人便就這樣保持著抬刀過頭頂的姿勢掉下了山。

　　而奈邗部的少年則用刀刺向了在崖下拉著他腳的人，一聲尖叫從近到遠傳進陽春的耳裡。

　　他可沒功夫管那些了，剛要去奪掉在地上的斧子便被剛剛起身的壯漢舉起一塊大石頭砸在了膝蓋上，還沒倒地便被壯漢一巴掌甩在腦袋上，耳鳴聲頓時傳來，

他感覺就要暈厥了。　　陽春疼的叫出聲來，蜷縮在地上。那斧頭也沒抓穩，倒地的一瞬間掉下滑下了山。

　　奈邗部的少年見狀一瘸一拐的走來，雙手持刀猛地砍了下去，卻沒想到那牤古人也是不折不扣的硬漢，直接便是左手舉起來擋住了剛砍下的一刀，血流個不停。隨即右手飛快地扣住了少年的脖子。

　　少年被抓的難以呼吸，想要再揮一刀卻被壯漢抓住手，刀掉在了地上。

　　壯漢把他慢慢舉高，少年覺得快要窒息了，雙手企圖掰開壯漢的手指，雙腳四處亂踢，拚命的掙扎著。

　　陽春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支著一根木棒撐了起來，右腿卻直不起來。

　　眼睛通紅，估計是疼得眼淚都流了下來，沾著灰的臉上掛著兩條極顯眼的淚痕。

　　他咆哮著用那木棒猛地打在了牤古青年的腰上，那青年壯漢疼得丟下了抓著的少年，捂著腰一腳踹在了陽春肚子上。

　　“啊！”那壯漢發狂了，對著倒地的陽春一頓猛踩，陽春吐血，臉壓在地上什麽表情都沒有，地上的灰和枯葉與血都混合著沾在陽春的臉上，看著極為狼狽。

　　“兄弟！快走！”那奈邗部的少年猛地跑過來抱住壯漢的腿竭斯底裡地喊道:“快跑！去牢山奈邗部，去尋我家大人為我復仇！”

　　陽春躺在地上，微弱的目光看著那青年壯漢用拳頭一次次砸向抱著他大腿的少年，陽春的眼神此時就好似一團快要熄滅的火，即將油盡燈枯。

　　這便要死了?他心中不甘。

　　一時間回想起種種往事，一幅幅畫面像是在他腦海裡閃過，與夥伴一天天成長、被虎叔每日的摧殘、寨裡老人的誇獎、從小到大放牧的牛、每家啊嬤臉上關懷的目光都一一閃過。

　　唯獨看到那小屋裡慈祥的老人，做好飯菜坐在門外凳子上等他的孫兒回家吃飯的畫面他忍不住了。

　　他的情緒失控了，怒吼聲裡帶著絲絲悲涼，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怎能死?怎可死?他用盡全身力氣站起來。

　　“我不想死！”陽春吼著衝向那牤古人。

　　“你們要記住，人這輩子死了便死了，除了為你們傷心流淚的家人什麽都沒了，如果有人要取你性命那就把他乾趴下！沒有力氣也要站起來，熄滅了的鬥志滅了便滅了，用大火再把它燒起來！沒有武器便用手、用石頭、用棍子、什麽都沒有便把他砸在地上！只要鬥志不滅，大地也是你們的武器！”

　　陽春心裡響起楊虎的教導聲，是啊，他心道，想讓我服輸便先乾死我！

　　他忽然感覺自身許久都沒有增長的真氣似乎有些松動了，真氣好像彌漫了全身，在滋補著他的身體！

　　陽春忍著疼痛跳起來用手中的竹條圈住了牤古人的脖子，那竹條很快便將他的脖子勒出血，同時流血的還有陽春那雙死死抓住竹條不放的雙手。

　　壯漢疼得用手去抓背後的陽春，只見陽春左腿膝蓋頂著他的背，手掌抓的更死了，膝蓋一發力整個身體都向後仰，那大漢重心不穩一下子就砸在了地上。

　　那大漢低沉的吼聲傳來，他巴不得把這兩個跟泥鰍一樣滑溜的娃娃千刀萬剮。 急忙起身想要逮住陽春卻被陽春用竹條甩在手臂上。

　　他疼得捂著手臂，可下一鞭甩來卻是在他的眼睛，他疼得直叫，根本來不及躲，左眼好像被抽瞎了已然看不見了，抬手抓住又甩過來的竹條，可沒想到的是陽春早就放手了。

　　“抱住他的小腿！”陽春急忙喊道，說罷在地上抓起一把土扔向壯漢的眼睛，趴在地上的少年立即用手腳將自己彈到壯漢身側抱住了他的左腳小腿。

　　陽春當即縱身一躍，右手死死的抓住壯漢的脖子向前壓下，猛地砸在地上，那地上有塊大石頭，壯漢的頭正是砸在了石頭上。

　　陽春還是怕了，又趕忙用旁邊的石頭扔在他頭上。

　　奈邗的少年緩慢的撐起自己的身子，兩個少年都看著倒在地上的壯漢，地上漸漸有血流出來，一會兒功夫便成了一大片血泊。

　　兩個少年相顧無言，結束了。

　　日落的余暉映照著這條山路，兩個拄著木棍的少年各自扶著彼此走下山，一個左腿瘸，一個右腿瘸。

　　“你叫什麽名字?”一個少年說道。

　　另一個回答:“陽春，你可以叫我瀚瀾。”

　　“我叫扎瑤。”只見那少年停住腳步認真地對他說道:“今後我們便是兄弟了！”

　　陽春笑著擺了擺手，剛要說話便倒了下去，扎瑤急忙扶住他，無奈。

　　剛成了兄弟便要他背，笑了笑便把陽春扛在背後，一步步走下山去。

　　可在兩兄弟的背後卻是有著幾道目光注視著他們，他們從未離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