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法有些懵,要不是思維空間附帶的翻譯器功能強大,恐怕阿爾法完全無法理解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這什麽混亂的語言邏輯?
阿爾法趴在森林的土地上靜靜聆聽,他想搞清楚這個人是什麽來路,那個聲音喋喋不休,似乎是在自言自語,阿爾法很快又聽到他的發言。
“十年來,你照耀我的山洞,假如沒有我,沒有我的高傲與智慧,你會厭煩你的光亮和行程。
但是每天早晨我們在期待你,接受你的光芒,並為此而祝福你。
看啊!我已厭倦我的智慧,如同蜜蜂采集了太多的蜜,我需要別人伸出手來接取智慧。”
這人傻子吧?阿爾法更懵了。
人類在年輕的時候會有強烈的妄想傾向,這種狀況一般會出現在初高中二年級之間,一般被稱為“中二病”,是一種可以自愈的病症。
阿爾法懷疑…山上這人應該歲數不大,而且正是中二時期,他所見過的正常人都…不會如此高傲。
“我願意贈送和給予,直到人群中的智者再次為自己的愚昧而喜悅,直到貧者再次為自己的富有而高興。
因此我必須深入人世間,像你每晚做的那樣,走到大海的那邊,還把你的光明送到下面的世界…
像你一樣,我必須下山,正如人類所說的那樣,我要降臨到他們那裡去。
請你祝福我吧!你這安詳的眼睛,甚至能看到最大的幸福,也沒有一絲嫉妒!你這恩惠無邊的星球啊!”
那個聲音仍然絮絮叨叨的說著,中氣十足又有幾分瘋癲,好像…不怎麽正常,阿爾法揉揉太陽穴,從地面上站起,迅速爬上一顆粗壯橡樹。
“這個人肯定不太正常…要不要與他接觸?雖然我沒什麽好怕的…”阿爾法低頭看看自己的裝束,嗯…一個赤膊壯漢,任誰看到都會害怕…
“祝福這個就要溢滿的杯子吧,讓水金光閃閃地從杯裡流出,把你充滿喜悅的光輝送到各處去!
瞧!這個杯子就要再次變空,伽泰?阿維斯塔將再度成為凡人。”
那個聲音卻越來越近,甚至阿爾法能感覺到這個有些中二的男人走到了樹下,他似乎十分…喜悅。
“哦!樹上的這位…朋友,我感到你在窺視著我,請問,我伽泰?阿維斯塔,有什麽能幫助你的嗎?”
阿爾法隱匿的很好,全身毛孔都閉合,甚至皮膚表面上覆蓋了一層聖光薄膜,以達到光學隱身的效果,他無比相信自己的偽裝技巧。
“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阿爾法從粗壯的樹枝上走下來,接近二十米的高度在他眼裡不算什麽,罡風從他身體周圍驟然出現,將阿爾法魁梧的身軀托住,緩緩的降落到地上。
“哦…這沒什麽,你的光太刺眼了,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應該是聖光?”男人笑起來,露出八顆整整齊齊的潔白牙齒,棕褐色的虹膜看起來…
阿爾法仔細打量著這個男人,他大概有1.85米高,身材中等,樸素的粗布衣服上看不出任何身份象征,但那頭驕陽似火的紅色長發和一張洋溢著燦爛笑容的年輕面皮很…令人親近。
阿爾法很小心警惕的看著伽泰,根據聖保羅的那些言論可以推斷聖光教會在很久以前就已經覆滅了,他不確定這個世界是否還存在著聖光,更不確定虛空惡魔入侵的具體時間。
“哦!是我冒昧了,抱歉…您…應該是個牧師吧?我…我曾經也是。”伽泰?阿維斯塔蹲下身體,
雙手捂著頭顱,似乎十分痛苦。 阿爾法只是冷眼旁觀,這個男人似乎是個話嘮,他知道自己即便不說話,這個男人也會絮絮叨叨個不停。
