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輔穿著一襲西裝,來三和市場接他。精神萎靡的李四狗正坐在門口的台階上。
陳輔本來就是個帥哥,穿套西裝,更是顯得英俊瀟灑,頗有“傀俄若玉山之將崩,岩岩如孤松之獨立”的風度,舉手投足,待人接物之間,宛如紳士。
李四狗穿著一件滿是油漬、灰塵的上衣,頭髮油的都快結成了一根根繩子,有點像非洲部落流行的“髒辮”。
陳輔看見李四狗的這副樣子,有些為難,做銷售,形象非常重要,像李四狗這樣肯定不行。
他看著李四狗在心裡想道:“他既然已經找到了我,我也只能帶他去門店找經理面試,至於以後他會如何,就和我沒有關系了”
李四狗跟著陳輔,去了銷售門店。
門店位於深圳南山區的某一條街道,裝修的非常簡潔而又不失典雅。
門店內是一排排的辦公桌,每張桌子上都放著一部電話和一台電腦。
側面的牆上,貼著的是一些勵志標語和一些商界名人的經典名句。
辦公桌前坐的人,穿著都和陳輔差不多,看見李四狗進來,都稍稍看了他一眼。
李四狗發現了這個細節,皺著眉在心裡尋思:
“這些人用這種眼神看我,一定是看不起我!可惡”
李四狗被帶到一個狹小的會議室,陳輔叫李四狗坐下。
“你先在這裡等一下,我去叫我們經理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陳輔帶進來一個年輕人
“這就是我們經理,才二十七歲,絕對是業界翹楚”
陳輔特意強調了下“二十七歲”好凸顯經理的年輕有為。
經理瘦瘦高高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一看就是精明人。
經理看著李四狗笑了一下。
“你住在哪兒?”
“三和人才市場”
經理微笑著點點頭。
“以前是做什麽工作的”
“工廠打工”
“那行吧!你明天就來上班吧,工資是底薪一千五加提成,這裡房價那麽貴,你成交一單就可以有好幾萬呢”
李四狗說:
“我沒做過這種工作”
“沒事!可以學嘛,我們這行很苦,不過掙錢很快,建議你去買件西服,我們這行形象很重要,我們公司又是行業標杆,一定要給客戶留下一個好印象”
李四狗又花了幾百塊錢買了套西服,他穿著西裝感覺非常別扭,怎麽也穿不出陳輔的那種氣質。
第一天上班,經理給了他一本厚厚的通訊錄,安排他打電話,並規定說下班前必須把一本通訊錄打完。
陳輔教了他幾句開場白,並說以後還有更高深的話術要學,比如如何把梳子賣給和尚。
“那不是騙人嗎?”
李四狗反駁陳輔的話。
“不是騙人,我們這是為客戶服務,這是一個業務員能力的體現”陳輔義正言辭地說。
盡管沉輔如此振振有詞,李四狗還是不太認同。
下班的時候,他喉嚨已經沙啞。
他問陳輔:
“你一定掙了不少錢吧!”
“掙是掙了不少,我都花光了”陳輔不想被李四狗認為自己無能掙不到錢,於是心口不一地說。
“那你住哪兒呢”
“一個老租房,是我們經理的房子,一個月五百塊房租”
“我也去看看,可以不?”
陳輔把李四狗帶到租房,映入眼簾的場景,讓李四狗大跌眼球。
租房處於一個很老的居民樓,牆上裸露的青色磚塊和掉落的石灰,證明這房子有些年頭了,房間外的地面上汙水橫流,鏽跡斑斑的水龍頭下滿是沒衝乾淨的剩菜剩飯,公用衛生間,惡臭無比。
一間不到十平米租房,住了五個大小夥子。
一碰就吱吱呀呀響的雙層鐵床,陳輔就住在上床,床上鋪地被子非常單薄,李四狗摸了一下,睡在上面和睡在鐵板上沒什麽區別。
床上還碼著很多書,李四狗粗略地看了下,都是些講成功勵志的書。
陳輔脫了西裝,打了桶水來洗腳,李四狗實在看不下去了。
“你這麽掙錢怎麽就住這個地方啊”
“這算好的了,才五百塊錢一個月,其他地方房租一千多呢”
“這樣還不如去工廠打工”
陳輔一聽打工就激動了
“打工多沒出息!乾這個好歹能提升自己,只要堅持出人頭地是早晚的事,我們經理就是這樣堅持過來的”
李四狗心懷忐忑地回到三和人才市場住下,身上的盤纏已經不多了,如果兩個月內沒有業績就得挨餓了,心裡非常不安。
早上,天空還下著雨,李四狗去到門店的時候,發現正在播放音樂,大家都排在一起做操,嘴裡還大聲喊:“加油!”
經理告訴李四狗說:
“這是企業文化,能激發員工鬥志,你以後也要學著做”
經理今天要安排李四狗和陳輔去“踩盤”
臨行前他對李四狗說:
“到了樓盤,要記清楚樓盤的具體位置,周邊配套,開發商和物業......”
陳輔帶著李四狗很快便來到指定樓盤, 雖然下著雨,但是還是來了很多其他同行。
售樓部門口保安筆挺的站在那裡,頗有幾絲威嚴,李四狗還有些害怕,他還是第一次來這種高端場所。
陳輔大搖大擺地就從大門走了進去,李四狗唯唯諾諾的也往裡走,卻被保安攔下了。
“你是幹什麽的?”保安揪住他的衣領問道。
“我是房產經紀人”
“那個公司?”
“XX地產”
“號牌呢?”
“我是新員工”
“出去!!”
李四狗想大聲喊陳輔,可是人太多,陳輔已經不知道去哪兒了。
這時門口來了一輛車,門口的另一個保安連忙拿了一把傘,恭恭敬敬地走到車門位置,點頭哈腰地等車門打開。
從車上下來一個女人,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貴氣逼人。
保安替這位貴婦撐著傘,畢恭畢敬地走到售樓部門口,保安才站回原位,兩位保安一起朝她鞠了個躬。
那位貴婦大約三十五六歲,穿著樸素,但氣質不凡,端莊大氣。
李四狗不敢昂頭看她一眼,上次火車上的事他依然還記憶猶新。
“你怎麽在這裡”
他聽見這位貴婦說話,李四狗稍稍昂了下頭,才看清她的臉,驚地李四狗打了個顫。
“吳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