“我愛人類,可那位主的光輝不足以拯救人類,祂太過高傲,完全不給予我任何回應,一個村子的所有人在我面前倒下,可我卻沒有任何辦法。
我懷疑,我哭泣,我走到山峰上懺悔,最終,我領悟了,主不需要人類,祂要麽已經瘋狂,要麽…已經死亡…。”
伽泰環抱膝蓋,似乎在做著懺悔,那表情不像是作假,應該是真真切切的悲傷,淚珠從他的眼睛裡流下。
他說的這些話信息量很大,阿爾法摩挲著下巴,細細思考著伽泰的言語。
第一:這個世界還有人類,但日子過得不好,似乎正在被神靈捕殺。
第二:這個自稱“伽泰?阿維斯塔”的男人在山洞中呆了十年。
第三:他曾經是一位牧師,說明這個世界最起碼十年前還有教會。
伽泰?阿維斯塔靠著大樹哭泣,仍然在說著什麽,但阿爾法沒有注意,他啟用思維空間,將伽泰剛剛的發言存儲於一封新文件中,等待未來整合。
“您不必哭泣,我並非牧師,雖然仍沒有喪失聖光能力。”阿爾法猶豫了一下,還是出聲寬慰,但不知是否有效。
“我愛人類。”伽泰?阿維斯塔抬起頭,眼圈發紅,帶著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阿爾法,微微顫抖的聲音一字一句的說出這句話,聽得阿爾法有些…震動。
“你應該拯救,而不是哭泣,你並非毫無辦法,所謂的光輝之主不過是竊取聖光權柄的扭曲怪物,它不是人類,永遠不會把人類放在眼前。
聖光…不是它和它信徒的玩具,更不是它們用來吸收信仰之力的工具,聖光很高貴,但也很溫柔。”阿爾法回以凝視,用沉穩的聲音回復伽泰。
他明白,眼前這個男人並非瘋囂,他一定承受著太多悲傷,才會如此邏輯混亂…乃至癲狂,阿爾法在這個年輕人身上看到希望,看到人類的希望。
“我仍能使用聖光,這就是最好的證明。”阿爾法的伸開修長寬厚的手掌,柔和溫暖的光如奶油般流動,像小妖精般翩翩起舞。
“為什麽?你看起來並不尊敬主。”伽泰顯得十分震驚,聖光教會以嚴肅著名,他們壟斷著南部諸國的信仰,一切非聖光教徒都會被綁在火刑柱上燒死,以異端的罪名。
只有牧師和聖騎士才能使用聖光,這是常識,曾經秘法協會的傳奇法師坎因閣下嘗試將神術畫在卷軸上使用,但瞬間就被熾烈無比的聖光淹沒,一位以智慧聞名的傳奇法師就此隕落。
而那個被嘗試記錄在卷軸上的神術…是治療術,最柔和的神術。
自由魔力協會會長,維克托?奧利維亞閣下親自嘗試用法術的運轉模式構建神術模型,但被聖焰焚身,連灰燼都沒有留下,自由魔力協會在第二天被光輝騎士團覆滅,這份文件只在聖光教會中流傳。
相似的事件還有很多,但無一例外都以失敗而告終,嘗試者大多都付出極其慘痛的代價,聖光教會用這些事件宣傳光輝之主的強大,宣稱聖光是主的權柄,唯有主與祂的信徒才配使用。
伽泰回想起自己在背棄聖光之道時差點被熾烈聖焰焚身的樣子,他無疑是幸運的,沒有被聖焰殺死,但也永遠的失去了使用聖光的能力。
但眼前這個赤膊的高大男子顯然不是聖光信徒,他無比鄙夷光輝之主,卻能使用聖光,這顯然不符合常識!
“因為聖光不屬於那個肮髒的臭蟲,它只是一種神奇的能量,所有人都可以使用,絕不是那個虛偽的小醜的專利。”阿爾法同樣死死盯住伽泰,同樣一字一句的回復。
“我也愛人類,我們是最偉大的生命,我們智慧、富有想象力、對萬物都有好奇心,我們懂得協作,懂得收斂,擁有一切美德。”
“那正是我所希望的,孤獨的行者,您的智慧令我自賤形穢,這種美德正是我要講述的,但顯然,人類並不具備。”伽泰?阿維斯塔站起來,臉上仍帶有淚痕。
“您是超人。”